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醋意桃桃

23、校园艺术 楼下拦人的

　　楼下拦人的应该都是喝过解毒剂的，周玉杭打起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的抗毒能力要比其他人强得多，身上缠着厚厚的被单，手里的输液架舞得虎虎生风，一度把人逼得不敢靠近。苏长戚虽然身份牌被封，但即使是原始身体数据和副本NPC相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护着安芝走在中间。

　　最后是典年背着贺逊，手拿小音响，配合着贺逊的技能【消弭】，一首名为《叶赫之歌》的心灵鸡汤从天灵盖灌下让来拦路的人听得跪地痛哭。

　　学生们一直以来非常依赖姜绸的药物，他们如果还想继续获得，就一定会选择保护姜绸。这种情况下即使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这些学生最多也只是持怀疑态度。而不等他们完全取得学生的信任，自己就会被姜绸解决掉。

　　这也是姜绸有恃无恐的原因。

　　而他们想要通关，唯有速战速决，一击制胜。

　　这才是水房之行的真正目的：验证猜想的同时，苏长戚非常确定在他们表露出特殊能力后，盖亦湫一定会将他们关到医务室，让姜绸来看管他们。

　　以探索完成作为信号，由暮光对学校内战力最强的姜绸进行牵制，从医务室到广播室以他们的速度只需要13分钟。

　　他们将会在广播室指引着所有人去见证真相——

　　“绝对吸引”的时效是15分钟，在听着贺逊他们的动静渐行渐远之后，暮光狠狠踹了一脚已经快要掐到他脖子的姜绸，闪身跃到窗台上顺手拿了蔡群吉送来的瓶装水纵身一跃，一只手却被身后的姜绸拉住。

　　姜绸蹲在窗台上，一只手压着窗户，另一只手抓着暮光，他的力气不小，几乎是要把暮光的手折断，暮光睁开灿金的竖瞳，趁着姜绸恍惚之间两脚在外墙上一蹬，将姜绸也一同拉了下来。

　　暮光抱着姜绸滚落在地，把他推到一边起身就要继续跑，姜绸一把扯住他的脚踝，但是晕眩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爬不起来，只是用尽力气拉着暮光。

　　暮光蹲下身要去掰他的手，却见姜绸竟然自己挣扎着松开了，他另一只手痛苦地捂着头，好像在抗争着什么，一只眼睛落下泪来。

　　“……裴老师？”

　　裴梦谷推了他一把，“走啊！”

　　广播已经响了起来，嘈杂声中安芝的声音坚毅无比，暮光后退着继续转身跑去。

　　为了方便女生就医，医务室离女生宿舍很近，暮光利用“绝对吸引”最后的时限一路遥遥引着姜绸往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拧开手里的瓶装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路上已经有不少被广播吸引好奇地往这边走的学生，他踹开几个扑得太近的，终于在最后的时间里带着姜绸和一众学生到了约好的目的地——小圆舞湖。

　　【我们要在小圆舞湖把他的本貌逼出来，打碎他们对于姜绸的友善滤镜。但是这样的话，暮光，你就要受苦了。】

　　暮光深吸一口气，后退着踩进水里。

　　看着一个一个如痴如狂向暮光扑去的学生，姜绸已经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人做到这个地步！？”

　　暮光微笑着冲他摇摇头，“我也不是你想的这样好的。”

　　姜绸不能随意杀死学生，以现在被吸引过来的学生数量来看，即使是被改造过的实验体也很难随心应付，而暮光只打算给他两个选择。

　　“来救救我吧，或者杀了我。”

　　要救，势必要显露本像才能在这一众疯魔般的人潮中突围；要是想杀他……隐藏在暗处的梁睿会用技能清除副作用效果，让所有人直面他这一行为。

　　翻腾的水波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血红色在其间蔓延，暮光被推据撕扯着，每一个人都想挤到他身边来，被咬出来的伤口钻心的疼，他努力想去分散注意力，仰着头去看发白的天。

　　沉重的落水声，姜绸几个浮沉过来恶狠狠地掐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他的额上青筋暴起，瞧着倒是比暮光这个被掐的还要痛的样子。暮光喉咙里发出轻轻呼呵声，两只手都搭在他的手腕上，却没有挣扎。

　　又是扑通两声入水声，姜绸的手一下被掰开，盖亦湫把人死死摁在怀里，把一个个想要靠近的男男女女挥开。

　　暮光看着他不免愣住了，再一看，冼修零也在对面接应，随手将人一个个揍晕丢到岸上去。

　　可是他们不该在这里的。他们应该在广播室由周玉杭他们牵制住，可周玉杭几人还没有到，他们不该在这里的。

　　除非他们根本就没去广播室……暮光扣在盖亦湫衣服上的手一下子收紧。

　　“干什么哭丧着脸，不是说了会来接你的吗。”盖亦湫盯着他破破烂烂的衣服，“我才14个小时没盯着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就这点实力也敢在学校里搞事情吗？”

