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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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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深看着这三个字,脑海里又浮现起老谭那句斩钉截铁的结论——段阁绝对喜欢你。
此刻他心里的判断正难以抑制地往这个方向倾斜。
——段阁这种无异于行程汇报的行为,分明是恋人或亲人间才会有的。
郁深以己度人,今天出门的若是自己,而留在酒店的是老谭,那他直接回来就是了,没必要特意和老谭提前打声招呼。
遑论安排人给对方买早点……又不是闲得没事做。
但如果段阁真的喜欢他,他又要如何回应对方的感情?
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数日了,可此刻依旧难以决断。
一直到段阁回到酒店,郁深才勉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他是和段阁出来玩的,无论如何——至少不要影响段阁的兴致。
小助理是次日一早的航班,郁深便邀请她今日一起同游。
她原本知趣地不想破坏老大和暗恋对象的二人世界,偏偏这时老大交给她一个艰巨的任务——
半个小时后,小助理举着崭新的摄像机出现在磁器口,面上挂着“我是工具人”的木然。
如果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告诉老大,自己在大学时当过两年站姐。
但一想到钱——算了,也不是不能兼任一下跟拍。
甚至觉得还可以多跟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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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器口以“一江两溪三山四街”的地貌闻名,但作为渺小的行人漫步其中,很难感受到这样辽阔复杂的地貌。
于是对于来此的游客来说,此景区最大的噱头除了古街古迹之外,大约就是种类繁多的小吃了。
和乌南的古镇相比,此处的街道少了几分烟雨气息,更多几分野性。
是原生态的、淳朴的、令人回忆起儿时旧巷子的“野”。
巷子不算很宽敞,夹道的店铺也很寻常,但当掌摊的叔叔阿姨用带有当地口音的普通话问你要不要尝一尝时,霎时就令人回想起了中学时代放学归家的路。
因着地形限制,整个磁器口的街道是高低错落的,街道更换间需要“上山”。
而上山小路比巷道还要窄上许多,青石台阶一路高攀,两侧青翠如织,三人并行便挤了,只有两人齐肩才显得正好,一阶一阶迈完便好似走完了一生。
若行人少一些,此处应当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
小巷尽头的路口处伫立着一颗挂满了许愿牌的树,随便一扫,尽是情思。
许多牌子上的笔迹稚嫩,言辞却奔放炽烈,可以想到许愿之人应当还只是中学生。
“想许愿么?”段阁问他。
郁深摇头:“算了。”
他现在还摸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拿了木牌也只能空空发呆。
路过一家画像店时,郁深一错眼好似看见一幅极似段阁的画作,不禁一直偏头去看。
此刻仍值寒假,巷道里人不算少,他偏头时不曾留意到有人过来,险些撞了上去。
于是郁深正沿途走着,忽然肩膀被人用力搂住。
段阁的手忽地扣住他的手臂,往身边一带,郁深整个后背便都撞进段阁的怀中。
仍是那样宽阔有力的胸怀,好似坚硬的山石一样抵在自己的后背,搂在肩上的手臂带着强硬而不容抵抗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化作被山岭囚禁的迷途旅人。
段阁微微低头,身上似茶似木的男性清香萦绕在郁深鼻尖,微沉的声音就响在郁深耳侧。
“在看什么?”
郁深大脑开始空白,心跳若擂鼓,本能诚实回答:“看到一个很像你的画像——”
“嗯。”段阁将他又搂紧一点,好似宣告猎物所有权的兽类,同时偏头阴恻恻看了一眼那位险些撞上郁深的路人。
郁深自然不曾看到这一幕。
于他而言,仅仅是段阁毫无征兆地搂住了他。
他此刻既想逃离这个令他失神的环抱,又贪恋属于段阁的触感,一时间纠结到不行。
这时,恰巧路过一家明信片店,郁深脑中主意闪过。
想法脱口而出:“我们去写个明信片吧?”
