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趁酒归

8、分清现实 意思是让时

　　上海之旅比想象中还要艰辛，往日只有宋子意独身一人的旅程，因为肖临的加入，简直麻烦频现。

　　另外，尽管较为安静的时意表现得十分配合，但无形中或多或少也增添了些许困扰。

　　不过和肖临比起来，他做出来的蠢事简直不值一提。

　　一路上宋子意的手几乎没离开过额头，紧皱的眉头也从未真正放松，看得时意提心吊胆。

　　“肖临。”

　　游轮的客房门从外面打开，宋子意耐着性子喊了一声。

　　彼时肖临亲密地搂着刚认识没十分钟的美女，闻言扭过头，笑得轻佻：“子意，你不出来看看吗？”

　　宋子意抬眼瞥向他，以及他怀中美艳女子，极有深意的旁敲侧击，“你最好收敛一点。”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半小时前他在甲板观望风景时遇到了这名女人。

　　记得很清楚，当时她正靠在某位富商怀中，仰着脸和对方接吻。

　　如果不是风尘女子，那是姨太太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同乘一艘船，宋子意不希望惹出染指他人太太的闹剧。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收敛的话岂不浪费？子意，你也不该窝在船舱里，多去甲板上走走。”

　　然而肖临并不以为意，导致宋子意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读懂自己话中的含义。

　　费神费力的社交对宋子意而言是没必要的事，他也不喜欢，“不用了。”

　　他捏紧眉心，让自己的心情看起来尽量好。

　　“你这样多没趣？”肖临边说边亲着女人白皙的面颊，惹得对方咯咯发笑，“那小家伙呢？让小家伙跟我出来。”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向宋子意身侧的时意聚拢，时意脸颊涨红，眼神一个劲往其他方向飘。

　　“小家伙？肖少，他成年了吗？”肖临怀中的女人最先发问，妩媚的眼神不住打量时意。

　　“当然了，不然我哪敢提他？八成还是个雏，你要不要试试？”遇到闺房之乐，肖临从不会像个绅士，他秉承大胆直言，有话就说的行事风格，所以常常嘴边荤素不忌。

　　不过荤素不忌也分场合，肖临心里明白。

　　女人叫他说得一阵羞涩，红着脸娇嗔，但大家心知肚明，那不过做做样子，“我有肖少，怎么能两头顾啊。”

　　“谁说不能？你要是想，大可以跟我说。”肖临说着，又搂紧女人，两人当着宋子意的面就要亲亲我我。

　　宋子意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把房门大力关上，巨大的声响惊到外面二人。

　　“喂子意！你他妈关门也不说一声，吓死老子了！”静了两秒，肖临的大嗓门如期响起。冲里面喊完后他语气一转，低声哄起受惊的女人，“哎呦娇娇，别怕别怕，我兄弟就这脾气，走走走，我们到别的地方继续。”

　　门外声音渐小，宋子意冷硬的表情总算缓和一些。他捂脸长叹，想起身边的人，于是朝这边转头。

　　“吓到了吧？”宋子意拉过板凳，让时意坐下，“肖临就是这样，以后习惯了就好。”

　　“我没事，宋先生。”时意抿抿唇，肖临一走，神态显然放松不少。

　　宋子意闻言，抬头仔细打量他，在时意疑惑的目光下，他转开脸，终于再次出声，不过比刚刚略有些犹豫，“你、喜欢刚才那样的女人吗？又或许，你想和肖临出来走走吗？大胆说，我会给你一些休息时间。”

　　话音一落，客房里弥漫起良久的沉默。

　　就在宋子意为自己唐突的问话感到自责时，时意支支吾吾开口了。

　　“宋先生，我、我不喜欢刚才那个女人，她她长得太美丽……”

　　宋子意看过来，看到时意滴血般艳红的耳朵，心中一时不知什么滋味。

　　倒也确实，即便没经历过大人之间的情/事，人的本能也会令其对异性产生好奇，从而怯懦到避之不提。

　　一旦提起，便沉沦其中。

　　提及和选择异性对时意来说是迟早的事，哪怕模样看起来像个未成年，但心智早已成熟，对待感情也将遵循本能，本能地被感兴趣的异性吸引。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宋子意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掌，“要是有心仪的人，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但有一样，别跟肖临学，他就是个混账，碰过的女人比你岁数还要多。”

　　时意眨眨眼，齐家千金的样子忽然一闪而过，“我没有喜欢的人，宋先生不用担心。”

　　得到答案的时候宋子意忽觉身体一轻，心情莫名好转，分明也明白，以时意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考虑喜欢与否，但听到他亲口否认，宋子意居然卑鄙的愉悦了下。

　　和肖临比起来，一面说着不在意时意，一面又因一句否认而心生愉悦的他也是个混账。

　　宋子意抓抓头发，重新移开视线。

　　“宋先生呢？”

　　突然，耳边传来这么一句问题，时意谨慎而又好奇的语气拂过宋子意心尖。

　　他没去看时意，唇边不自觉弯了起来。

　　“没有，也没有喜欢的人。”他说。

　　.

