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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交锋 舒扬眼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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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扬眼见这娇娇小姐用力打了个寒战,一声尖叫之后脚跟不着地往外奔去,再看惹祸的杜少笑得前俯后仰眼儿弯成了月。
“本——本少爷还在思量如何甩掉这赵小姐呢,好——好办法——”他边笑边说,自然疙瘩,倒是舒扬拧着眉诧异看他。
“这哪是让拓跋珪小心提防着的阳平王杜超,怎么看都像个衣食无忧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呢?”
杜超对这话里的讽刺听而不闻,只收起夸张的笑颜抿起嘴角:“是幽州消息闭塞,还是齐王身侧的人都是些木头。昔时立下赫赫战功的阳平王因辱骂新帝而遭削位夺权的事也不曾听闻,还要当事之人千里迢迢相告,真是——”
“只是事关于你,不值也不屑深究。”
子卿走入,出言打断,听着平静的语调,却有些见不到的硝烟味道。
杜少也不弱,抱臂而立,脸上是一贯的纨绔不正经。
“我道这西厢怎只见娇娘不见佳郎呢,原来子卿兄躲在门后。子卿兄不在平城也能事事皆知,想必也定听说了那华阴公主找不见你天天打打闹闹哭哭啼啼,差点儿把整个后宫都掀了吧。哎呀,这么个扰人清静的宝贝,也不知宫里的绍帝要怎么修理她呢。”
“公主与齐王一母所出,以齐王所能,你以为还护不得她周全?阳——哦不,是杜公子。”方子卿向他靠近几步,凛冽锋利的气势迎面而来,倒让舒扬心里一寒。
仿佛如今的他就像当初自己刚见到的方子卿一样,不饶人的冰冷感觉,哪还有丝毫如玉的温润。
“公子到底缘何被削去爵位?当朝辱骂新帝?谁人不知阳平王放荡不羁目无尊卑,凭借那么一条罪名,公子如何让人取信?”
“方子卿就是方子卿,总是想地比别人深远,那若是在我府中搜出齐王府人夜闯盛乐宫的证据如何?”
子卿抬头,面上仍是毫无表情波澜不惊。
“你的心思和计划让子卿来猜一猜如何?那夜,你本就在暗处,就是想看最后谁败谁为寇,谁胜谁为帝。你不出手是你料定齐王一方会胜,到那时,你手握的东西就会变成无价之宝。只是可惜,齐王禅位,不取帝权,事态已超出你的想象,所以,你不惜引新帝误认为那时盛乐宫一战,你,阳平王亦是齐王府的助阵之将!”
舒扬听得云里雾里,可这时她又不得插嘴,见杜少仍是嬉笑的嘴脸,不温不火道:“可成为无价之宝的东西,是么?”
“雪狐长于极寒北地本就是世上罕有,要取雪狐活血更是难上加难,可偏偏子卿托人寻遍冰川苦寒之地只见雪狐被人成群屠杀,几近灭种,据当地住民所言,有人出了重金要买取狐皮,但只求留下一只活物赏玩,买狐人称自己为徐州商贾,穆召。”
“穆召何人也,我本只道是个虚称的名号,没料想徐州真有规模不小的穆字商行,穆召的家宅、宗族也一应俱全,问起穆少样貌,倒与阳平王你有几分相似。也对,杜超各取一边恰是穆召,你留下线索就是要让子卿乃至齐王他日找上你府,再谈交易。不过,让子卿百思不明的是,你如何猜到刘夫人中的并非致死鸩毒,你又如何得知‘黄粱一梦’的解法?”
黄粱一梦?
舒扬恍然大悟。听到这里,大抵是那雪狐之血是解药,那么杜超手握的东西确实有要挟拓跋嗣的功用。只是现在,她的疑问和子卿一样,当初她下毒让刘夫人假死是自己急中生出的一条计,并未告诉过任何人,方子卿得到过她的提示本又是制毒赠毒之人,能猜到其中的玄机自是情理之中,可这人——
“我可不知什么黄粱一梦,本少只是断定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心甘情愿听令行事,受人要挟的主儿。拓跋珪要她赐酒,她既应允,自是有她的妙计。鱼目混珠不是什么奇招,所幸她用的恰到好处,让刘妃的断气有目共睹,消了那老狐狸的戒心。刘妃所谓的遗体既然被带回齐王府,你说,能为她解毒的是谁?”杜少一双妖冶的蓝眸绕了方子卿一圈,笑的灿烂,“自然是非你莫属!”
“世上良药何所在,收集天下奇珍自然是皇宫的医药署,左子曾在刘夫人毙命次日见你取药,用的都是些珍贵药材,天山雪莲、万年龟甲、南海黑珍珠,他自小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曾记得在你的医书随记里曾有过一个方子,需集齐七七四十九味药可成,雪狐血因为需要鲜血所以才是这最后一味,你行事虽小心,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我杜超虽都是推测,但也并非不无道理,如今看来,虽苦无确凿证据,所幸所压赌注没有错。”
“小左子——”说到左子时子卿方有动容,待杜少说完,子卿一声苦笑,“穆左,我怎忘了,左子也姓穆,在那宫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你的眼线。”
“我可不是那拓跋珪,自己养的兵到最后竟然倒戈相向,我可是信奉宁缺毋滥的呢。”杜少得意努嘴,“但凡是本少看中的良将,定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绝不暴力压制,以蛮取胜——”
“你到底要以雪狐交换什么?”子卿见他仍在滔滔不绝,暂无消停的迹象,冷冷开口打断。
“我要见拓跋嗣。”杜超突然间的认真严肃并无突兀做作,舒扬静静站在一侧觉得自己渐渐透明。就在方子卿有意无意避开舒扬所在位置,像要刻意忽略掉她一样。
挫败感迎面袭来。
杜超的利索回答却让子卿双眸一黯。
这一黯没能逃过杜超的眼睛。他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好你个方子卿,竟然还不曾告诉拓跋嗣他的母亲有救治的可能,难道,你是为了她?”
两双眼四道光一齐射向舒扬,舒扬这才觉得灰暗角落更舒适些,这样,太刺眼。
子卿目光闪烁。
是,当初尚未立即说出真相是害怕齐王对舒扬的误会加深。之后,是想将刘贵人救醒之后再禀报,不会让齐王失望,也不会让舒扬为救治成或不成伤神,由他自己担下便好。
可是,如今舒扬的身份已不同,齐王,必不会难为她,那么,他自己在计较什么?
“方子卿啊方子卿,她可是莫兰,也是你要得起的么?就算她对你有意又如何,两情相悦又如何,你永远也抗不过命运,这多日相处,难道你还察觉不出命运的玄妙么?”杜少竟然苦口婆心劝了起来。
真当她不存在!
舒扬恨恨暗道,再看子卿变得有些幽怨的眼光,她心中咯噔一声脆响。
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露出这目光来?
就之前和拓跋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会儿?
之前的分析真都对了?
安抚尚未落实——
“我抗议!我要辩护!”
舒扬脱口而出。
迎接她的,是更耀眼的光。属性不同,这次的是惊讶、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