段阁低眸看他一眼,自然没有异议。
郁深松了口气,自然地脱离了尴尬困境。
这家明信片店其实和任一景区的同类店铺都并无什么不同,售卖明信片兼文具书籍等。
明信片写好后,店老板会负责帮你投递出去。
小助理对这个活动很有兴致,挑了三张明信片,说要分别写给自己的三个小姐妹,已经找好位置坐下。
郁深和段阁晚一步挑好明信片,在另外一张写字桌上相对而坐。
郁深已经想好要将明信片寄给谁了,只是他所寄之人正坐在他的对面,心里很怕书写内容被对方不经意看了去,于是写字时头埋得很低,还要并加以手遮挡,姿态就像是小时候写悄悄话时防着自己的同桌。
写明信片不同于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挂许愿牌,内容可以更随意、更无所顾忌。
起初落笔时险些把称谓写成“亲爱的”,第一个“点”写下来后,心跳都乱了节奏,连忙心慌意乱改成了“尊敬的”。
然而写完后又觉得过于好笑——他竟然对段阁说“尊敬”。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领导写信。
况且亲爱的怎么了,朋友间分明也惯用以“亲爱的”为开头。
他真是被老谭那句“段阁绝对喜欢你”刺激得智商下线了。
哭笑不得半晌,才缓缓写下第一行字:
[尊敬的段阁同学(顶格):
你好!
我猜你一定没有想到这封信是写给你的吧。
一直以来有太多感谢的话想要对你说,然而无论以何种形式开口,好像都难以言尽我内心的感受。在路过这家明信片时,忽然觉得以这种方式对你道谢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封感谢信写得比郁深想象中还要流畅,等他回神呼出一口绵长气息时,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面。
对面的段阁已经写完了,信纸从中对折,向上的一面透出隐约的字迹,似乎只写了简短几句。
郁深很好奇段阁会写给谁,他的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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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欣赏山城著名夜景,他们逛完磁器口后便赶往洪崖洞。
坐轻轨时,郁深还遇见了自己的B站观众。
对方显然是看了他最新几期视频的,主要表现为——她认得段阁。
于是本次偶遇,郁深全程没有看到她完整的面貌。
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以双手捂嘴,眼神在郁深和段阁之间来回游荡,似乎很怕幸福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你们真的……”她说话时声音很细,嗓音简直是从喉间一丝丝挤出来的。
似乎——不止是见到心爱UP主很激动那么简单。
郁深礼貌询问:“需要合照吗?”
少女猛点头,又捂着嘴小心翼翼问:“可以和你们两个一起合照吗?”
郁深回头请示段阁。
段阁看着郁深的眼睛,点头表示可以。
少女的眉眼神色在这一瞬间几近慈爱。——对着两个比她大了将近五岁的人。
“那你站中间吧。”郁深主动让出位置。
不料少女疯狂摇头,声音蓦然铿锵坚定:“不!”
又在郁深疑惑的眼神中放轻声音:“我站在旁边就好……呜呜。”
……
郁深十分确定,她的“呜呜”里浸满兴奋与满足。
“那我……”郁深犹豫了一下。
少女:“郁喵站在同学哥哥的旁边就好!”
“呜呜。”
郁深:“……好。”
小助理站在一旁问:“准备好了吗?我要拍了哦?”
郁深向少女确认:“真的要这样吗?”
少女:“嗯嗯!”
“呜。”
奇怪的粉丝合照诞生了。
他和段阁距离近到仿佛在拍结婚证件照,一旁请求合照的粉丝反而和他们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半捂着脸满眼甜蜜。
少女红着脸从小助理手中接过手机时,和小助理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Good job。”小助理露出神秘的微笑。
“记得来超话。”少女也回以神秘的微笑。
郁深:“……”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后颈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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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洪崖洞时已经入夜,连绵的橙色灯光点亮了整片飞檐翘角的区域,传统与现代在这里巧妙结合,化作一副震撼的景色。
来山城前郁深做了很多洪崖洞的功课,最后和段阁商定在此处的一家网红火锅店里解决第二日的晚餐。
郁深入街后先给小助理和自己一人买了一杯奶茶——段阁这种老年人不喝奶茶,无糖也不行。
去火锅店的路上,郁深捧着奶茶问段阁:“你想好等下点什么菜了吗?”
