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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校园艺术 哒哒的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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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游泳池寂静无声,盖亦湫定定和冼修零对视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冼修零没动,其他人也顾忌着盖亦没去追,不过很快响起哒哒的几声,是安芝跟了过来。
这属实是场闹剧,而且还是一场狗血四溅的闹剧。
摊上这事,也分不清谁比谁更倒霉了。安芝看看暮光那被挡了大半的脑袋。
而暮光却好像有所感应,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地冲她发射了一个狡黠的Wink。
?安芝脚步一停。
不过到底都是聪明人,她没有困惑太久就明白了暮光的意思,回过头,露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目送着她离开的一群人又眼看着她走回来,朝着还在池边的冼修零就是一巴掌。
“分手吧冼修零!”
姣美的脸上滑下泪水,她宛如雨中泣零的棠梨,纤弱可怜。
“追老娘的人从这里排到朵库星,谁TM要在你们的爱恨纠葛里面当配角啊!”
使完坏,暮光就被盖亦湫带着到了三楼篮球训练室旁边的休息室。
不大的一间,但是明显是重新装潢过的,应有尽有。暮光看了眼床上还没叠起来的被子,就知道这人昨晚是在这里过的了。
盖亦湫冷着脸给暮光拿了自己的衣服,“后面有浴室。你可以等休息好了再走,门不用锁。”
暮光还以为他又会像昨天那样子发火呢,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倒是愣了,只是呆呆地接过,看着他往外走了才反应过来,“你去哪里?”
“……冼修零不会到这里来。没事了就回宿舍去,别到处乱跑。”
盖亦湫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就是鬼迷心窍了,明明昨天就已经知道了这人是个什么德性,在那几个人找来的时候却还是没忍住。
不过也好,被教训了这么一次,也该彻底死心了,至少杜绝了冼修零男朋友这个身份在他们宿舍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但是身后投来的视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移开,盖亦湫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对澄澈的琥珀静静地盛着他。
这个手段颇多、还爱勾勾搭搭的小鬼,长了双让人心软的眼睛。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看你一眼,就能穿过胸前那点皮肉缠住你的心脏,叫你交出他想要的一切。
盖亦湫绷着的肩膀垂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冷漠,还隐隐有些疲倦,“我去国安厅。”
就在今早,冯启木的室友季少然在宿舍里莫名身亡,警察在调查时发现他身上有许多被殴打的痕迹,很快就查到在昨天冯启木带人霸凌过季少然,也就第一时间将他带走例行询问。
冯启木对季少然做的那些事人尽皆知,并不难查。虽然现在季少然的死因尚不明了,但冯启木总归是和他的死脱不了干系,只是因为昨天跟着去堵人的家里也都算是有头有脸,靠着关系才把事情压着才没有传播开来。
盖亦湫也不想多说,毕竟暮光总归是站在那些人那边的,他也不想在这里听他的指责,可暮光只是开口问了一句,“他们是……住在九楼吗?”
没头没脑的。
盖亦湫点头。
之前他看见的那个影子也是窜上了九楼。可是,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一天有余了,如果那真是“他”,怎么会现在才出事?
眼看着暮光又开始神游天外,盖亦湫居然也觉得有点习惯了,“走了。”
“啊,”暮光下意识道,“小心啊。”
“……”盖亦湫向后一摆手。
他有什么好小心的,又开始说些奇怪的话勾人了。
眼看着盖亦湫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躲在门外的几个人才一个个冒头出来。
“第一个出现的死者居然是被霸凌者一方?”
“不是自杀吧,既然学校里有‘他’帮忙,季少然怎么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自杀?”
“要是就是‘他’动的手呢?之前暮光不是说看到有东西上了九楼吗。”
“可时间对不上……”
“‘他’不是有药吗,就像之前暮光那样。”
这么一说倒是很有可能,但如果是“他”杀了季少然,又与他帮助被霸凌者的情况不符,难道是他们对于“他”的定位先入为主了?
