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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爆破 平原的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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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的夜里异常阴冷,舒扬哈气暖手,等着阿洛所说的时机。
阿洛自告奋勇制定了一项据说相当周全的计划,既然他故作神秘舒扬也不便深究,她相信蒙洛自有分寸,只要做的不着痕迹,她也乐得配合。
进攻信号是三声夜莺鸣啼,就这点舒扬提了修正意见,将夜莺换成野狼。舒扬想到这样微微一笑,随即还是谨慎地摸了摸藏在袖中自制的小刀。
就在这时传来怪声,听得人毛骨悚然,舒扬仔细辨得方暗暗吐了一口气。蒙洛这狼叫可仿得真不地道。
承华宫后墙高约三丈,宫门修葺已有九成,横梁雕兽踏云,宫顶双龙拢月,造就奢华有皇室之气,只是,这里将要入住的是他国之主。
舒扬压低身体循着声音悄然行进,见宫墙后门大开,并无一人看守。舒扬心中生疑,不曾料到阿洛有这等本事能一人扫清障碍不用她出手相助,看来他小小年纪还有些拳脚功夫。舒扬迟疑片刻,阿洛似等得急了,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道:“长风,快——”
承华尚未建成,主户不会入住,宫里虽有戒备,力度自然不比皇亲贵胄居就的府邸,避离三三两两的卫队巡逻,阿洛身手灵活,说是将炼石安排在图纸所画四角最好。舒扬紧了紧皮。
蒙洛不是个爱炫耀的人,既说这小木匣子点火后威力无穷,自然不会信口开河危言耸听。舒扬小心试探,问及其中原料涉及明矾、硫磺等等,他口中的炼石该是火药无疑,既然历史上火药最初来自炼丹,他蒙洛一名边疆守兵如何得知制法,而且能想到用作武器,有他蒙洛一人岂不抵上军兵数千?
舒扬后背汗津,这北魏年间玩爆破,岂不是将军事往前直推数百年?她心有余悸开始旁敲侧击希望蒙洛能三思而行,可他似乎下了决心,如何也不作退让,舒扬只怕一旦成事有心之人如法炮制,到时的局面就不是她一人能挽回的了。
蒙洛只当舒扬临场却步,便让她向西北而去,自己则取其余三处,先行东南,在隐蔽处一路洒上火石粉,相约在后宫门聚首,再一道点燃。
但计划尚有变数,比如火石粉断在半路,引燃就是问题。这样想着,舒扬暗自轻舒一口气,希望这次突袭不抵用,免得引来祸患。
这一路上,舒扬并未走远,盘算着是否要偷偷替换了火药,还是,直接将蒙洛打晕撵出宫去。
蒙洛身影渐远,舒扬折回路小心跟随,可他步法轻盈,好似有轻功底子,舒扬跟的有些吃力。
越往东南,守卫来往反而愈发多了,明明是偏殿一角,何必劳费兵力,除非,除非今夜有贵人到访。
舒扬打量卫队,是夏国守兵装束,间些便衣,见其行路,皆是武艺卓越之辈。她不敢步步探近,只希望蒙洛能知难而退才好。正想着,偏殿新修的黄梨木门一开,走出一个人来,舒扬还未曾看清,但闻其声,已是惊在原地。
“王爷还未到?”
“请太子稍安勿躁。末将听闻,他已在半路。”被问话的人手持宽剑,一身束身劲装,是个练家子。这是舒扬不识的。
也是,拓跋嗣手下将才何其多,又何止欧阳冽一个。
他远远站着,着艾青色长衫,长发随意散落无冠无簪,偶一侧身,见是以一同色丝带系了。他清减了。
舒扬摇摇头不再去看他,专心去寻地上的火石粉灰。粉成灰色,在这尚未修葺完成的宫殿,在这稀星少月的夜里,不仔细便辨不出。蒙洛所说的时机,就是这晦暗的夜色吧。
所幸火灰绕过偏殿,曾见蒙洛所备火药分量不大,即使成功受创面积应该甚少,那么他,该是安全的吧。
远处传出三声狼嚎,蒙洛的意思是他已完成任务,就等舒扬会合。
也好,大夏王爷和魏国太子在此秘密聚会,这种是非之地离得越远越好。舒扬打算一出宫门再劝劝,再不行敲晕走人,只是这心急抬脚,稍一疏忽就碰了脚边的花草。
舒扬曾想,要是那将军不够警惕,耳朵不够灵敏,也许就没有后头这混乱的事了,可事实发展往往不能如人所愿。
那不知名的将军宽剑出鞘,刀刃拖地,一路刃石相切,火电闪烁,只听得他厉声喝来:“谁!”
舒扬自然不会乖乖答话,小心移动方位,捡了石子儿打算声东击西,就在俯身的一瞬,舒扬活活吓出一身冷汗。
铁剑摩擦起电,热度升高一点成火,火星子像一条灵蛇迅速游走,绕过偏殿却经后门往殿内隐去。
舒扬如今已不能计较蒙洛用何等手段将火药置入殿内,她只想到魏国将来的君主拓跋嗣立刻就要意外身亡,尸骨爆裂。
这里的夜本不该静的,可舒扬似乎听不得背后紧跟的脚步声,惊呼声,只听得过耳的风鸣。她知道自己奔得极快。可是终究快不过火引的速度,还有三寸就到北面背光墙角,火引的尽头。
“卧——倒——”舒扬转身往拓跋嗣身上扑去,脑里反复回放的是抗战游击队的精彩片段,飞在半空时,开始担心不明就里的拓跋嗣会不会抬脚将自己踢飞,末了这厮独自暗里庆幸,好险,躲过空中来袭。
所幸拓跋嗣也懵了,任凭舒扬一个大趴哈将自己压在身下,后脑敲得地板清脆作响。
轰隆一声,舒扬心知低估了那火药的爆破力,却不后悔这未深思熟虑的舍身之举,就算落下的宽木横梁几乎要砸碎身体里的硬骨。
死了,或许也是件好事。总好过生不如死的过活。早该明白的,不该贪恋这里的一切,人,或事。当初,就是有了留下来的贪念才会打乱历史的进程,如今,她欠下的债都该清了吧。
这算是个解脱,要高兴才是,对,她不难过,一点儿都不。
四周沙尘舞起,眼前所见,都蒙上灰色。舒扬还是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你,是谁。”
此情此景,他的声音竟仍旧冷淡沉稳,要知道,就算有她护着,他仍是命悬一线。
“若不是知晓那物威力,如何在千钧一发现身来救。既是骨肉之计,这些伤定伤不得你性命吧?”
舒扬迷迷糊糊听着这样的话,无法做出吃惊的表情,只呆呆去看身下的拓跋嗣。他的双眉微颦,眸子里尽是防备的寒光。
看来,他的日子依旧过地谨慎戒备。舒扬吃力地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只觉得喉口一甜,咳出一口血水。真是伤了肺了。
拓跋嗣心中一沉。这边关路行,他遇暗杀、陷阱无数,难道这次,这个人并非刺客?
可此人看着面生,绝非他贴身守将,到沃野后亦未通知守军,他的由来定有蹊跷。
“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拓跋嗣突然缄口,因为那人的呼吸渐近几乎就在耳侧。那人吐字不清,可这熟悉的语调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说,shit,拓跋嗣,你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