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追光》日头的味

40、高考 “高考结束

　　春高准决赛的那天早上，褚雪伶也请假了，陆琪带着她去见了留学中介，在中介的介绍下，她确定自己要申请的学校——澳大利亚的国立大学，学校开学时间是明年2月，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只是，陆琪为她们定了8月初的机票，这让褚雪伶不得不在7月份取得雅思成绩且办理好出国护照。

　　褚雪伶拎着一袋留学资料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看着熟悉的街道，想起她和小九一起走过这条梧桐路，算一算她认识周也、小九快一年了，她靠着窗，耳机里传来陈壹千的《离开你的城市后》，她唱着‘我离开你的城市后......’这首歌明明和她的心境不同，可是听到这句歌词，她很难过很难过，难过自己不能完成约定，难过自己离开后，他会忘记关于她的好的坏的。她遗憾，她不甘，她看着窗外笑着哭了，在车窗的玻璃上一笔一划写着周也的名字......

　　公交车到站之后，褚雪伶收拾了情绪，将留学资料塞在书包里，一步一步走向高三16班，她记得她第一次踏入这个班级的样子，那会她还很忐忑，班里每个位置都坐满了同学。如今，她再踏入班级，不再犹豫。班里的位置也空了一半，一部分人早就收到了国外学校的offer，一部分人则已经拿到特招名额，一部分人则被大学提前录取，班里坐着仅剩寥寥无几的几位同学。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平日和她玩的好的她们都不在，她抽屉里塞着省考后的各科卷子，虽然她早就在班级群里看到自己的成绩，但是如今把各科的卷子放在她面前，她才有真实感，这次省考总分688分，她苦笑了一下，这个成绩可以稳稳的考北大新闻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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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高考如约而至。

　　整座城市因为高考都忙碌了起来。一大早，交警就在学校的各个路段指挥着交通，学校附近也驻扎着十几个爱心帐篷，本地企业家们自发做起了送水送伞的爱心服务，学生家长们跟着紧张起来，送着自家的高考生进了考场，站在学校门口远远眺望、等待。

　　褚雪伶读了两年的高三，却是第一次参加高考，可是她一点也不紧张，或许是因为她心里暗示自己，这场考试对她来说只是单纯给自己四年的高中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所以她内心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她想起了高考前一晚收到周也的祝福，他说，“噗噗，别紧张，放松考，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她盯了好久好久，才回复他说：“你也是，加油。”她甚至都不敢说太多的话，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馅。

　　高考的第二天下午，临近交卷时间，褚雪伶写完最后一道政治题，放下笔，耳边传来广播提示“考试时间到，请各位学生停止作答......”

　　窗外响起了知了的蝉鸣声，桌面上的文科答题卷被监考老师收走了，那一刻，褚雪伶真的感觉到了她的高中生活正式结束了，结束在2019年6月8号这天。她怅然若失地看着窗外被夏天的风吹弯了腰的梧桐树发呆，直到监考老师让她们出了教室。

　　她无意识地跟着人群慢慢挪到校门口。然后，她在人群里看见了周也。他看见她，拼命的挥舞着双手，挤着人群，朝她艰难走来。褚雪伶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她站在原地，双眼溢满了泪水，凝望着周也坚定不移地小跑到她身边。

　　周也挤过人群，凑到褚雪伶面前，心疼了起来，“怎么哭了？”

　　褚雪伶抽噎了一下，哭笑地朝他说，“这是高兴的哭了。”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周也用力地抱住了褚雪伶。

　　褚雪伶拍了拍周也的背，“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先走出去吧。”

　　“好。”周也拉着褚雪伶的手，在人群里为她开路。褚雪伶头低低地看着周也牵着她的手，他的手好暖啊，她牢牢地回握住了周也的手，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周也想也没想地拉着褚雪伶朝他妈站的地方走去，他内心叫嚣着，高考结束了！他可以谈恋爱了！他喜欢的女孩牵着他的手！他可以大声告白了！这么想着，他兴奋极了！

　　在人山人海的青稻附高校门口前，周也将褚雪伶带到他妈面前。褚雪伶看见周也他妈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周言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把一个漂亮的女孩带到她面前。

　　未来婆媳第一次见面，透露着一丝尴尬，然而周也根本就不给她们思考的时间，他一把从他妈手里拿过那一束本来要祝贺他高考结束的白玫瑰，递到褚雪伶的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褚雪伶，他说：“高考结束了，噗噗，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那一刹那间好像心跳停了，空气也凝滞了，她的眼里只有周也，耳边嗡嗡着一直回响着周也的声音“做我女朋友吧！”她挺直了背，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时，人群外蹲守的记者眼尖瞧到了周也，一个个围了上来。

　　周也告白被记者打断他很不高兴，可是他也不想褚雪伶被记者拍到，他拉着褚雪伶的手，把人交到他妈手里，“妈，你带噗噗先回车里。”

　　褚雪伶看着一拥而上的记者，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记者出现的及时，否则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周也。她没想到周也会这么迫不及待和她告白，她很高兴却也很害怕。以至于她有点懵，直至跟周言上了车才回过神。

　　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阿姨，你好，我是褚雪伶。”

