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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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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深处,朗姆与库拉索正在向BOSS进行远程汇报。
库拉索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普利维家族岛上的研究所,在格拉帕被琴酒带走的当天,发生了大规模定向爆破。地下三层、地上两层的建筑主体被完全摧毁。由于爆炸发生时,岛上人员正分散各处搜寻她的踪迹,研究所内空无一人,因此无一伤亡。初步判定,引爆时机和范围应该是格拉帕提前精准计算过的。”
“格拉帕大学宿舍也彻底搜查过了。据她同学所说,她失踪前已经将个人物品全部销毁。此外,普利维家族在控制她后,也曾对宿舍进行过系统性清理。宿舍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此外,我们还筛查了美国境内所有官方医疗机构及注册私人诊所,均未找到格拉帕在校期间的就诊记录。”
朗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这种被人步步算计、仿佛每一步都落在对方预料之中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留学数年,最终离开时能做到不留一丝可供追查的痕迹……我不认为这只是巧合。”
莫斯卡托是组织从小培养的,基地尚保留着她幼年的血液样本。如果能获取格拉帕的DNA进行比对,便能确认她与莫斯卡托是否为同一人。这本该是件简单的事,如今却变得异常棘手。
通讯另一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响起:“她过去这些年,尤其是四年前飞机失事前后,调查进展如何?”
库拉索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虽然无法获取确凿的官方记录,但综合现有情报,有超过90%的可能性,‘林晴’此人真实存在,且与格拉帕为同一人。”
“毕竟……那是飞机失事。”BOSS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轻叹,“琴酒检查过她的身体,除了侧腹部一道因植入芯片留下的疤痕,并无其他旧伤。”
短暂的沉默后,BOSS再度开口,语气已恢复决策者的果决:“罢了。即便格拉帕就是莫斯卡托,也不重要了。倘若莫斯卡托四年前真的未死,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归组织,反而改头换面隐匿于世……这本身就已说明,她对组织生了二心。”
他很快下达了新的指令:“安排人手,密切监视格拉帕的母亲。若有合适的动手时机……及时上报。”
“此外,这次与琴酒一同执行任务的三个成员,授予他们代号:黑麦、苏格兰、波本。将长期保护格拉帕的任务交给他们。如果琴酒没空,便由这三人轮值。格拉帕如有外出需求,身边必须确保至少两人跟随。等贝尔摩德下次返回日本,让她为格拉帕准备几个备用□□。”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一字一顿:“格拉帕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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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下楼时,发现琴酒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查看手机。整个一楼已被打扫过,她要求采购的物品分门别类装在袋子里,整齐堆放在一旁。早餐在餐桌上静候,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这过于“家常”的一幕让她脚步微顿,下楼的步伐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果然,走过尚未清扫的二楼楼梯,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灰尘脚印,像一条小小尾巴跟在她身后。
林晴径直走向餐桌,语气带着点调侃:“你们组织的杀手,难道都是按照金牌管家的标准培养的?你这贴心程度,都快赶上贾斯汀了。”
“贾斯汀?”琴酒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
“嗯,普利维家族给我安排的私人管家。”林晴已经开始享用早餐,语气随意,“身高一米八八,薄肌身材,腹肌和人鱼线都相当养眼。我觉得他要是改行做男模,应该也很有市场。”
琴酒发出一声极低的冷哼,不再接话。
仅看外表,格拉帕与莫斯卡托确实几乎一模一样。但行事风格却南辕北辙。
莫斯卡托偏执孤注,格拉帕却有种随遇而安的洒脱;莫斯卡托内向沉默,只沉浸在代码世界与追逐他的两件事中,格拉帕却热情外向,回来的路上便与同行的几名成员相谈甚欢;莫斯卡托心底仍残留着不合时宜的天真,格拉帕却显得社会阅历丰富,圆滑而难以轻信。
格拉帕就像她那份完美履历所展现的那样,自幼在健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一路天才到底。普利维家族的绑架与囚禁,于她而言或许只是人生中的一次意外挫折。三年后,她或许真有办法全身而退,离开组织。
见琴酒不再回应,林晴丝毫不觉尴尬,自然地切换了话题:“这半个月,我能出门吗?”
“这周不行。”琴酒回答得干脆,“下周贝尔摩德会回来为你制作□□。之后每一次外出,最好都带上面具。”
“啊——”林晴拖长了音调,表达不满,“贝尔摩德为什么非要等到下周?”
