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琴酒死掉的白月光》不吃葱姜蒜

14、第 14 章

　　虽然和琴酒前几天闹得不太愉快，但那家伙每晚仍会雷打不动地回到蓝山公馆过夜。

　　琴酒推门而入时，林晴正盘腿坐在一张带滑轮的电竞椅上，笔记本电脑摊在餐桌，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出残影。打印机吐出的纸张、散落的资料铺了一桌，俨然一副沉浸于工作的忙碌景象。

　　这是琴酒第一次这么晚回来，发现林晴还在楼下活动。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回，极其自然地抛出一句：“呦，回来啦？”

　　反倒是琴酒被这突如其来、带着家常意味的问候给定在玄关，足足愣了三秒，才低头换鞋进屋。

　　“在忙什么？”他索性主动发问。

　　林晴头也不抬，挥了挥手：“跟组织无关的私事，别打听。”

　　实际上，她正在争分夺秒地远程监控黑麦的手机。那家伙竟随身携带一个外置自检程序。今天白天，黑麦离开去采购不到五分钟，她手机上的警报就被触发——有程序进入黑麦的手机进行自检。

　　邮箱植入的木马虽然便利，但隐蔽性不足。林晴无法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将其完美隐藏，索性立刻给黑麦发了封邮件，假借“加菜”之名，顺势清除了那段代码。

　　后来等黑麦采购归来，林晴又依照日本的社交习惯，发了封冗长的感谢邮件。不出所料，黑麦离开后五分钟，自检程序再次启动。

　　林晴明白了。这家伙恐怕随身带着一个独立的外置自检装置，未必是专门防她，但确实在每次与她接触后都立刻启动检查，不给任何窥探的机会。

　　她几乎想放弃了。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的人，应该不至于蠢到这么快就把组织营救她的消息泄露出去吧？那无异于直接暴露自己。

　　然而，偏偏是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守，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于是，吃过晚饭，林晴再次远程发送了一份“采购清单”——这次是些电脑配件，借口要自己组装，还混杂了一些生活用品。在这个年代手机的小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就是整整三页杂乱无章、毫无逻辑的清单，像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就在邮件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林晴立刻通过电脑，操控着经过简化的监控程序，悄无声息地向邮箱后台潜行。为了增加成功率，她特意删减了复杂功能，只保留“复制”、“传送”、“隐蔽”三条最基础的指令。

　　而琴酒，恰在此时归来。

　　“微波炉里有我做的海鲜炒饭，菜买多了就多做了一点，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林晴一边高度专注地入侵对方手机应用的后台，一边分神与琴酒闲聊，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琴酒从她身边经过，瞥见了满屏滚动的绿色代码。他没有多问，径直走向厨房，打开了微波炉。

　　中火加热只需三分钟，便能达到适宜入口的温度。而这三分钟里，林晴恰好完成了程序隐藏的最后一步。

　　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还好她侧面从波本那里打听到，他们三人今晚有联合任务。外置载体虽强大、全面且独立，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便捷。就算黑麦收到邮件后立刻脱离人群进行自检，至少也需要两三分钟的准备时间，更何况任务途中不一定会给他随时脱离的自由，黑麦恰好留下了这段宝贵的空档。

　　至于他邮箱里的内容，回头再慢慢翻查也不迟。林晴不打算在琴酒面前暴露自己正在调查“威士忌三人组”的事。

　　她将散乱的资料推到餐桌一侧，给琴酒留出用餐的空间，自己则双腿一蹬，连人带椅滑到沙发那边。她抱起一袋拆了封的薯片，惬意地打开电视，一副准备享受休闲时光的模样。

　　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她毫无障碍地与琴酒交谈：“怎么样，中餐风味的海鲜炒饭，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琴酒尝了一口。确实，米饭粒粒分明，海鲜鲜香，酱料调味独特。林晴的表现，越来越像一个地地道道在华国文化中浸润长大的人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琴酒问。

　　林晴想了想：“算是从小耳濡目染吧？真正开始动手，是留学之后。美国人的食物实在不合胃口，之前普利维家族重金聘请的中餐大厨，做出来的东西也华而不实，没有那种‘家’的味道。”

　　“没想过回家看看？”琴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想啊，怎么不想。虽然系统一开始就告诉她，攻略世界与原世界的时间流速大约是100:1。这意味着她在此地度过二十二年，原世界才过去八十天左右。

　　但这二十二年里，她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在她的感受中，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弟弟、朋友、导师了。

　　林晴沉默了许久，才故作轻松地答道：“是有点想家。不过我妈妈身体还好，所以我想先抓紧时间把感兴趣的项目做完。毕竟，能找到像组织这样‘支持’我研究的大金主，也不容易，不是吗？”

　　提起这个，她扶着沙发背，扭过身，兴致勃勃地看向琴酒：“你猜，普利维家族对‘数字生命计划’，前期投入了多少，绑架我之后又追加了多少？”

　　琴酒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这丝毫没有打击林晴的谈兴，她幸灾乐祸地揭晓答案：“之前这个项目他们运作了十年，累计投入大概三亿美金。但是有了我之后——短短八个月，砸了十亿美金。”

　　她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这么一想，除了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普利维家族……还挺‘大方’的哈？”

　　琴酒轻嗤一声：“是‘大方’，还是‘冤大头’？”

　　林晴扭捏作态：“别这么说嘛，这都是为了科技！为了未来！为了人类的下一场伟大革命！”

　　琴酒放下勺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你说，如果三年后，你带着组织重金研究的成果跑了，追杀你的任务，会不会落到我头上？”

　　林晴故作深思状，歪了歪头：“你有把握一定能抓住我吗？”

　　“天涯海角。”琴酒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林晴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狡黠：“好吧……看来只能想办法，把你拉入我的阵营了。这样就算我跑了，BOSS顾及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大概就不会指派你来追杀我了吧？”

　　她将“三年后的背叛”说得如同讨论下一顿吃什么般轻描淡写，而那所谓的“拉入阵营”，也不知是随口开的玩笑，还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过去几天，琴酒也从朗姆那里获取了关于林晴背景调查的简报。抛开本人带给他的复杂感受，仅看那些冰冷的材料，林晴确实是个心思缜密、走一步看十步的角色。

　　会不会……她现在看似随意的言行，包括此刻这半真半假的玩笑，都已是某个深远布局中的一环？

　　她真的计划……拉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