“可是以暮光的消息来看,李东博他们是真的信任着‘他’,‘他’为被霸凌者提供了帮助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可季少然就是死了,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
“会不会是……”暮光想到一种可能,“他们商量好的,为了拉冯启木他们下水。”
“这代价也太大了。”
“可是也很值得。”暮光喃喃道。
季少然的死就像一颗小石头打破了平静的湖面,学校存在霸凌的事情立马被抖了出来。哪怕平时再霸道的人,在面对死亡时也是恐惧的。冯启木自己被调查还好,现在还因为这件事情把其他人也给牵扯出来。这些人最看重名声,没有人会愿意再和冯启木有瓜葛。
冯启木的家世不算出挑,一旦被排挤,霸凌肯定也就随之而来。
盖亦湫这边的势力团体已经开始出现缺口了。
“这怎么会值得,人的生命,不对,生命就是很珍贵的。古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典年不赞同。
“可是生命都是有限的,我们都会死的,这样不是死得其所吗?”
典年解释道,“当然不是,又不是战时,这样牺牲完全就是不必要的。”
“……”可暮光并不觉得,他对于死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但是典年眼睛里的诧异和困惑,让他明白自己绝对有问题。
典年也看出了点怪异,他回忆起暮光之前和他说的“NPC与花草树木没什么不同”,小声道,“你难道对于他们的死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我……应该要有什么反应?”
暮光看向同为人鱼的周玉杭。
“我早就说了,没有原珠的家伙就是情感的残疾。”周玉杭说着。
人鱼骨子里是一个凶残的物种。最初人鱼还处在内乱阶段时,会主动销毁原珠让自己变得更加无畏,战斗力自然也就更强,一直到人鱼皇建立人鱼联盟之后才开始严令禁止这一恶习。
或许是从小就遗失的缘故,再加上荒岬的人鱼都很努力地接触暮光,和他建立联系,用足够多的时间让他了解到了亲情、友情,可到底还是太过有限了。
他喜欢他们,但他无法爱他们。
他的心里关于“他人”的那一部分始终是有残缺的。
被点出问题所在的暮光对此很茫然。他喜欢爸爸妈妈,喜欢襄容,喜欢典年,他懂喜欢的呀,这还不够吗?
周玉杭看他还是不懂,“如果现在我们在一片沙漠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你已经快要饿死了,你会怎么办?”
暮光眼里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周玉杭却替他回答了,“你会杀了我们。”
“你首先要保全的永远是你自己,并会为达到你的目的不择手段。”
“就像你觉得季少然的死可以是为了其他人,我们的死也是为了让你可以活下去。”
名为周玉杭的小恶魔拿着小钢叉一下一下地戳着暮光的心窝,可暮光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刚才的第一反应也的确是如他所说。
贺逊到底是比他们大一些,出声制止,“够了玉杭。”
周玉杭不满地哼一声。他是说的夸张了一点,但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荒岬人鱼们把暮光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他从来没有做这种选择的时候。如果他永远都待在荒岬,那没有什么问题,但既然暮光选择了这项训练计划,就免不了要和其他人接触。
如果暮光一直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那他的队友在副本内根本就是内忧外患,说不准哪天就要被他背刺一下。
贺逊当然也知道,但是有些事情点破了就好,说得再多就过了。他看看暮光惶然的神色,揉了揉那湿漉漉的头毛,“他吓唬你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你先去洗个澡,自己静一静想想清楚好不好?”
一直没有出声的典年也站了起来,环着暮光往浴室走。典年是五个玩家里最先认识暮光的,也是和他最亲近的,他的态度最能代表一切。
暮光拉住典年,“我不会吃你们的。”他虽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但是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嗯,我知道。”既然在知道暮光是人鱼的那一刻他能相信暮光不会吃他,现在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呢,“我们可是朋友啊。”
典年用肩膀碰碰他。
暮光也重重点头。
没有原珠只能代表他缺失了情感,不代表他没有情感。他或许不是什么好鱼,但他可是一条有原则的鱼!
