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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校园艺术 姜绸还要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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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绸还要维护着校园守护者的形象,所以带暮光到医务室的任务就交给了盖亦湫和冼修零。他们先是带着暮光回宿舍换了衣服,吃了晚饭,才往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在学校中心的树林边,也许是受食堂事件的影响,夜晚在外的学生不算多,稀稀落落的几个,应该是在散心,不过看见冼修零和盖亦湫之后便也都纷纷躲开了。
一路无话,已经能远远看见医务室的门口,亮白的灯光照着,姜绸坐在了门口的桌子后面。
身侧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但是暮光没有停,冼修零想伸手却又被盖亦湫拦住。
“他不会做什么的,那是裴梦谷的身体。”
盖亦湫的眼睛同样阴沉的可怕,“要是还想快点把他带回来,就赶紧给我好好把事情做完。”
暮光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冼修零和盖亦湫都已经离开了。
他绷着的肩膀放了下来。
踏进医务室的一瞬间,劲风拂过,门在身后关上,灯也骤然熄灭。冰凉的手臂和躯体裹挟着他,一阵高速移动的眩晕感升起又消失,再睁眼,已经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里。
周围漆黑一片,脑后和身下是柔软的枕头被褥,姜绸还在抱着他,暮光感觉自己就像贴着一块凉嗖嗖的大冰块。姜绸的这个状态下是没有呼吸的,心跳也慢得微不可闻,所以暮光就是被他放置在了这样一个无声无光的地方。
还被压着不能动。
暮光一开始还能坚持,扣着姜绸的衣服试图分散注意力,但是慢慢的,这种没有声息的环境实在是太可怕了。
暮光轻轻地喊着,“姜绸?”
没有人应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又消散。
暮光又推了推他,“姜绸?”
身上的人纹丝不动,冰冷得让人生出一种是一具尸体在环抱着自己的错觉。
暮光就知道他是故意要折腾自己了,咬住下唇克制着不再说话。只是这感觉还是太恐怖了,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滚动掉进耳朵边,凉凉痒痒的,暮光抬手揉了揉。
一点悉悉索索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探了上来,暮光凭着声响伸手去挡。
是姜绸的手。碰到之后泄愤一样加了点力气把暮光的手拍开,继续向上磕磕绊绊一直碰到暮光湿漉漉的眼尾才停下。
“哭了?”
一直没有动静的身躯动了,从压在暮光身上变成把暮光笼在身下。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说话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接近我就是为了调查,你不是很厉害么?”
姜绸俯下身,一口咬下去,但显然是找错了地方磕在鼻尖上,暮光吃痛叫了一声。他顿了顿,才慢慢下移。
“为了他还推我,不是你自己说叫我帮你解决他的吗,我又没有冤枉你。”姜绸喋喋不休,“一边说好听话勾着我,一边和其他人不清不楚的,小骗子。”
暮光蹬动着床想要逃开一点,但姜绸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把人推挤着坐躺起来陷在柔软堆砌着的床头,宽大的手掌捞在他的膝弯处制着,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所有反应都一览无余。
暮光不敢动了,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没有骗你啊,我要他死的时候也是真的想要他死,这怎么能算骗呢。”
“明明就是你的问题。你如果早点杀掉他,让他死在我最讨厌他的时候,我现在也就不会难受了。”
姜绸看他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都给气笑了,“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暮光推了一下他,“开灯吧,我不喜欢这样。”
“……行吧。”姜绸埋在暮光脸颊边又呼噜噜蹭了好几下,才伸手去摁床头灯。
但是他的夜视能力在这里显然也不太好用,啪叽一下把什么东西打落到了地上。
“……”暮光知道自己不能笑,否则最后承担他恼羞成怒后果的还是自己。
轻轻一声开关的啪嗒声,姜绸摁开浅黄色的床头灯,看到的就是暮光窝在枕头堆里,忍着笑意看他的样子。
亮起的灯光骤然又熄灭。
“你干嘛呀?”
姜绸闷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异,“不开了,会忍不住。”
“……!”暮光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被他圈进怀里摁着肚子像吸猫一样rua个不停了。
暮光由着他吸够了,动静慢慢弱了下来才开口问道,“典年他们呢?你把他们关到哪里去了?”
