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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裴清钏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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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钏想起什么,忽然停住,后面的两个没反应过来,焦阳撞上裴清钏,赵霁又撞上焦阳。
事故,大事故。
焦阳嘴巴上的油蹭到裴清钏的白卫衣上,在帽子上抹出个油花花的唇印,赵霁指着那个唇印:“你,唔……”
焦阳捂住他的嘴:“出啥事了裴哥,你不去找戴乐了?”
只要裴清钏不知道,他们就当没有这事。
“分头找。”村子不大不小,但要找起来也没完,裴清钏说,“你去隔壁找老宋,让他带人搜村。”
“搜村。”焦阳一震,“这么严重吗?”
裴清钏已经等不及了,说完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就一个人先走了出去。
赵霁扯了焦阳一下:“你不是说这个村子以前是个毒窝吗,不会还有没落网的毒虫蠢蠢欲动吧?”
“我去,这么吓人?”焦阳摸了摸胳膊,“不能吧,都两年了,还能出这事?”
赵霁推他:“别干站着了,去找老宋吧,裴哥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老宋头戴一顶鸭舌帽,是个一脸横肉,脸上有疤的男人,他算是裴清钏的心腹了,裴清钏没空来这儿的时候,村子里的事儿都是老宋在管。
焦阳和他说了这事,老宋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就招呼人开始在村子里找。
赵霁心里打怵:“宋哥,村子里不会真有没清干净的毒虫吧?”
“当时收网的时候没收干净,让跑了几个,咱这儿这两年闹过两次,不过你也别害怕。”老宋斜他一眼,“村里都是好手,你只要大声喊,让人听见没大事。”
这意思就是有了,但凡跟毒沾边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要是碰见了,别说能不能逃跑了,就连大声喊也不一定能有那个机会。
赵霁心里发毛,深吸了一口气,焦阳更夸张,整个人都贴在了赵霁身上,战战兢兢:“吉祥保护我。”
赵霁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脑袋:“烦死了。”
夕阳下斜,裴清钏越发急躁,村子越到晚上越危险,林子里的蛇虫鼠蚁,不知道潜藏在哪伺机报复的毒虫,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再有变异的村民,这些潜在的危险,即使戴乐遇上哪个都凶多吉少。
该死,他就不该和戴乐生气,否则下午戴乐也不会主动去找焦阳。
“戴乐,戴乐……”裴清钏一边走一边喊。
裴清钏越走越荒,他心里没什么底戴乐会来这边,但戴乐要是还在村里的话,老宋他们肯定能找得着,但这种偏僻的地方,却不一定会有人来。
“我在这。”草坡下传来戴乐微弱的声音。
裴清钏停下脚步:“戴乐?”
“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裴清钏,我的脚崴伤了。”
坡上有一道草木顷折的痕迹,大概是戴乐不小心滚下去的时候压出来的,裴清钏探出头往下看,隐约能看见一点戴乐的身影隐藏在茂盛草丛之后。
没亲眼确认戴乐的状况,裴清钏不敢放心,他重心下移,尽力稳住身形,从坡上下去,滑到戴乐身边。
戴乐疼的脸色发白,万幸的是除了脚伤,身上只有几处不严重的擦伤,裴清钏怦怦直跳的心脏总算安定了下来,他摘掉戴乐头发里插进的叶子,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背过身屈膝蹲下:“上来。”
戴乐迟疑了一瞬,伸手搂住裴清钏的脖子,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裴清钏的步子很稳,好像背上正背着很珍贵的宝物,不能磕碰。
戴乐垂眸:“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裴清钏硬邦邦地答道。
“我不是故意来这边的。”戴乐给他解释,“我只记得路应该是左右直行左左右,忘记如果要原路返回,应该反过来了。”
等戴乐明白过来他犯了个打错的时候,已经想不起应该怎么回去了,他也努力尝试了一下,只是越走景色就越荒凉。
偶尔天空划过的一声鸟叫,不知隐没在哪个草丛里的虫鸣,四下无人,只有全然相同的稻田,这些是戴乐以前从没有过的经验,如果这时身边有个人还好,太糟糕了,他只自己,他拦不住肆无忌惮的恐惧在他脑子里撒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戴乐确实是迷路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迷路,但不耽误他害怕。
空荡荡的,没有人声,似乎下一秒就会从某处钻出个妖怪,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戴乐被自己的想象下了一跳,脚下没注意,竟狠狠地跌了一跤,脚踝撕心裂肺的痛,一时间连站都站不起来,他坐着的这片半人高的草丛里又有什么东西钻过的声音,吓得戴乐眼泪都要彪出来了。
怎么办啊,有人会发现他不见了吗,会有人来救他吗,会有人经过吗,他会饿死在这吗,他的尸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剩他自己了?
戴乐好讨厌独处,铺天盖地的孤独会将他淹没,他张大了嘴巴,却不能向人求救。
忽然,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戴乐却不敢像想象中那样发出声音,也许来的不是要救他的人,这一个人都没有,他如果被奸杀都没人会发现。
戴乐捂住嘴巴,眼睛红红的,他不可不想让自己光着身子的照片登上社会新闻。
哦,不会,世界末日了,网络瘫痪,就算被拍了也没办法公之于众。
“戴乐……”
他听见裴清钏的声音,裴清钏在叫他,他直起身子,上面经过的人是裴清钏,戴乐想大声呼救,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裴清钏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就要错过他了,戴乐终于忍不住:“我在这。”
他趴在裴清钏的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源源不断地汲取裴清钏身上的温度:“你怎么会来这边找我的?”
“这边偏僻,我怕你来这。”裴清钏又说,“别自责,迷路是很正常的事。”
戴乐环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我才没自责。”
嘴硬,但眼睛湿了。
宋宴辞其实没那么像周燎,但裴清钏,他实在太像周燎了。
戴乐刚被周燎接回家的时候,曾在周燎的庄园里迷路,他怕得躲进树洞里,周燎发动整个庄园的佣人找他到深夜,戴乐明明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可外面太黑了,他不敢应声,生怕鬼故事里的情节会发生在他身上。
直到凌晨,疲惫到眼睛都睁不开的周燎才亲手把他从树洞里抱出来,说:“别自责,迷路是很正常的事。”
可戴乐根本就不会自责,他天生道德感低下,就算几十个人没日没夜地找他,就算周燎处理完公务后不眠不休地叫他的名字,戴乐也不会自责。
父亲活着的时候说,他是天生的人上人,下等人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但是被周燎温柔地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的时候,戴乐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原来他不是个懂事到能被人喜欢的孩子,从佣人谴责的目光中,戴乐甚至读出,他们是如此厌恶他。
只有周燎没有,周燎在看着他的目光里永远没有负面情绪,周燎是真心在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