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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密道 又是一阵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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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水声,香气渐远,舒扬微微抬头已不见拓跋嗣的踪迹。所幸双脚已解开禁锢活动自如,她站起身来环视泉面,空无一人。
这一切到底是空梦一场,还是方才遇见的本就是水中精灵。
可就是随着这渐去的香意,舒扬思绪也清晰起来。想起之前莫名而起的情动心有余悸。曼陀罗花香果然厉害,让原始欲望升到极致。她方舒扬终究是个凡人,并未成仙还有七情六欲。美色当前倒也罢了,那人还是拓跋嗣。
舒扬几乎要打自己一记耳光。她早已不是当初的方舒扬,不能再自由来去随性而为,如今的她背负着两个人的性命,她要对自己的过失负责,她所走的每一步都要计较,她要当自己从不曾出现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她都不敢沾染。
摸索着回窝时也许是自己不够专心,所以转错了方向,直到脑门撞上石壁才有所察觉,她还来不及去揉搓因局部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包块淤青,却听得石壁之内传来呵斥声,舒扬贴紧耳朵,居然听得丝毫不漏。
“贱人,你忘了你的身份不成,竟然敢爱上方子卿!”
“属下,属下没有,是属下不才,委实查不出他的身世,也未能发现他与四子要谋反的证据。”
“相思啊相思,你若动了真心哪还能找出一星一点与他不利的东西,你这是逼我清理门户啊。”
“主子息怒,属下一定,一定倾尽所能——”
“罢了,三日前谢东来已在沃野传来消息,那龙形配饰他已到手,到时就能查出方子卿到底隶属哪朝哪国,有物证在手,容不得他抵赖。哼,混入魏国的奸细,看谁救得了他。”
舒扬不知道相思是谁,可她辨得出石壁另一头男子的声音。阳平王杜超。
也不知大事一成拓跋嗣应允了他什么爵位,如今就已迫不及待要取方子卿的短处,难道将来他要权倾朝野只手遮天?
当年拓跋珪的顾忌果真没错,杜超的野心就像原野之火,永远不尽。
那日土城遇见欧阳,他曾道出半年之前死死随她身后誓要将她击杀的幕后主使正是杜超,既然欧阳知道真相,那么,子卿一定也了然于心吧。如今三人拧成一股,看似毫无间嫌,其实各怀心事。
杜超既然派了名唤相思的女子去做卧底,也不知方子卿能否辨出忠奸。至于他们口中的四子,该是土城见过的那四位白衣女子,听杜超所言,似乎方子卿与他们并非单纯主仆关系。方子卿,这短短半年以来,你到底陷入了怎样的境地。
“主上,那佩饰今日属下还见方子卿把玩手中,怎会已被别人取走?”那女子似乎沉思半响才这样颤颤说道,杜超听闻,怒从心来。
“什么,谢东来竟然敢谎报消息!”杜超说完,似又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你暂且回去,小心行事,你毕竟是拓跋嗣所赐,若非犯下大错,他不会随意逐你出府。”
相思是拓跋嗣所赐?
舒扬几乎要瘫坐到地。
有杜超牵制方子卿,就算子卿再如何功高盖主,他拓跋嗣仍可高枕无忧。好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拓跋嗣,果然懂得如何权衡。
这时,突有人从外疾步而来。
“主上,太子宫传来消息,今夜子时就要动手。”
“怎如此心急,走!”杜超似匆匆离去,舒扬亦辨声摸索前进,再蹲走几步见一条被青石铺就的甬道,看来这里本就被人发现并设下暗道。这地宫地形错综复杂,杜超在此与亲信议事哪还有秘密可言。想到这里,舒扬仔细勘察四周青石,果见一块稍稍突起,她小心取下,见一圆形小孔。舒扬踮起脚尖眯起眼凑上前去,但见一窈窕女子只影独立,那女子抬袖抹了两颊,泪痕依稀,随即理了理鬓发,食指尖尖带上面纱,慢慢转过身来。
舒扬倒吸一口凉气。
她怎会不认得自己的眼睛。那眉眼与当初自己的容貌神形俱似,只是可惜未能见到那面纱下的模样是否与自己无异。
舒扬见那女子转身要走,急忙将青石放回原处往外跑去,约百米之后原本晦暗的光线渐渐清明,四周成设也清晰起来。舒扬抬头见一向上石梯,她不假思索三步作二跃了上去,待到出口才小心翼翼,去推厚重石门,半秒之后她一拍脑袋。
多半是暗藏机关吧,哪用使这般蛮力。
许是人迹罕至,这甬道并非亮堂如镜一尘不染。四壁灰蒙,食指一抹就是一道痕。她要找的,是这里最干净的地方。
照明物件是颗硕大的夜明珠,毕竟在盛乐后宫呆过,她也就见怪不怪了,倒是摆盛明珠的青铜器让她颇感兴趣。
青铜铸就一妙龄舞者,身段婀娜,腰间盈盈一握,纤足微抬,裙袂翩飞。她双手上举,捧着明珠起舞,映的周身光亮璀璨。怎奈雕功如何出神入化,将每一皱褶每一发丝都打造入微,依旧被锁在甬道之内不见天日,日日只待染尘积灰。只不过。
舞者双手十指都被打磨细致,指尖蔻甲、指间关节无不精及,但相比之下右手食指略不同。
食指关节似错落两层,近中段会比中远端成色更为鲜艳,舒扬伸手一抹,都有灰尘,只是或多或少的差异。若说食指就是机关,那设机关的人可真是许久未曾动用,若这就是开启石门的关键,那甬道也是许久未被人踏足。
可只要杜超仍在隔壁议事,算起来,这造密道的人该不会放着这么便利的资源的不用。
除非。
舒扬用指甲扣着青铜女子的食指蔻甲往下一拉,那食指本就中空,前端吞入后端,轰隆一声石门大开。
就在舒扬欣喜若狂正要放手时,少使力一分,那石门就下降一寸,所幸出口与舒扬所在的位置并不远,但如果不够迅速,她极有被压成肉饼的可能。
舒扬活动活动双脚,深吸一口气屏住,说时迟那时快,舒扬躬身一滚在石门落下之前出了洞口。她捏着腰背站起身来,发现石门外观浇筑怪石,与周围景致连成一片,再仔细看,原来是一片假山。这里怪石嶙峋自成一隐秘空间,再往外走便豁然开朗,虽仍在假山之内,但一路偶尔雨石小径,八曲九弯,正引向假山之外。
“谁?”
舒扬还未回头,后脑就抵着一冰凉利器。看来这假山之外也并不安全。
她举起双手慢慢回头,那樱枪恰恰对着眉心。舒扬见持枪之人一身侍卫打扮,暗里松了一口气。只见她也不回答往后急退两步,待侍卫继续上前,舒扬双膝跪地身往后仰急速向前划去,待到侍卫身侧,指尖寒光一闪,侍卫只觉得双踝一痛,再想动脚避开已难比登天。
打晕侍卫后剥了他衣裳穿上,虽大了些,把袖子拗拗也算合用,这半年的逃命生涯,她的功夫虽上不了台面,但保命已是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