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醋意桃桃

9、校园艺术 “你给我等

　　“你给我等着！”盖亦湫撂下这句话，还真翻到应用商店里下游戏去了。

　　暮光可不信他，只等着他腻了，就找别人玩去了。他乐呵呵地又研究了一会儿手机，还去食堂吃了牛排做午饭，再美滋滋睡了个午觉，然后……

　　盖亦湫搬了椅子过来坐他旁边，“来。”

　　暮光看着那个60级的账号陷入沉思——这人脖子底下全是肝吗？

　　不，不对，这分明是肝帝加氪金大佬的集成体啊！

　　暮光惊叹着竖起大拇指。

　　盖亦湫压下上翘的嘴角，“上号。”

　　他都这样努力了，暮光再推辞就是对人的不尊重了。

　　《千机录》是华风游戏，秉承了裘克公司一贯的完美复原的画风，场景画面和卡牌角色都异常精美。暮光一边欣赏着，一边升到15级，和盖亦湫的角色领取了师徒任务。

　　徒弟入门可以得到师傅赠送的一个卡牌人物作为见面礼，暮光挑了潮汐女王灵溪，刷了会儿技能之后就可以开始和盖亦湫一块推地图了。

　　不过也就是他在后面捡物资，盖亦湫在前面打，打NPC，也打其他玩家，所向披靡。

　　然而，古往今来，无敌是多么寂寞，游戏官方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霎时间，风云忽变。两位身着孤月玄衣（氪金点数达到最高等级系统赠送）的玩家于竹涧西狭路相逢。

　　暮光扫了一眼对面15级的跟随者，与自己这边何其相似。

　　【湫兮如风向X-zero发起挑战！】

　　湫兮如风使用了控制组合卡阵，X-zero以二保一阵容作为回应。

　　湫兮如风击杀了对面奶妈！

　　X-zero击杀了对面输出！

　　湫兮如风施放群体攻击击杀了对面辅助！湫兮如风触发反击！X-zero击杀对面控制！

　　战况焦灼，湫兮如风一方剩下的是几乎满血的暴力奶爸，X-zero一方则是三分之一血的狂血输出，胜利到底属于哪一方——

　　【X-zero向您发起语音聊天。】

　　盖亦湫点了同意，“干什么，求饶吗。”

　　“我就知道是你。”

　　对面的声音一出来，暮光就明白了。冼修零啊，难怪盖亦湫看着这么战意高涨。

　　“你手底下那些人都死绝了么，沦落到上这来找乐子。”

　　“你不也一样。”

　　“我陪女朋友，你也陪女朋友啊？”冼修零嗤笑。

　　“……”盖亦湫瞥一眼旁边戳着小黄鸭摆件的人，没说话，手下的琴师抚弄琴弦，打掉了对面小一半的血。

　　“我艹！”冼修零骂了一声，狂剑士聚起大招把琴师的血条打空了一半。

　　但是琴师的技能就是攻击自带回血，“叮”地一下又把狂剑士抽下去三分之一，这下狂剑士就剩下一层血皮了。

　　“废物。”盖亦湫继续嘲讽。

　　冼修零觉着有些不对，“火气那么大，不是真让我说中了吧。”以盖亦湫这种独来独往的性格，基本上是不会有耐心带人打游戏的，更不会和不认识的人做这种师徒结队。

　　冼修零看看对面15级角色头上的“小鱼MUA”，就很眼熟。

　　他在自己的V信搜索了一下。

　　“暮，光？”冼修零读的有些咬牙切齿。

　　“嗯？什么啊？”怎么有人突然叫他。

　　“你前男友叫你呢。”盖亦湫回道。

　　阴阳怪气的。暮光奇怪地看他。

　　盖亦湫冷哼。还装呢，都分手了，还这样恋恋不舍，冼修零玩个游戏也要巴巴地追上去玩一样的。他想着，一口郁气涌上胸口。

　　冼修零也是想到这上面去了，声调也冷了，“我真当你有多安分呢。”

　　“给你的分手费不够是吗？还想要多少。”