　　周言从车内后视镜打量着褚雪伶，她儿子可是真会给她制造惊喜，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把人带她面前告白。她扫了一眼褚雪伶怀里的那束白玫瑰，就得心疼了一下，果然有了喜欢的人，妈妈就不值钱了。“你是小也班里同学？”她想周也在学校有时间接触女孩子，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同班同学，要么就是球队里的女经理，而同一届的那三个女经理她都见过，那剩下就是同个班的同学了。

　　褚雪伶坦白说：“是，阿姨，我坐在周也的前面。”

　　“这就难怪了。”周言也没想对褚雪伶怎么样，她是开明的家长，她不会去干涉小年轻的恋爱，只要是周也喜欢的人，对方也是真心对他好，她便无所谓。

　　褚雪伶不敢乱动乖乖的坐在车上等着周也，她看着他应付记者如鱼得水的样子，她在想象多年以后自己采访周也会是什么样。

　　“等久了吧？还好啊树出现解救了我。”周也拉开车门，匆匆地上了车。“妈，赶紧开走，这些本地记者比中央记者那群人难缠多了。”

　　周也开着着，从后视镜偷瞄了眼坐在后排的两个人，这傻小子这会才手足无措，她在心里偷笑了一下，让你瞎告白。她作势咳了一声，“雪伶同学，你在哪里下车，阿姨送你过去。”

　　“阿姨，您就近停车就可以了，这里离我家很近，我走回去。”

　　周也刚想开口拦她，就接收到她妈的眼神，对哦，晚上是要去姥爷家吃饭，他怎么给忘了。他连忙跟褚雪伶解释，“晚上我和我妈去姥爷家吃饭。”

　　褚雪伶抱紧身上的白玫瑰，点点头，“好。”

　　周言笑着说，“小也姥爷前两天就安排了家宴，要不然阿姨这会肯定带着小也和你出去好好吃一顿，下回吧，找个时间让小也带你回家，阿姨亲自给你们下厨。”

　　褚雪伶受宠若惊地看着驾驶座上的女人，她真的好温柔啊，跟她之前看到照片里一样，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妈妈。“谢谢阿姨。”

　　周也看着褚雪伶拘束的样，忍不住伸手勾了勾褚雪伶的手指头。褚雪伶瞪了他一眼，他妈还在呢，她手轻拍开他，坐的更端正了。

　　周也憋着笑，“妈，就这个路口放噗噗下去吧。”

　　“行。”周言靠边停车。

　　“那这束花......”她知道这是周也妈妈送给他的，她无措地捧着手里的白玫瑰。

　　“带走带走。”周也把花塞牢在褚雪伶的手里，“微信联系，到家了跟我说下。”

　　褚雪伶脸红的带着那束白玫瑰下了车，“阿姨，你们路上慢点。”

　　“嗯，去吧。”

　　周言转着方向盘，眼角瞥了眼周也，“不打算和妈妈说点什么吗？”

　　周也看着车窗外，听见周言的话，他转头看着周言，“妈妈不是都看到了，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很喜欢她。而且，我带她回家过。”他说这话神情还有点得意。

　　“你这小子！”周言想不到他这么胆大，“这么说，你们都在一起了？那还整什么告白幺蛾子？”

　　周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我说过高中不谈恋爱的。算暧昧吧？”

　　周言打趣他，“挺潮流的，还玩暧昧这一套。”她停顿了一下，“她学习怎么样？”

　　“妈，我和她约好了一起报考北大。”

　　周言听完这话才真的放心下来，她就知道她儿子喜欢的女孩一定不会太差。周言开着车进了车库，倒车入库，挺稳了车。看到周也要下车，出声拦住了他。“那个，小也，妈妈还有话要跟你说。”

　　“嗯？您说，我听着。”周也坐回了车里。

　　周言在脑海里组织语言，按理这话不应该是她跟儿子说，但是，周也从小没有爸爸，她不说也就没人跟他说了，她正经了几分，转过身对周也说：“小也啊，你现在也高考结束了，谈恋爱妈妈不反对，但是吧，就是情到深处，那什么两个人在床上该做的安全措施要做。你知道什么是安全措施吧？”

　　周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妈，“知道，妈，我都多大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周言拍了一下周也的大腿，慎重地继续说：“小也，你别不当回事，妈妈跟你说认真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尊重女孩意愿，不可强来。最重要的是，真的两情相悦滚到床上了，安全措施必须要做，女孩子没有什么安全期这一说辞，你别看网上乱来，什么蹭蹭不会怀孕，都不要信，这可不能当儿戏，知道不？你现在是国家队的人，做什么事之前都要想三遍会有什么后果再动手。”

　　周也看着他妈一本正经的跟他在普及某方面的教育，心理一暖，他拉着他妈的手，“放心吧，妈妈，这方面我会注意。我珍重她还来不及，怎么会乱来。再说了，你儿子没个三十多岁绝不会考虑生育这个问题，您想当奶奶还是想的早了些。”

　　“你这小子，最好能说到做到。”周言满意地看了眼他，她的小也真的长大了啊。

　　“我一向如此。”周也问：“现在可以下车了吧？姥姥要等急了。”

　　“下下下。”

　　“等会还有最后一句。”

　　周也：“什么？”

　　“以后不可以把妈妈送你的花送给其他人，送喜欢女孩子的花要自己买。”

　　“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