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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梦与不安 “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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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会是那种很细致漂亮的画，没想到意外的和外表不符，就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你一样。”伊宗佑忍不住感叹。
金书婕接过本子，半开玩笑道：“人如果光看外表就下定义，也太草率了。当然……这种画也只是私下画画而已，想要赚钱生活的话还是要符合当下的主流才行……我能听听你写的小说想法了吗，真的很好奇。”
“其实也没写什么……就是，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很绅士的钢琴家，但是了解之后才发现，”伊宗佑边说边用手比划弹钢琴的动作，“他是肆意杀人的连环杀人狂。”
金书婕一边认真听，一边在脑海里想象构思：“很有想法啊……钢琴家是怎么杀人的？”
“啊……他有惯用的手法，一到演奏会前夜，他就会亲手，不用任何工具……”
“掐死某个人，然后欣赏着那个人窒息死去……”
伊宗佑说着说着停下来，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她：“……感觉有点奇怪，304大叔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304的大叔吗？”金书婕把玩着钢笔的动作微顿，那个外表长得很好看，却能忍受住在破旧考试院的的男人……
“我是说……”伊宗佑觉得是自己简直过分敏感了，面前这个漂亮柔弱的女孩怎么能和304疯子放到一起。
“304大叔和我探讨过主人公的心理想法，他说双手不是为了感受生命冰凉的逝去，而是享受……被万千火种点燃的感觉。”
说完，从小说的角度出发，伊宗佑非常认同这种新奇的看法，像是艺术家之间的某种共鸣。
“啊，很独到的看法呢……我能以此为灵感创作一副画吗？”金书婕目前只是对杀人狂钢琴家这个角色感兴趣。
“我的小说吗？”
“嗯。”
伊宗佑有点受宠若惊，“可以，你随意就好了。”
伊宗佑看到她握着画笔在本子上来回涂画，下笔干脆利落，用一种极为认真的状态投入到画画的过程中。
过了十几分钟，金书婕以标注日期收尾，将纸张撕下来递给他，“看看吧，感觉怎么样。”
由寥寥几笔线条组成的五官空白的男人坐在钢琴前弹奏，钢琴架周围溅落着像血一样的斑点，整个画面唯有那双手画的分外细致，不会过分纤细，又显得骨干而有力。
“他的手……和我想象的简直一模一样，”伊宗佑惊叹，“这……送给我吗？”
“看到宗佑的手，就不自觉代入进去了。”金书婕笑，“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伊宗佑仔细将东西收好，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就在半路分别了，伊宗佑晚上和女朋友有约，她先回了考试院。
金书婕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总务室的房东大婶忽然探出身招呼她：“302的小姑娘是要休息了吗？”
金书婕和房东大婶并不熟悉，略略愣了一下才回答：“是，明天还要工作。”
严福顺冲她招招手，转身端起桌上的一杯热牛奶，热情地塞到她手上：“工作到这样晚真是辛苦，我特地给你留了杯牛奶，还热乎的，快点趁热喝了吧。”
金书婕没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几次摆手婉拒不过，只好直言说：“我不太想喝。”
谁知房东大婶却板起了脸，像是看出她心里的顾虑，佯怒道：“怎么，是担心我在牛奶里下药吗？”
“……不是……”难道还要她说是吗……
“哎呦，这里都是租客，我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不喝掉的话全都要浪费了，小姑娘喝完把杯子给我，快点去休息吧。”
金书婕看着房东大婶把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这种年纪的人总是格外有耐心，能不依不饶的缠着。
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一口气喝完了牛奶。
房东大婶看着她喝完，接过空杯，这才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多喝牛奶对身体好，要知道我经常给这里的租客免费准备饮料呢。喝完就去睡吧。“
“知道了，大婶也早点休息。”
金书婕躺在床上玩手机，很快睡意就涌了上来，脑袋和眼皮沉得厉害，就连意识都开始混沌起来，手机从掌心滑落，就这样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黑暗席卷而来。
“砰——”
大门被人粗暴的踢开，听到动静的女孩条件反射躲在沙发后。
父亲醉醺醺的从外面走进来，穿着鞋子踏进母亲白天才擦拭干净的地板，看到母亲才匆匆忙从厨房里出来迎接，抬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女孩瘦弱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发抖，眼前的画面有些虚晃，耳边充斥着不堪入耳的谩骂和拳打脚踢声，母亲倒在地上哭泣。
画面一转，女孩看着母亲被打肿的，流着眼泪的双眼，父亲顺着视线发现了躲在沙发后的女孩，想到刚才她没有出来迎接自己，怒不可遏地扑过去将她打了一顿。
“妈……”
女孩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母亲，用极细微的声音开口，但母亲只是哭，捂着嘴移开对视。
等到男人打累了坐在餐桌上，母亲挣扎着站起身走进厨房，端着精心熬制的骨汤上桌。
她躺在墙角费力残喘着，每一次呼吸都是阵阵疼痛，视线也都是模糊的，不知是哪里破了皮，鼻尖上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父亲怒火褪去，看到母亲额头处的鲜血和漠然的表情，懊悔莫及的用她的手扇自己脸颊，哭泣着祈求得到母亲的原谅。
意识渐渐清晰，似乎隐约听得到了一些微弱嘈杂的声音——
“这小子……把人当傻子吗？”
“要我帮你脱吗？！……在我杀了你之前……”
“阿西……”
屋外的喧闹和梦境冲撞，似乎是伊宗佑和其他租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闹得很凶。
金书婕猛地惊醒过来，坐起身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背后几乎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再一擦脸，居然早已泪流满面。
曾经的黑暗在梦中重现，那种绝望和痛苦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坐在床上仰头擦泪，忽然，听到走廊上爆发出一阵极刺耳的爆笑。那个306的傻子大叔笑得幸灾乐祸，听声音像是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
今夜的考试院和平时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异常吵闹。
金书婕坐着缓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313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伊宗佑正气势汹汹地指着313邋遢大叔在说什么。
更无语的是，313这个猥琐大叔平时总是喜欢开着门看污秽片也就算了，现在不知道抽什么风光着下半身，一副得意挑衅的样子。
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
就在动静愈发响烈时，304号房门随之被打开。
徐文祖从房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正发生的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