“毛肚,虾滑,黄喉。”说的全是郁深喜欢吃的。
郁深:“虾滑你昨天都没吃吧?”
段阁语气从容:“吃了。”
郁深:……
绝对没吃。
换做以前他可能就被忽悠过去了。
可是昨天他留心观察段阁口味,一直注意对方吃了什么。
事实证明,段阁偏爱青菜,并且对内脏尤为敬而远之。
他会爱吃黄喉才怪。
郁深又有点心疼。
难道段阁一直都为了迁就自己,暗中做了这么多事么?
他怎么连说都不会说一声呢?换做秦宣早恨不得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标榜一下自己的好男友人设了。
这种喟叹情绪在走到那家火锅店门口时终于消散。
——太!多!人!了!
店门口的排队休息椅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正站着等候。
小助理去服务台预定席位取票,回来告诉他们:
店员提示可能要排四十分钟的队。
“要我去和他们经理交涉一下吗?”小助理问。
言下之意是可以花钱买座。
郁深还在猜测段阁会不会发挥钞能力,让四十分钟化作转瞬。
但段阁并未如此。
他说:“没事。”又看了眼店外坐在休息椅上的游客,“大家都很累。”
就如同他不通舞蹈也一样尊重不辞辛苦的演员一般,他一样尊重在这里拿了票后、安安分分满怀期待等着叫号的每一个游客。
郁深偏头看着收好号码票、走在自己身边的段阁。
一时竟不知不觉对着他出神起来。
山城的夜晚好美啊,千缘万分微缩其中。
庞大的城市凝缩在这小小的土地上,道路百转千回、曲折回旋、层层而上,前一秒见过的人在下一秒又可以于转角的高空相见。道路攒聚复杂,灯光便显得尤为集中,整座城市无一处不亮,好似赛博时代到来前的缩影。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店铺,洪崖洞的绮丽韵华连绵无际,那样壮观动魄的场景近在身边,眼中清晰的却只有段阁丰神俊朗的侧脸。
为什么是这么奇怪的契机呢?
分明是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分明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可就在段阁说出“大家都很累”的那一瞬间,郁深忽然无比清晰地听到了海浪拍来的声音。
深蓝的海水卷着雪白的浪花,在寂静的夜里逐渐翻涌。
从微小的、轻柔的,逐渐化作惊涛拍岸般的声响。
一潮,又一潮。
一次比一次剧烈。
郁深想:我的确是天生就喜欢温柔的存在啊。
段阁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脸看他,眉眼缭绕着明橙色的光韵:“在想什么?”
郁深的心脏仍在突动。
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害羞、应该忸怩,但他却只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声音轻柔又笃定:
“我在想,你真的好好哦!”
段阁看着他映着星光般的眼睛,喉结蓦地滚动,伸手盖住了郁深的眼:“……知道了。”
在后面录像的小助理瞬间清醒。
——放大放大放大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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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排队的间隙,他们去欣赏了洪崖洞对面的江景。
远处原是夜色的长江被灯光映成橙色的光影,浓烈的色彩也让江水少了些应有的娴静淡雅气息。
段阁接了个电话,短暂应几声后,和郁深说是单毓宵打来的,问他们元宵节前后要不要去游乐园,据说有特色会场。
郁深心瞬间就飞过去了,又要矜持地问一嘴段阁的意见。
段阁能有什么意见,郁深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郁深上次去游乐园,已经是前年的事情了。
那种浸满了香甜味道和幸福声音的氛围让他感到乐不思蜀,此刻心向往之,顿觉对面的长江也无甚看头。
江风微凉。
郁深趴在围栏上,想到单毓宵和阮意,忽然好奇道:“他们两个在一起很久了吗?”看起来还像是在热恋期一样。
“嗯。”段阁说,“大二开始的。”
“这么久啦?”郁深惊愕一瞬,“是单毓宵追的阮意吧?”