“他们在输液室,安芝自己在休息室。”姜绸高挺的鼻梁抵在暮光绵软的脸颊肉上蹭着,额发扫着暮光的眼睛,逼得他不得不半眯起眼睛。
输液室和休息室在一楼,那他现在应该是在二楼姜绸住的值班老师寝室里。
“那他们……”
“不许问,我还在生气呢。”姜绸报复性地又咬了他一口,“也不许起小心思,我会看着你的。”
暮光……暮光还能说什么呢。
这一天下来真的是疲惫不堪,背后的床铺很舒适,能够充分贴合他的全身。暮光微侧着身子抱住姜绸,既然不让他问,也不让他做别的,那他就要睡觉了。
姜绸一下子安静下来。
房间又恢复了最开始无光无声的时候,但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厚厚的窗帘还有窗户都被打开,恐怖小屋一下变得温和起来,明媚的阳光一直照到床边,晒到的那一小块被子暖烘烘的。
姜绸已经不在身边,门毫无意外是关闭的。暮光从被窝里伸出脚在那块被阳光照着的地方上踩踩,暖洋洋,软绵绵的,让他想起天气晴朗的时候躺在珊瑚石堡上的感觉。
床下没有他的鞋子,好在地板是木质的,又有阳光照着,不冰。暮光打着赤脚站起来,在阳光里闭上眼仰着头转圈圈。
人鱼是很喜欢晒太阳的。最开始是想要利用阳光杀灭寄生在鳞片中的一些细菌,但后来就纯粹只是喜欢太阳,他们觉得那会让他们头脑清醒。闲时就会成群结队地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躺在近海的沙滩上舒舒服服地晒一天,据不权威的数据统计,若是狩猎的前一天晒过太阳,成功率要比没晒过的时候高。
“来的那么早,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暮光一下子惊醒。
是冼修零。站在半开的房门前,手里提着摞得高高的餐盒。
姜绸从他旁边挤进来,看着暮光光脚站在那,才反应过来,“啊,忘记给你找拖鞋了。”
“先吃饭吧,我待会让人去给你弄。”姜绸边说着,把暮光抱起来,“冼修零同学,随便坐啊。”
冼修零盯着他碍眼的笑容紧紧后槽牙,暮光除了最开始看了他一眼,其余时间都垂着眼没有再往这边看过,冼修零也撇开视线,把早餐摆到角落的小几上。
姜绸并不吃这些普通食物,但是他享受着和暮光腻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是冼修零还在。他把下巴搭在暮光的肩上,两手交叠缠着柔软的小腹,在暮光吃了一口鱼片粥之后问他,“你在吃什么?”
“白粥。”
“好吃吗?”
“不好吃。”
“看着很好吃,我也想吃。”
“给你闻一下吧。”
“……”冼修零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自己也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暮光。
姜绸佯装惊讶地问他,“这么快就走了,再多坐一会儿吧。”
冼修零深呼吸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他问暮光,“你是不是要走。”
暮光手指不自觉地勾起。
冼修零继续道,“一旦完成了你的调查,你就要走了是不是。”
刚才开门的时候他就有种错觉,站在光里的暮光,好像随时就会变成光消失不见一样。
“他哪也不会去。”姜绸把着暮光的手腕,他就是一只孤狼,守着怀里最后一点维持生命的热骨头。
冼修零与暮光熟知的那个样子有些不同了,眼里掩着惊人的哀恸和执拗,等着暮光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暮光放下碗,“对。”
“在我完成我想做的事情之前,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
冼修零离开了。小几在他走后被姜绸一下子掀翻,暮光能感受到他在强忍着怒气,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是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暮光看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开始一点点浮现出灰白色,他刚要去触碰,姜绸就发现了自己的变化,眨眼间就把暮光移到了床上,闪身到门口。
他背对着暮光,久久才苦笑着挤出一句,“你还真是会……在给颗蜜枣之后狠狠捅人一刀子啊。”
“……”暮光无话可说。
门被关上,阳光也被云层遮住了。
没有鞋子,暮光也不想下床了,就这么坐着打量起房间来。房间的摆设居然都很新,看起来没怎么被使用过,床铺没有姜绸身上的香气,他对这个房间也不是很熟的样子,昨晚开个灯还碰倒了东西。
暮光看向床头柜,台灯前居然摆了一只小黄鸭,和他宿舍的那个很像,但是细看还是可以看出差别。
嗯……尾巴也没有那个Q弹。
“所以,是特地给我准备的吗。”暮光捏着小黄鸭,点点它的圆脑袋。
门突然开了,暮光下意识把小黄鸭塞到身后,进来的却不是姜绸,而是李东博和蔡群吉。
他们对于暮光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李东博拎着清洁工具往茶几处那一片狼藉走去,蔡群吉则是提了两个袋子朝暮光走了过来。
蔡群吉从小袋子里拆出一双白色的软底拖鞋放到暮光床边,“这是老师让我们给你的,还有这些,”他把另一个袋子放到床头柜上,“零食还有水。”
“水是从外面拿的,可以放心喝。”
蔡群吉说完这些,就转身去帮李东博清理了。
暮光看着那瓶水,“你们知道瓶装水有问题,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真心要帮忙你们,为什么还选择和他一起?”
蔡群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那又怎么样,难道老师不在,我们就会过得好了吗?”
“我们永远都是被控制的傀儡,能选择的就只是谁来控制我们而已。”
“那你们知道他杀了季少然吗?还有我,你们帮他在我的茶叶里下药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要是我不小心喝了会怎么样吗?”
