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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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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讲,这次任务顺利得超乎琴酒的预料。
以往,即便是狙杀一个身处重重保护下的目标,他们也需要制定周密的攻坚、潜伏方案,准备多种应急预案。即便如此,伤亡仍时有发生。
但这一次,从出发起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登岛前,有安室透——实则是林晴——提供的秘密路线;登岛后,他们的战术耳机很快被她接管。他们简直像是在这位“被绑架人”的亲自指引下,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
像。
太像了。
这是琴酒踏入最深处实验室时的第一个念头。
实验室的其他人员已被林晴用各种借口支开。他们进门的过程如同解密游戏,接连使用了搜刮来的工牌、虹膜信息、指纹膜和机械钥匙,闯过五道安全门才得以进入。
然而,甫一进入,琴酒的目光便直直撞上了门口那位面带微笑、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的林晴。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四年前、乃至更久以前的无数次画面,几乎完全重叠。
□□被瞬间抬起,枪口精准地指向林晴的眉心,伴随着琴酒阴戾的质问:“莫斯卡托,四年前——”
随后跟进的组织成员闻言,皆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发难的琴酒。
林晴脸上的微笑淡去,归于平静:“我想……你们的上级派你们来此的目的,应该不是第一时间杀了我,对吗?”
安室透、诸星大和绿川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流转,基安蒂、科恩与伏特加则僵在原地,活像见了鬼。
琴酒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林晴却不在意,继续冷静陈述:“容我提醒各位‘绑匪先生’,你们只剩四分钟。必须在三分钟内离开这间实验室,否则就会与我的同事们迎面撞上。此外,这里的每一位研究员体内都植入了芯片,任何一人的生命体征归零,都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别警报。”
——这正是他们选择潜入而非强攻的原因,也是林晴在接管他们通讯之初就明确告知的。
安室透适时地、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提醒道:“琴酒大人——”
琴酒默然,缓缓放下手枪。众人迅速将林晴围在中心,在她的无声指挥下,悄无声息地撤离,未惊动任何守卫。
几乎在他们潜入后方山林的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小岛的宁静,响彻云霄。
数道目光短暂而迅速地扫过林晴,又各自移开。她始终保持着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然而,无人知晓,她的脑海中,系统正在尖锐地爆鸣。
【涨了!又涨了!现在攻略度到77%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心跳比我先察觉到爱你’吗?!太好磕了!】
众人沿着崖壁的隐秘岩洞迅速撤离,一艘潜水艇已在洞外深水区静候。
就在即将登艇出发的前一刻,林晴突然开口阻拦:“现在还不能走。”
瞬间,数道枪口与锐利的视线齐齐聚焦在她身上。琴酒的声音冷硬:“什么意思?”
“别紧张。”
林晴看向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微微一笑:“你的手稳吗?”
基安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修长的手指依次点过伏特加和安室透:“除了这两位,我们几个都是狙击手。”
安室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层——虽然在他偏深的肤色上并不明显。
林晴依旧笑眯眯地:“那就好。我体内同样被植入了芯片,它有个额外功能:一旦我离开小岛超过五百米,便会自动注射致命毒药。毒药胶囊位于芯片下方,所以,需要你用匕首在不破坏芯片及周围组织的前提下,先将毒药剜出,再取出芯片。岛上警卫队大约二十分钟后会搜索到这片海域。能做到吗?”
基安蒂语塞了。握枪的手稳,和用匕首精准操作是两码事。一旦失手,辛苦营救出来的目标香消玉殒,任务就全完了。
可现场只有她一名女性,且林晴直接询问她,暗示着芯片植入的位置或许不便暴露。
一滴冷汗从基安蒂额角滑落,她正欲咬牙应下,琴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来。方便么?”他问得直接。
林晴沉吟一瞬,点头:“也行。”
琴酒随即下令,安排伏特加和科恩进入驾驶舱,启动潜水艇,暂时入水隐藏,一旦芯片取出立刻撤离。其余人负责警戒。
“跟我来。”琴酒对林晴道。
潜水艇空间本就有限,私密空间更是奢望。琴酒带她进入存放武器装备的小隔间。在他沉默而警惕的注视下,林晴脱下白大褂铺在地上,反客为主地示意:“坐。”
狭小的空间因两人落座而显得愈发逼仄。
“位置。”琴酒言简意赅。
林晴继续动作,脱去内搭的白色衬衫,仅留右袖虚挂肩头。
女人裸露的皮肤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身体线条并非柔弱,手臂与腰腹间清晰利落的肌肉轮廓,昭示着持之以恒的锻炼痕迹。
她微微向后仰身,左侧胸骨下方靠外处一道陈年旧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位置、形状,都与莫斯卡托身上那道伤痕,一模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训练基地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她的定位本是远程狙击与后方策应,但那个自负的队友临时变卦,逼迫她担任前沿潜伏。更糟的是,那人蹩脚的狙击技术不仅未能命中目标,反而打草惊蛇,连累她一同暴露。这道伤疤,便是与目标警卫近身搏斗时,被对方匕首所伤。
“还愣着干什么?”林晴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芯片就在疤痕下面,刀口应该很明显。”
琴酒取出随身匕首,用酒精仔细消毒,又用打火机燎过刀锋。
灼热的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林晴疤痕周围的肌肉猛地收缩,她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气,原本支撑身体的左手一软,整个人向下滑去。
琴酒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持刀的手稳如磐石,同时屈起一边的腿,让她得以靠在自己腿侧稳住身形。
“忍着点。”他冷声吐出几个字,听不出情绪。
手中匕首随之加快动作,沿着皮肤纹理小心下探,凭借刀刃传来的细微触感,精准寻找着毒囊与芯片的位置。
“植入芯片,不需要这么长的切口。”他陈述,而非询问。
林晴垂眸,语气平淡:“第一次是在美国剑桥。我被绑架,他们在条件简陋的情况下,粗暴地植入了一个临时芯片。”
“那匕首,恐怕还没你这把干净。”
“后来伤口果然感染了。幸好我给朋友留了信号,她报了警,还联系了大使馆。那伙人带着我东躲西藏了好几天,伤口彻底溃烂。”
“后来进入普利维家族的基地,医生剜掉了腐肉,重新植入了芯片。”
“再后来就是上岛,他们取出了旧芯片,换上了这种集成了定位和毒药的新型号。”
说完,她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不过,还挺有用的,不是吗?你看,你们现在不得不停下来。”
琴酒对她这番不知真假的“卖惨”未置可否,但他手上的动作确实精准而稳定,不到十分钟,便完成了取出毒囊与芯片的全部过程。
他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绷带:“自己能包扎?”
“可以。坦白说,我包扎技术还不错。”
琴酒递出绷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转身欲离开这狭小的空间前去指挥撤离,却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背对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她……既然以‘林晴’的身份回来,就演好这个角色。别在他们面前露出破绽。”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出,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的时间。
门外,安室透脸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琴酒问。
安室透沉声道:“我安装在实验室里的数据盘信号消失了。探测显示,岛上的研究所刚刚发生了一场爆炸。”
难怪之前在武器间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晃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武器舱门。
如今,林晴已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完成“数字生命”项目的人。
这一切,会是她策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