出乎意料地,段阁却摇头。
“严格来说,是阮意先告白的。”
郁深:“啊?可是单毓宵看起来……嗯,很黏阮意。”
“嗯。单毓宵当时有一些回避型依恋人格,很难接受进入一段固定的亲密关系。他和阮意暧昧了一年有余,外界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只有他们彼此和我们这些熟人才知道并非如此。”
“那阮意告白后他就接受了?”
“没有。”段阁说,“他拒绝了。然后阮意删了他的好友,拉黑了他的电话,只留了steam好友,但又一直没有上线。”
郁深:“……阮意他,也下得去手。”
“为什么下不去手呢?”
段阁的黑发被江风吹起,声音轻而淡:“所有人都以为是告白的人用情更深,然而实际上是单毓宵根本离不开阮意。阮意删了他好友的一个礼拜里,他食难咽寝难安,每天除了反复看手机便没有别的事能做。其实被阮意删了的第二天,单毓宵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无法接受一段亲密关系,但这建立在阮意不会离开他的前提下,当这个前提消失了,除了接受自己的心意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所以一个礼拜后,阮意一登陆steam,单毓宵便立刻和他告白了。”
郁深慢慢消化着这个故事,良久后,他才迟疑着说:“阮意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单毓宵一定会回去找他,所以才会狠下心删好友吧?”
段阁转头看了过去。
这一瞬间,他的神情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好像在回应郁深的猜测,又好像在暗示些别的什么,双眼直勾勾盯着郁深:
“是啊,他一开始就知道。”
郁深看着他的眼神,脑海里极快的闪过一个念头,但转瞬即逝后,他却什么都没能捕捉到。
一直到他们排完队吃完火锅,郁深仍在思索:段阁当时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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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郁深从小助理手中拿回摄像机。
这摄像机还是段阁送他的新年礼物,郁深平时轻拿轻放,拿出内存卡后小心收好。
今天拍摄的内容太多,占用内存太大,郁深准备导入进U盘里。
他出行时为了轻便,在听闻段阁会带电脑后便没有再特意带上笔记本电脑。
洗完澡后,郁深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发消息给段阁:
[你休息了吗?]
[DG:没。]
[憋不出稿:我可以去你房间里用一下电脑吗?]
[DG:过来吧。]
郁深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拿着内存卡走了过去。
门已经被打开一条缝,郁深便直接推门进去。
屋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
段阁正坐在一张玻璃圆桌前,气定神闲地握着鼠标,游览笔记本上的消息。
大约是为了办公时姿态舒适,他的脊背是微靠在椅背上的,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眼神微垂在电脑屏幕上,有种优雅而慵懒的矜贵感。
听见开门的声音,段阁掀眼看了过去。
他的眉眼因天生冷厉,打量人时会有种略显强势的审视意味在其中。
此刻他的视线顺着郁深的额头一路扫下去,让郁深顿生出一种自己要被看光的错觉。
郁深纳罕一瞬,奇怪地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吹干头发,水珠顺着发梢低落,浸湿了他领口一片衣料,白色的丝绸睡衣便因此紧紧贴附在他的肌肤上,透出隐约红润的肤色。
霎时身体一个激灵,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几乎无异于是湿身造型了。
这实在是——
郁深立刻紧张地看向段阁,有些担忧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图。
然而,段阁只是仍旧冷淡着一张脸,在将他短暂的扫视一遍后,便移开了目光,甚至还贴心地把笔记本电脑屏幕移了个方向,正对郁深。
郁深:“……”
等一下,剧本是不是有点问题?