　　“……”暮光拿起手机。

　　【小鱼MUA击杀X-zero，挑战结束，恭喜湫兮如风获得胜利！】

　　师傅战斗时，徒弟是可以提供一个角色进行辅助的，不过他们打得激烈，两个徒弟一直都没有插手的机会。

　　手机里外的人都被他这手操作给整懵了，战斗结束通话也会关闭，暮光趁着5秒的退出倒计时，捏着嗓子，“这样就可以咯，你死了我就开心了。”

　　“暮光！”冼修零暴怒的声音淹没在胜利的游戏音乐中。

　　暮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说那句话是真的。“暮光”下不了手，他可不会。冼修零做出这种事，居然还高高在上地说这种话。

　　盖亦湫扭头盯着他，“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有什么不对吗？是他先乱说话的。”

　　“你玩这个，难道是想听他说什么好话吗？”盖亦湫笑了，“都已经分手了，自重自爱一些吧。”

　　“？我不是因为他才玩这个的。”暮光不懂他怎么会这样想，明明是他要玩游戏的。如果不是盖亦湫提起，他都没有玩游戏的念头。

　　“你自己清楚。”

　　“清楚什么？”

　　盖亦湫忍无可忍，掐着他的脸和人对视着，“你的手段我见识了。你想做什么我也管不了，但是你要是想利用我，那就是自己找死。”

　　他把手一甩，暮光被他的力道惯得整个趴在桌子上，手肘撞上桌子边，阵阵的痛感返上来。

　　盖亦湫把椅子拖回自己位置，站着生了会儿闷气，看看趴在那的人，甩门出去了。

　　关门的声响震得脚下的地板都在颤抖，暮光揉着自己的手肘慢慢坐起来，张嘴没出声骂了一句。

　　神经病。

　　神经病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宿舍，课也没有来上。

　　暮光收回视线。

　　“怎么了？”典年问道，“今天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没有啊。对了，你们昨天怎么样，有什么新线索吗？”

　　典年摇摇头。早该想到的，他们的角色都和被霸凌者不沾边，属于旁观者。即使真的有人知道“他”的信息，为了保护“他”，也不会随便将消息透露给他们的。

　　不过昨天暮光发消息说“他”是老师，梁睿就偷偷潜入了资料室把教室档案带了出来，等等下课回去就可以看到了。

　　梁睿就是拥有【迷雾】牌的玩家。说起来，虽然他一直都是和大家一起行动，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卡牌的缘故，他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阿睿可厉害了，你是不知道。他当着管理员的面进去，再当着管理员的面抱着那一沓档案出来的时候，我都看呆了。”

　　贺逊听着就跟夸自己一样，笑得可骄傲了，“很不错吧，这是阿睿的【迷雾】叠加上【斗篷】产生的附加技能，只要使用者接触到书籍等用品，就会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们将其命名为【妈妈视角】。”

　　暮光摸了摸鼻子，开玩笑着说，“那玩手机的话会被立马发现吗？”

　　“……所以你没发现阿睿从来没在玩家群里发言过吗？”典年凑到他耳边小小声。

　　暮光：……居然是真的，好可怜。

　　不过他捕捉到一个新词，“什么是附加技能？”

　　“啊，暮光还不知道吧。”苏长戚摸了一张卡牌出来，身份牌是不会被夺走的，在副本中可以像展示卡牌一样拿出来，他翻过卡牌背面给暮光看，“附加技能就是身份牌叠加技能卡衍生出的技能。技能卡就是为了弥补身份牌的缺陷而设计的，越高级的身份牌能叠加的技能卡就越多，这才是高等级身份牌的优势。”

　　暮光深有感悟，“那技能卡……”

　　“副本一定的概率会掉落，不过主要还是靠积分抽卡。你懂的，你我本我无缘，全靠你花钱嘛。”苏长戚三根手指合起来捻了捻，“不过你要是实在抽不出自己想要的，也可以到交易市场和其他人换。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换一张【斗篷】作为【迷雾】的平替，毕竟【迷雾】牌到现在为止只有阿睿一个，而他是我们的专属伙伴。”

