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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艳伤 杜密留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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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密留下不少钱币,舒扬想怎么也要找间五星级的酒楼才好。拓跋嗣并未驳回,却在一家客栈前停住,说,就这里吧。
舒扬还是分的清客栈与酒楼区别,专攻不同不是,定了客栈意味着耽搁时间,舒扬百般不愿却也别无他法。
舒扬与客栈老板交涉,讨要两间环境清幽的上房,给了不菲的定金。
客栈老板很是贴心,亲自引路,待舒扬走入这小小庭院,暗想,这该就是总统套房了吧。她回头去问拓跋嗣意见,他略微点头,随即别过脸去,舒扬并未在意,接了钥匙送了客栈老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只见拓跋嗣半跪于地,左手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看来已忍了很久。舒扬顾不得许多赶紧连拖带拽将他弄入房内。边使力边暗暗思量,数日前承华宫炸毁就是有她护着,拓跋嗣血肉之躯怎会不受半点损伤。
床榻上的他浑身冰凉,额上些许细汗,舒扬本该专心治理却是一个恍神。他身上奇异的香味愈发分明,好似盛香之皿裂口,暗香四溢。
这是混淆神智的香,舒扬不是未曾闻过,只是不如现在浓郁。
舒扬屏住呼吸,取出怀里的瓷瓶,拓跋嗣将她推开,说的吃力。
“只有五粒,莫要浪费了,这是旧伤,普通药石无灵。”
“要什么奇异的药材,你说出来我替你寻来便是——”
“呵呵,”拓跋嗣无奈一笑,往后靠去,“长风,我知你归心似箭,明日一早启程,今夜,让我歇一歇吧。”
舒扬自觉形秽。好似她逼着伤者赶路,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更何况他身份尊贵。拓跋嗣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才会对化名莫长风的自己再三宽容,真是只为救了他一命?
医者父母心,虽然拓跋嗣有心让舒扬离开,但她如何能放任不管。
药石无灵?到底是哪个脏器受损?他捂住胸口,可是胸骨压伤?
他着的是玄色双丝缎,杜密出手,必然精极,再看他左胸侧衣襟些许腥红,舒扬暗里一惊,竟是外伤。
舒扬小心去退衣衫,拓跋嗣本能一拦,一个‘舒’字脱口而出。舒扬抬头看他,拓跋嗣垂下眼帘,不再挣扎。她就算是方舒扬也非莫兰,她该并不识得这记伤口。
舒扬并未发觉拓跋嗣下意识吐出的字是自己的姓名,她只以为拓跋嗣痛极,遂更为小心翼翼。
里衣是天蚕革丝,柔和细致,一经退下,竟比不及他雪肤玉肌。衣下的香似解了束缚丝丝缕缕散出,偏偏不腻,却是惑人迷魅。
幸好,舒扬专注伤口,并未分神。
就像古玉经千年瑶池之水,本该无暇,却被无端碰出一道裂缝,溢出胭脂之泪。
这是旧伤,愈后开裂。舒扬皱起眉来。伤口位于心前区,极深,恐怕已伤及心脏与大动脉。在魏国年间,不可能开胸手术,那么他到底是靠什么才能够活下来。
右位心!
舒扬胸有成竹侧身竖耳去听右侧胸壁,再次皱眉。
不对。
待她坐直身子再去看那记伤时,突然脑中电光一闪,好似跳过一段影像,寥寥几秒,瞬间即逝。
男孩儿粉雕玉琢,华服配琉,将匕首直直刺向胸口,道,父皇,儿臣死谏。
“莫长风?”
拓跋嗣见舒扬愣住不动以为她发觉与男子有这样的肌肤之亲自觉尴尬,他便出声打破沉寂,用的是莫长风的名字。舒扬闻及收回心神,将他上衣退下去看背侧。他后背光洁如细瓷,只是左侧淡淡一条红印,不足两寸,像是美人轻吻,佻巧留痕。
舒扬低头顾自看得仔细,发丝落于拓跋嗣肩背,轻柔得本无半点重量,但零零碎碎惹起些热,想去压抑却如何也消不去的热。拓跋嗣伸手,担心自己一用力就会将她搂进怀里。
舒扬全然不知,她对比着前后两个印记,暗暗推测。
是贯通伤。与脑中影像一致,该不会那男孩儿就是少年拓跋嗣?
他不是右位心,心于左侧,位置并未偏移,受的是贯通之伤,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他用的是什么救治技法?
如果那男孩儿就是少年拓跋嗣,那段影像难道是莫兰的记忆?如果方芷兰就是莫兰,可芷兰已经逝去,她是方舒扬,如何也有了莫兰的记忆?
“舒扬——”
拓跋嗣低哑出声,舒扬心间一颤,几乎要从床榻上跳了起来。
窗外冬寒,风冷刺骨,窗覆厚固纸浆,能抵住风,却抵不住这透入的寒气。屋中的碳炉尚未营火,铁制的炉鼎有黑熏的痕迹。
拓跋嗣似乎猛然清醒,和缓将衣合上,站起身,往鼎旁小案走去。他故作冷静拿起案上火折子取火,指尖却在微颤。
“舒扬。她的名字叫做方舒扬,是位故人。”手里的火折子火星儿一出,红色的火苗冒了出来,他静静点火,继续说来,“她有这世间少有的谋略与远见,虽是女子却绝不逊色于七尺男儿,当年我能辨出其才,可竟不愿当这伯乐。当初不愿,是以为有能力驾驭她,不视为友,是想待之以仆。这一步踏错,便步步是错,等我想惜之重之,她却魂归九霄,让人扼腕哀叹。”
“莫长风,”拓跋嗣突然转身,眼如耀星,“几日前长风一席荐策之言,到如今都句句在耳,大魏用人之际,长风年青有为,可否从此跟随,为我魏国效力?”
惜之重之?舒扬不得不疑。倘若果真如此,她方舒扬真要受宠若惊了。
舒扬侧脸看他,那倚案而立的欣长男子眉目如画,淡笑不语,这笑并不妖娆,却是温润无声。
从前是反复利用,现今怕也逃不开这样的结局吧,自古君王,会有几个与臣下坦诚相对,推心置腹的?舒扬恨自己为何不能天真地相信这番话,她是世故了,总在疑人偷斧杞人忧天,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反复猜测,如今的拓跋嗣终究并未成事,他需要招揽一些人,即使良莠不齐,他要对抗的不仅仅是将来的对手,甚至是现如今几乎功高盖主的方子卿。
“莫长风自当为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是小人之心,可即使有这心又如何,她需要帮他,让历史回到正轨,哪怕再被利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