　　暮光扁着嘴，“你明明都把我丢给别人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对不起。好么？”盖亦湫亲亲他的眼睛。

　　“我艹你丫的盖亦湫！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冼修零眼都红了，铆足了劲把身前挡路的扒拉开，挤到这边来。

　　暮光脖子上还有刚刚被姜绸掐出来的印子，冼修零愤怒地瞪视着姜绸，姜绸看了一眼暮光，别过头去。

　　冼修零的眼睛红彤彤的，瞧着居然有点委屈，转过身去背对着暮光把挤过来的几个人推开。

　　暮光就听见他小声嘟囔，“也就知道对我凶，他们两个做什么都可以，到了我这里连手都不给牵一下。”

　　“……”暮光伸出手揪住冼修零衣服后摆。

　　感受到那点小动作的冼修零翘起两边嘴角，后退一点和盖亦湫一前一后把暮光牢牢护在中间。

　　人群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他们离岸边也始终都差那么一点点，一个不小心暮光就又被扯了出去。就像这一次，暮光的手被前面两个人拉住，后面一个女生一口就朝着他的肩膀咬了下来，姜绸反手把暮光一推，女生就结结实实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伤口处瞬间一片灰白蔓延开。

　　“不准看我！”姜绸捂着伤口冲暮光喝道，但是灰白已经止不住攀上了他的肩脖，面部。

　　这时的姜绸已经完全看不出裴梦谷的样子，脸颊上交织着青紫色的斑纹，墨色充满了整个眼眶，诡异非常。

　　姜绸一看暮光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后槽牙死死咬住想要把这个状态逼回去，但是很显然他越激动事情就越糟糕，青紫斑纹瞬间从脸颊向下爬满了脖子和裸露出来的手臂。

　　暮光想要走近他，但姜绸闪身就冲进了人潮中，瞬间被淹没了身形。不过这个状态下的他比平时厉害得多，不多时就从人群中间撕开一个口子来，盖亦湫护着暮光跟在后面，冼修零断后，终是顺利冲上岸边。

　　姜绸露在外面的灰白身体已经全都是细细密密的咬痕划痕，莹蓝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跪立着努力想要平复状态褪去灰白色，但是他消耗太大了，一直也没有成功。

　　暮光怔怔看着他，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湖边的树林里，梁睿已经从树后走了出来，手一翻，用【迷雾】效果将【诱饵】的副作用盖住。

　　清醒过来的人群很快被周围的惨状惊得连声尖叫，岸上姜绸不同寻常的样子自然也被他们捕捉在眼中。

　　“怪物！学校里怎么会有怪物？！”

　　“等等……那个衣服！”有人在来时就见过姜绸，记得他的穿着，“那是裴老师！”

　　“这倒底是什么东西——”

　　“……”姜绸听着一声又一声惊恐的呼喊，无所谓地摊着手。察觉到暮光的视线，他回看过去，嗤笑道，“啊……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吧。不过实验体就是这样的了。”

　　“说起来我还占了裴梦谷这幅好皮囊的便宜呢，听你说了那么多好听话，也算是赚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压着一层水雾，对其他人的议论全都满不在乎的人，却好像只要暮光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就会忍受不了落下眼泪来。

　　通关提示音已经响起，还有1分钟暮光就要离开这个副本了。

　　他想了想，轻轻推开盖亦湫，走到姜绸面前和他一样跪坐着。

　　“我看过你的照片的，姜绸。”暮光把他的脸捧着抬起来，“也许我说了很多假话，但有一句绝对不是。”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暮光虔诚地亲吻着那对黑眸，“如果可以的话，用这双眼睛去看看学校外面的世界吧。别再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还有裴老师，是想要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吧，才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复活姜绸的容器，才会要求姜绸必须帮助学生。虽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副本是会重置还是会继续发展，但是如果他们能够离开这个学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明媚的春水本不该被污泥掩埋，皎白的冬雪也不该被墨迹沾染。

　　衣服已经开始化作光点退出副本了，暮光站起身，转头看向盖亦湫和冼修零。

　　“你要走了吗？”盖亦湫问道。刚才起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没有到这里来，就会再也见不到暮光了。

　　“对，我要走了。”暮光难得看着他和冼修零这样和谐地并肩站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黏在身上的样子一模一样，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他们是两兄弟的事实。

　　“那么……再见。”

　　这居然是冼修零说的，暮光微微愣了，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咧出一个笑容。

　　“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