“因为你不是组织成员,与BOSS只是合作关系。”琴酒抬眼,目光平淡,“所以,组织不会像普利维家族那样,对你随叫随到。”
林晴叹了口气:“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后的袋子旁一阵翻找,拆出了那部最新款的手机。饭也顾不上吃完,立刻开始设置起来,一边操作一边抱怨:“八个多月不让碰手机,我感觉自己都快退化成山顶洞人了。别说一个贾斯汀,就算一百个贾斯汀,也没有手机好玩。”
等她终于设置完毕,一口气下载了几十个应用后,才想起继续吃饭,却发现早餐早已凉透。
好在厨房有微波炉,加热一下并非难事。
只是整个过程,琴酒始终稳坐沙发,那份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林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等等……该不会这一整周,你都要二十四小时待在这里吧?”
琴酒默认了:“保护你。”
“不至于吧?”林晴有些绝望,“普利维家族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抓我吧?他们现在恐怕连是谁带走我都还没查清楚!”
琴酒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猜错了。普利维家族已经收到了确切消息,并对组织在美国的负责人施加了压力。”
林晴瞬间明了:“有叛徒?CIA还是FBI?”
她的痕迹处理得很干净。组织秘密进出岛屿,有她暗中指路,事后她还炸毁了研究所,理论上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从她离开岛屿至今,满打满算不到两天,普利维家族就能如此迅速且笃定地找上组织……这绝非对方神通广大,只能是参与行动的七人之中出现了问题。
以普利维家族的势力范围,泄密者背后的组织,只可能是美国的CIA或FBI。
琴酒本人可以排除。伏特加、科恩、基安蒂三人是组织从小培养的骨干。那么,嫌疑便落在了那三个相对陌生的面孔上——安室透、诸星大,还有绿川光。
而揪出并处决叛徒,向来是行动组的职责。林晴反问:“你有确切的怀疑对象了吗?”
琴酒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没有明确表态:“在获得确凿证据之前,我会将他们都暂时视为潜在威胁。”
林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点跃跃欲试:“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手机里种下木马,邮件追踪、通话录音,都能搞定。”
“不需要。”琴酒冷淡地拒绝,“是老鼠,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他随即发出警告:“如果你想三年后安稳离开组织,最好别插手组织的任何内部事务。”
林晴直视着他的眼睛,神情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懵懂与好奇:“你应该是绝对忠于组织的吧?但你刚才那句话……立场听起来像是在帮我。为什么?”
琴酒反问:“你不知道?”
林晴面露不解:“我应该知道什么?”
琴酒眼底划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似是失望,又似是释然。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的工作邮件,语气恢复平淡:“算了,没什么。”
林晴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你是在透过我看谁?‘莫斯卡托’?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提到了这个词。起初我不明白,现在才知道,这是你们组织的代号。”
琴酒保持沉默。
林晴继续剖析,声音清晰而冷静:“莫斯卡托,一款低度起泡酒,色泽缤纷,口感清新,能轻易俘获浅尝者的感官,让人放松警惕。但若不注意饮用量,同样会醉。然而,对你们大多数人而言,这款酒或许过于温和无害了……像是一个给实力不足者的代号。但在组织里,实力不足的人,根本不可能获得代号。这本身就很矛盾。”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定琴酒:“我很好奇,一个怎样的人,能让你……如此在意?甚至能因为我和她的一点相似,就短暂偏离你一贯的组织立场?”
最后,她抛出了那个关键问题:“那么,她呢?莫斯卡托……现在在哪里?”
琴酒的目光,随着林晴的每一个问题,一步步移回到她的脸上。那一瞬间,他几乎产生了错觉,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格拉帕,而是莫斯卡托在当面诘问:
你是否也曾对我有过片刻的沉迷?
你是否也曾这样轻视过我的“无害”?
你是否……也曾暗自庆幸于我的“死亡”?
而琴酒发现,自己竟一个问题也无法回答。
“我有事出去一趟。”他倏然起身,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不想惹麻烦,就别离开这栋房子。”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冷峻,脚步却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直到房门关合的声音传来,林晴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无论如何,暂时和琴酒保持一点距离是必要的。否则,那深植了十几年的偏执意识残留,恐怕会连她这99分的“演技”都要受到影响,露出不及格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