　　懂了懂了。

　　三节课的时间在科普中过得很快，周围响起淅淅索索的收拾声响，暮光他们才发现已经下课了。几人也跟着收拾起来，暮光往外走着，手臂就被人猛地扯了一把，一只手重重搭上他的肩膀，明显是故意用力在压他，周玉杭在旁边把那条胳膊一抬，典年则眼疾手快把人抢了回来。暮光吃痛揉着自己的肩膀，皱起眉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生。

　　男生本来是做坏地想把暮光坠到地上去，却没想到让自己的胳膊落到了别人的手里。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可周玉杭哪会如他的愿，把那条手臂一拧，听着对方吱哇乱叫一通，才开口问，“为什么突然动手？”

　　“他自己清楚。”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典年条件反射地一抖，松开扶着暮光的手，“朔哥。”

　　白朔，冼修零最好的朋友，在苏长戚的关系图里也占据着一个不容小觑的位置。

　　周玉杭和贺逊交换了个眼神，手下一松，把人推了回去。

　　白朔冲暮光招招手，示意他自己走过来。

　　暮光扫了一眼周围，老师同学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不远不近或坐着或站着，都看着这边。

　　“怎么，话说的那么厉害，没想过会被教训啊？”他的茫然看在白朔眼里有些无趣，如果暮光继续像游戏里那样或许他还会觉得有点意思，毕竟敢当着冼修零的面这么说话的可不多。

　　白朔好像想起了什么，“啊，你是不是在等盖亦湫啊？他有事被拖住了，来不了了。”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和，好像真的是在好心告诉他某个消息。暮光听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自己今天是必须要见上冼修零一面了。

　　他把手里的书交给典年，“你们先回去看档案吧。”

　　典年拉住他直摇头，暮光宽慰着，低声道，“不用那么担心，人而已，我还打得过。”

　　“通关才是最重要的。”暮光转身走到白朔旁边。

　　白朔伸手亲昵地搭到他的肩上，手掌贴着他的手臂，带着他向教室外走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关系多亲密的一对好朋友呢。只有暮光自己能感受到，但凡他有一点想要挣脱的动作，桎梏着他的宽大手掌就会一下掰断他的手臂，这让他又想起了被黝黑男人劫持的事情。

　　本来就不美好的的心情更加不爽了。

　　干脆直接吃掉吧。

　　人鱼的确不会特地去吃人，但是也不是不能吃。

　　113打断他可怕的想法，【NPC的好感度也是通关积分的加分项。】

　　【那要换做是你你能忍？】

　　【系统不存在遭遇这种事的可能性，不过……我比较建议您从道德制高点打压对方。】

　　暮光被白朔一路带到了体育楼最顶层的游泳馆。

　　水声和嬉笑声随着他们走近越来越清晰，暮光站在白朔身后，用白朔阻挡一部分投射过来的视线。

　　“呦，今天的主角到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周围哄笑一片，另一个声音接着，“朔哥，你让让呗，我倒想知道他长什么样。”

　　白朔撇过去一眼，那人就坐在冼修零旁边，而冼修零只是在和安芝说话，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他从善如流退到一旁。

　　闹哄哄的泳池在暮光的脸被暴露出来之后沉寂了几秒钟，然后口哨嘘声此起彼伏。

　　“妈的真的长得跟个女的一样，难怪喜欢男人，女的谁愿意和他在一块啊，当姐妹吗，哈！”

　　各种各样的奇怪话语传进耳朵里，暮光皱起眉，努力想要忽视。

　　“你们看他是不是要哭了啊！”

　　“真是绝了，娘唧唧的，要不是没胸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女人装的。”

　　暮光嫌弃地看向声音最大的方向，原本还一声高过一声的几个人蓦然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哑了嗓子，喃喃动了动嘴巴，却说不出话，只觉得泳池的水无端热了起来。

　　“好了。吵死了！”一个女声响起来，“你们叫我过来到底要干吗？”

　　“安芝姐，你昨天一天不理人可把我们零哥急坏了，今天兄弟们把人找来给你出气，你可别再闹别扭了。”

　　“是啊，我们零哥那是诚心实意地追你了几个月的，旁的人可没这福气。”

　　安芝看了看对面池边的男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只是借着那个档口躲着冼修零图个清静罢了，没想到能害他被抓过来。