正常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这种造型会这么冷静吗?
就算不是衣物爆裂捶胸顿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至少也该给点反应吧?
段阁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这一刻,郁深不禁深深怀疑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他可能只是……自我感觉良好了。
也许段阁真的单纯当他是好友,所以对他比其他人更为照顾。
不然他这么能这么淡定?
他怎么能?
段阁等了一会儿,见郁深还站在原地未动,不由得移眸看去:“怎么了?”
郁深满脸一言难尽:“……没事。”
这一刻他心里没有丝毫的释然,只觉得不甘,觉得恼火,觉得郁闷。
但他又不能将愤懑发泄在段阁身上,段阁何其无辜,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对别人好难道还有错吗?
于是他只能将所有罪愆推至老谭身上。
所以老谭为什么要那么言之凿凿地说段阁喜欢他?
如果不是老谭那句“他从高中时就喜欢你”,自己这几天也不会这样辗转不安心神不定。
可郁深也心知,老谭说出口时一定是觉得自己的判断绝未出错。
他的怪罪难以落到实处,一口气憋在胸口,简直要被闷死了,气死了。
他闷得太过专注,太过沉浸,连脚下的东西都看不清,一时浑然未觉前面摆放着一张凳子,双腿直直撞了过去。
“——!”
郁深神情瞬间恐慌,肢体在双脚的失控下骤然失重、歪斜前倾。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可笑,连无所不能的段阁都未能预料到,即便他在郁深倒下的一瞬间匆忙伸手去接,却还是没能来得及,终究让郁深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脑一阵一阵泛懵,郁深在地上跪趴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好丢人啊。
自作多情和糗态百出交加而至,他几乎承受不住这汹涌的羞恼,耳根红得要滴出血液来。
此刻一句话也不想说,一个人也不想看。
秦宣出轨都没有让他觉得如此难堪。
但此刻,因为误会了段阁的心意,因为在段阁面前出丑,他觉得整个人要难堪进地缝里。
真想变成灰烬消失掉。
面前伸来扶他的手也不想接,郁深下意识伸手将其推开,直到听见一声身体跌回座椅的声音,才意识到是段阁被他推开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郁深简直欲哭无泪。
他此刻仍跪趴在地毯上,拖鞋在跌倒时落下一只,露出滑的脚心。
身上的衣服因引力而下垂,遮掩作用几近于无,已薄薄描绘出整个人纤细清瘦的身形,腰很薄,只要一臂便可以紧紧将这展腰肢禁锢其中。前襟因俯身而低敞,露出凹陷精致的锁骨,更多光景隐藏在领口幽深的光线里,令人生出窥探的欲望。
昏黄暧昧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他紧咬的下唇,以及浑身羞怯的情态。
而他忘记的是,他此刻不仅是跪趴在地毯上而已。
同时,他也跪在段阁的腿边。
在段阁一躬身便可掌控的距离里。
郁深满脑子只想逃离这个地方,下意识从旁借力意图站起。
濡湿的手掌按上去后,郁深忽地惊觉掌下坚硬咯手,连忙偏头,这才发现他竟然撑在了段阁的膝头上。
对方仍维持着被他按回椅子上的姿态,天生的冷脸让段阁在这种时刻也表情吝啬,俊冷的眉眼低垂着看他,霜雪一般清冷孤高。
郁深心中一涩——
他果然对我……
?
等一下。
郁深的表情忽然僵滞住。
——刚刚视线从膝盖移到脸上的过程中,好像……看到了什么?
郁深难以置信地微张双唇,惊愕地看着段阁那张凛若冰霜的脸,又惊愕地看向段阁裤间,又再次看向段阁仍旧冷漠的脸——
段阁。
你知道你在维持这幅表情时,
身下已经怒然大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