“我又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蔡群吉解释道,“当时老师说那个药是帮你下的,怕你知道之后会露馅……”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李东博打断他,脸上是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沧桑与沉重,“但即使知道我们也没有办法,你自己也知道的,我们这种人除了听话还能怎么办。”
“我们帮他,至少能换个在宿舍里的清净。这是老师和盖亦湫说好的。”
“我们和你不一样的暮光,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拼尽我们所有的力气了。”蔡群吉无力道。
“……我知道了。”暮光点点头,“对不起。”
他终究只是一个局外人,又拿什么来评判他们的对错呢。
姜绸不多时也回来了,暮光在他身上找不出一丝灰白痕迹,他倚在门口看蔡群吉和李东博沉默着收拾完了地上的残渣匆匆离去,才把视线投向暮光。
最后是暮光先开的口。
“你现在和我第一次在医务室看见你的时候好像。”
姜绸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第一次,但是他知道暮光说的是什么,“那个时候你看起来很害怕。”
“因为你想杀我。”暮光皱起眉,“你看着我,就好像在看一个小白鼠。是因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下手的人,在高兴吗?”
再逼真的副本,再真实的NPC都不能改变这是一个游戏的事实。只要它还是游戏,副本Boss的行为就一定会有行动限制。
这是苏长戚把大家召集过去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既然副本背景是联盟企图对学校内的学生进行操控,那么每一个学生都会是联盟的目标,都是要被保存的,这其实是对玩家的保护。毕竟姜绸是一个巴不得学校学生死绝了才好的疯子,如果没有这一层,他可能早就在学校里面杀疯了。
“对。我也可以告诉你,盖亦湫就是在学校监督限制我的人。他不允许我随便动手,但要是打着计划的名号,他就奈何不了我。校医的身份是很便利的,手里有什么药物都不稀奇,我只要将小分量的毒剂加在别的药物里,再放出一点风声,欺负人的、不想被欺负的自然都想要让自己更厉害的药,甚至都不需要我做什么,他们自己就把药传遍了整个学校了。”
暮光心下了然,也道出用药者的命运,“用的药越多,死的当然也就越快,联盟也不会需要这种一心争勇好斗的人的。”
“没错。而像你们这些弱的连反抗都不敢的,虽然有一点麻烦,但是也还好,我只要适时地出现帮几个小忙,你们就会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求着我了。”姜绸走过来,恶意满满地盯着暮光,“就像你一样,被冼修零伤透了心,要我杀掉他的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掉你了。”
“这样啊。”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却反过来促成了校园霸凌。暮光搂住他的脖子,跟着姜绸直起身的动作踮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
姜绸扣着暮光的后腰,带着他旋转晃动起来,他们好像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跳着最甜蜜的舞步。
“可是以冼修零的身份,你怎么会敢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像他和安芝这一阶层的人根本无需药物,也不会有人不长眼去惹他们。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甚至在其他人刻意隐瞒下连医务室的存在都快要忘了,从来都只去校外的医院。”
“但是这样的话,一旦我真的把奶茶给冼修零喝了,出了事,他在外面接触到了恢复药剂就是必死无疑。你对这个行动根本就控制不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暮光把他的脸捧住,去看他的眼睛,“那个药就是给冼修零下的,只是被我误喝了。季少然也是,你故意挑了冯启木回来对季少然动手之后的时间,就是为了把他也拉下水。你真的只是为了获取他们的信任才帮的忙吗?还是你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学生的请求。”
“是……裴老师的要求,对吗?”
漆黑如墨的瞳孔闪过一丝恨意,姜绸扯出一道狠辣的笑容,“是又怎么样,裴梦谷这废物,我当时求他,怎么求他都不肯帮我说一句话,我死了他倒是想起我来了,自顾自地把我复活,自顾自地要求我做这做那,他就是这么一个懦夫。”
“可你终究是复活了,既然有了新的生命,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里。一旦联盟的计划完成,你又何尝不是他们手里的傀儡,他们拿到解毒剂配方之后难道就不会杀你泄愤吗?”
“解毒剂,你来这里就是想问这个吗?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啊,解毒剂就是我的血,提前抽取存放的只能作为时效性解毒剂,只有把我抽干了才能完全解毒。怎么,你想杀了我去救他们吗?”
“可你的手机被我收走了,你又要怎么联系你那些朋友,嗯?”
“……”暮光后退一步,搭在姜绸胸膛上的手用力将他压倒在床铺上,拨开他的额发,轻柔地吻着他的眼睛。
的确,他的手机是被收走了,但是有些东西是收不走的。既然解毒剂没有办法拿到,就只能是直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随着113熟悉的声音说出【副本探索进度100%】时,碰地一声巨响,一楼脚步声、人声混杂一片。
姜绸一眯眼睛想要坐起来却被暮光一把按下。
“我要走了,暮光。”姜绸发出一声警告。
暮光摇摇头,“你哪也不会去。”
【诱饵】牌基础技能“绝对吸引”——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