　　“自己技不如人输了，还好意思找人家麻烦？”就狂剑士剩下的那点血皮，自己普攻都能给自己吸干了好嘛。

　　“这可不只是游戏的问题，安芝姐你看不出来我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他分明就是看不得你们好，故意找了盖亦湫过来找茬的！”

　　安芝对于这群人无条件维护冼修零的做法只想翻白眼，但也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把矛头对准暮光。她正想着，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却自己开口了。

　　“我的确应该要和你道歉的。”

　　暮光看着那张眼熟的脸。

　　那天他果然就是故意瞪人的。新仇旧恨，既然你不讲道义，那我也不要做什么正人君子了。

　　秘技：先发制人！

　　“昨天你没出过手，我却动手了，是我破坏了游戏的公平，给了你不好的游戏体验，我向你道歉。”他很正式地弯腰鞠躬，给足了安芝面子。

　　“但是你们说的，我故意带盖亦湫来找茬的事，我不认。”

　　“在语音聊天开始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对面是你们。”

　　“说谎也不打草稿，头像和ID都是零哥惯用的，你们在一块两个月了你不知道？零哥没和你一块打过游戏？你当谁是傻子呢！”

　　“我的的确确不知道。因为你只喜欢和你那些妹妹们一起玩，记得吗？”

　　游戏是“暮光”和冼修零认识的契机，在他的日记里总是被描写得很美好，但是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冼修零上线了，“暮光”还一度想不明白，但后来他发现了，冼修零不是不打了，只是换了个号而已。

　　暮光就是在赌，赌冼修零根本就不记得和“暮光”是怎么认识的。

　　事实上他赌对了。

　　冼修零皱着眉，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想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整个游泳馆里只余下暮光绵软但是清晰无比的声音，“之前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或者说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现在我想明白了。”

　　“其实那天盖亦湫回来的时候我就该想明白的。”

　　“虽然事情发生在我们分手之后，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也挺喜闻乐见的。他回来的确发了好大的火，他恶心坏了，对于我是你的男朋友这件事情。”

　　“很奇怪吧？他居然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我可会装了，一直没有被他发现过。其实你但凡多坚持坚持，就可以看见你想看见的东西了。”

　　他笑起来，“好亏啊，忍了我那么久，就只恶心了他那么点时间，真是委屈你了。”

　　冼修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印象里给个笑脸就会傻兮兮凑上来的人慢慢被替换上眼前这个嘴巴笑着，眼里却满是厌恶的脸，突然就有点奇怪的感觉——这人以前是这样的吗？

　　他点开手机相册，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一张与暮光有关的照片，不过他也没有纠结，“既然你同意了分手，也说你不是放不下，为什么昨天还要说那种话。”

　　因为放下的人已经死了，我放不下，我想要你死。

　　“暮光”的日记里写了很多，他只是一个在校园暴力里夹缝生存的普通人，他没有欺负过任何人，虽然害怕但也会偷偷给蔡群吉他们买药，他本来可以平平安安地过这四年的。

　　却只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被欺骗，被利用，变成中伤他人的武器。

　　他提起两边嘴角，“有感而发罢了。”

　　“我们在一起两个月零四天，你追了安芝几个月；我们下午刚刚分手，晚上你带着安芝逛街。”

　　“人嘛，总是要有点脾气的，不然……就是自己把自己踩进了泥里，未免太下贱了。”

　　他的态度在冼修零本就因为安芝闹脾气而烦躁的情绪上又加了一点无名火，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的变化终于惊醒了周围唯他马首是瞻的一众人，他们可不管暮光说的有没有道理。安芝因为昨天的事闹了脾气，冼修零也起了火，他们可不想被殃及池鱼，只想要暮光出点糗，把事情平息下来。

　　“既然你自己说了不好听的话，就得担起责任。看在你刚才给安芝姐鞠躬道歉了的份上，我们也不为难你。给我们零哥恭恭敬敬地鞠个躬，说你错了，不该说话不过脑子胡言乱语，我们今天就算结了。”

　　暮光眼都不眨，“话既然说出了口，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不，道，歉！”

　　“你厉害！那就只有请你到水里凉快凉快了！”