暮光仰着头,让水冲刷净他的惶恐不安。
浴室里暖色的灯光有些昏黄,给透白的皮肤带上一点玉色,又被水浸润着透出一点粉。
暮光洗着洗着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伸手关停了水。
没了水声,周围瞬间没了声息。暮光记得关门之前还可以听见一些隐约的讨论声的,现在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浴室的明亮衬得门口处的黑暗更甚。
暮光不敢在副本掉以轻心,抬手去够挂在旁边的毛巾,却不想碰到了开关,兜头把自己淋了个彻底。暮光整个傻了,手忙脚乱地摁停水,摸索去扯下毛巾想要擦脸,可是很快又停下了动作。
被剥夺了视觉之后,其他的感官便更加敏锐。暮光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点怪异的声响。
咚,咚,咚。
头顶上的隔板传来敲击声,很有规律,就像上门做客的客人有礼貌地在敲门。不过有是有,但不多,还没等暮光反应过来,头顶某处的隔板就被拉开。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踩进了水里,暮光手里的毛巾被轻轻抽走,展开,覆在他的头上把他盖了个严实。然后一个冰凉的东西跟着钻了进来,和他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暮光本身体温就不高,洗的也是冷水,可贴着他的东西却比他更冷,仿佛在冰冷的水里泡了很久。
就像一具尸体。
而对方正和他面对着面,他甚至能想象自己一睁开眼和对方对视着的场景。
暮光薄薄的眼皮底下轻微颤动着,下一秒冰凉的手指就贴上他的眼睛轻轻滑动,对于他的乖乖闭着眼的举动很满意。
柔软干燥的毛巾重新覆到了他的面上,下巴被托着,带着腐败香气的手捏着毛巾开始细致地给他擦头发。然后是脸,再继续往下。
莹润的肌体被圈在灰白色的宽大手掌里,暮光乖觉地顺着对方的动作,抬手抬脚,任由对方施为,在穿好衣服之后被抱在怀里,听着对方叹服地舒一口气,像个抱着自己心爱玩偶的小孩子。
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味道充斥着暮光的鼻腔,比起上次的迷迷糊糊,现在才算得上是暮光和“他”的正式接触。
暮光想去碰“他”的脸,才刚动作就被对方止住了手,他也不挣,直接凑上去,一下就撞在对方的高挺的鼻梁上。
辗动着唇,就像那天晚上“他”所做的那样,沿着鼻梁向下,落到“他”同样冰凉的嘴唇上,一点一点勾勒出它的形状。
攥着暮光的手早在他们唇齿相贴的时候就失了力道,暮光虽然听不到“他”的呼吸,但是骤然将他抱起的动作就足以证明一切。
浴室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突然传来一阵瓶罐掉落的声响。
已经察觉得到暮光在里面待得太久的典年拍门,“暮光?你怎么了?”
里面毫无回应。
就在被动静吸引来的几人打算破门时,门总算开了。
典年盯着暮光破了皮的下唇跟见了鬼似的。
暮光倒是没管那么多,面上还带着亢奋的灼红,他是捉住了猎物尾巴的猎手,一边让他们查看浴室顶上的隔层,一边整理自己脑子里的信息。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像是专门为他而来,更像是碰巧遇上的,不然也不会像这样有闲情雅致和他玩装扮洋娃娃的游戏。
那就是为了盖亦湫。
盖亦湫是昨天被他气到了才临时决定要住在这里的,不过有李东博他们在,知道这个消息并不难,但是能够选择在浴室动手,就不只是对于盖亦湫会在这个时间洗澡的了解,更是对这栋建筑的了解。
只有长年累月待在学校里的人才会有这个程度的认知。
“他”该是一个“老”教师了。
可“他”的身体一点也不老。“他”有高高的个子,暮光的头顶只能堪堪碰到“他”的下巴,“他”还有光滑的皮肤,宽阔的肩背,以及稳稳当当托着他的手臂,更不提下面神采奕奕的家伙。
“他”是个在学校里待了很久的年轻老师。
“来找我。”对方在离开前这样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