　　“水里”这两个字一出，冼修零神色阴鸷转向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却听见重重一阵落水声，再看池边，已经没了人影。

　　“艹！”冼修零身体一翻，往水声处潜去。

　　暮光感受着池水漫过头顶，周围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朦胧扭曲，蹬了蹬腿，才回应起发声阻止的113，【怎么了？我会游泳的。】

　　【原主有溺水经历，怕水。而且……】

　　【而且？】

　　【……】

　　它的沉默让暮光有了不好的猜想，【我的……副作用？】

　　【……嗯。】

　　暮光忍无可忍了，【所以我那个该死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禁止接触液体。接触时视接触程度影响周围五米范围内NPC的精神值，具体表现为想要吃掉你。】

　　吃我？！这分明就是在针对人鱼！

　　【我都跳下来了。】他刚才就是梗着一口气，绝不道歉就是了，哪里能想到还有这种事啊。

　　113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冼修零过来捞你了，把控制权给我，我把你弄晕过去。失去意识后副作用就会失效。】正好还能把这次的事糊弄过去。

　　【不行，我还有“台词”没说呢。】暮光把嘴里的空气吐出来，结结实实地呛了一口水。

　　冼修零已经游了过来，一只手攥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把他往上带，破开水面的那一刻，暮光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冼修零抹开蒙在他脸上的水，看他一点点把水咳出来，鼻端若有若无地嗅到了点香气，他也没在意，拎着人往池边走。

　　可搅动的水声不止他这一处，冼修零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几个在水里的男生一声不吭地往这边走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像看见了什么美味佳肴，伸长了手想要来拉他怀里的人。

　　冼修零冷着脸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躲开那些伸来的手，再仔细往周围一看，还有不少往这边聚拢的。

　　一个个失了魂一样，有几个嘴角淌了涎水，嘴巴努动着，说什么……

　　香，好香。

　　冼修零带着人往后退，“搞什么？白朔，你在干嘛，还不快把他们弄走！”

　　白朔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招呼了几个人下水想要把人拉开，结果那症状就像会传染一样，只要一靠近就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他挤到冼修零身前帮他挡着，“你带他上去！离开水里！”

　　“我他妈也想啊！”

　　这些人都疯了，跟嗅到肉味的狗一样，扯开了一个又有几个前赴后继地挤上来，面容扭曲，神情涣散，荒诞得像一出诡异电影。

　　“后面！冼修零后面！”安芝叫起来。

　　冼修零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两只手从他脖子后面绕过来，抓着暮光的胳膊就往嘴巴里塞。

　　暮光圆形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反手捏住那人的下巴刚要用力，那人的头顶猛地被一只大掌拢住，扯着丢向一边。一天未见的盖亦湫出现在视线里，手撑在他的腋下，把他抢了出来。

　　梁睿给他湿透的身上裹上自己的外套，【迷雾】牌随即发动。

　　失去了副作用的加持，攒动的人群一瞬间被摁了暂停键，迷茫地转动着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那么大一帮人挤在一起。

　　冼修零就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就是一巴掌，“疯了是吧？都疯了是吧！”

　　被打的人一脸委屈，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冼修零把呼在自己脸上的头发扒开，回身手一撑上了岸，盯着抱了人的盖亦湫。

　　盖亦湫也定定的和他对视着，直到暮光揪了一下他的衣服。

　　暮光维持着自己无力的形象，靠在盖亦湫身上去看冼修零。这个距离让暮光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冼修零的脸，不得不说，冼修零的皮相是真的好看，剑眉星目，俊逸狷狂，也难怪原主会喜欢。如果是平时，暮光一定会满怀赞叹地欣赏一番，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这张脸上明晃晃的，左边写着“渣”，右边写着“男”。

　　“我那天……发烧了，你知道吗？”说完又自己摇摇头，自问自答着，“你怎么会知道，你只想着你的安芝，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哪怕我难受得快死掉了。”

　　暮光是真为原主感到不值，哪怕是他最惧怕的盖亦湫在之前都从来没有伤害过他，而眼前这个他最喜欢的人却是伤他最深。他明明还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却因为一场虚假的恋爱失去了自己。

　　“我不会向你道歉，但我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人比你好。”

　　“谁——都比你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