　　抵达上海后，三人叫住黄包车，带他们来到预定的酒店。

　　“小姐你好啊，我想取一下预定的房间钥匙。”肖临独自走去前台，留下宋子意和时意。

　　从下了船开始，时意的脸上挂着不安，视线总往宋子意拎着箱子的手那里飘。

　　宋子意虽说了不用他操心，但身为书童，他反倒像少爷似的，手不提肩不扛的，全被宋子意一人代劳。

　　当时肖临还把他笑话了一顿。

　　“好了，”肖临从前台回来，将三把别致的钥匙分别发下去，“我们房间在5楼，都是挨着的。累了一上午，大家上去放松放松，收拾好行李出来吃饭。”

　　说着，他捞过宋子意肩上一个背包，抱怨起来，“子意，你搞这么多行李干嘛？”

　　“平时的换洗衣服。”宋子意头都没抬，拾阶而上。

　　他俩并肩在前，时意乖乖跟在后面。走着走着，肖临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便纳闷地回头。

　　“怎么？小家伙有事要说？”

　　“肖先生，不用单独给我开一间房，”时意将钥匙递过去，铜制的房门钥匙比之前任何一次见过的钥匙都要精致，看着十分昂贵，可想而知，这家酒店该是多么贵，“房间太贵了，您不用单独为了我破费。”

　　肖临见他埋头的模样，顿觉好玩，接过钥匙的同时恶作剧心起，“房间退了你和谁睡？正好，我晚上睡觉总要找人陪，要不你陪我？”

　　“这……肖先生，我……”时意语塞。只考虑到房间昂贵，没想自己该住在哪里。

　　肖临嘿嘿笑起来，“你放心，我肯定不碰你，我是指咱们俩再找一个。小家伙，你听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吗？三个人，能行。”

　　“啊……啊？”时意彻底懵了，三人行这句话他确实没听过……

　　一旁没吭声的宋子意开始时忍而没发，后面见肖临越来越过分，于是出声喝止，“别乱教他，你要有兴趣自己玩去，时意还小，别总惦记。”

　　“啧，子意，你不要每次都煞风景，时意怎么了？他也是男人，”三人正好走到房间门口，肖临抬手搭到宋子意肩头，“跟咱们混早晚得经历风浪，我这不是带他熟悉熟悉？”

　　“再说了，我难得见你身边放人，肯定好奇啊。你我他，全是男人，你不跟我玩，那我让小家伙跟我玩，你也要阻止吗？这种事为什么不问问小家伙的想法？”

　　肖临说着，歪头看向时意，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这么一想，在船舱里，宋子意问了时意两个问题，但时意好像确实只回答了一个。

　　思及此，宋子意瞳孔骤缩，忍不住和肖临一起，将目光转向时意。

　　船上时意没回答，是怕拂了他的期望吗？怕他失望所以避开这个问题……

　　5楼是这家酒店的贵宾套房，人不多，走廊上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肖临父亲在同行之间算得上有实力的成功人士，行业中的佼佼者。肖临每次吃穿住行可谓是挥金无数，宋子意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他成为了朋友。

　　或许是磁场相吸，肖临莫名其妙的就很喜欢他。

　　“小家伙，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玩点不一样的？”肖临咧嘴一笑，终于有了纨绔子弟的实质感。

　　时意抬头与他对视，瞳孔中闪烁微光，“肖先生的好意时意明白，但时意是宋先生的书童，当然是要帮助宋先生，玩乐对时意来说，并不是必要。”

　　他的拒绝很明显。

　　肖临失落的同时，宋子意再一次认清现实。

　　“肖临，下一次别再问了。”宋子意抓过肖临手里时意的房间钥匙，转身把门打开，然后温和地嘱咐时意，“时意，进去休息一下吧，12点准时在大厅集合。”

　　说完，他又拧开自己房间，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给他人反应机会，就将自己的门关上，徒留他们二人在外。

　　肖临面色僵硬，伸手桶桶还没意识到不对的时意，“小家伙，你老板生气了。”

　　“宋先生刚刚还在笑，”时意回忆着宋子意进门前温柔的声音，“那是生气吗？”

　　“对啊，子意生气时也会笑，等你和他相处久了之后就能明白。”肖临边说边把肩上的背包递给时意，然后打开自己的门，仓皇逃窜。

　　时意看看手中背包，一时犯起难。老板生气，自己该不该打扰？但宋子意刚刚不是说这个背包里是换洗衣服吗，应该很需要吧……

　　独自琢磨了半天，他咬咬牙，抬手敲响宋子意的门，“宋先生，您的包。”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宋子意只穿了件白衬衫，西装已经褪去。

　　他垂眸看看时意手里的包，张口欲说，结果忍住了，换成其他的，“放着吧。”

　　意思是让时意回房间。

　　时意弯腰把背包放在墙角，但没有走。

　　“回去休息休息，路上一定累了。”宋子意以为他没听懂，又说了一遍。

　　“宋先生，刚刚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所以您才会生气？”

　　旁边的房门保持宋子意开启时的样子，时意看都没看，一直低着头等待宋子意开口。

　　宋子意心里烦躁，但也极力压了下去，尽量用平静的口吻安抚他，“我没生气，时意，你的回答很好，不要在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发自内心，那就别去自责。”

　　“可宋先生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高兴与否，不是影响你做出正确选择的因素，知道吗？人是有思想有主见的个体，所以时意就是时意，别怕我生气。”

　　脖子上的领带困住宋子意的呼吸，他往下扯扯，却发现原因不在这。

　　时意自然也看到了，但他不懂宋子意的焦躁。

　　“宋先生说的话时意还不太明白，但时意一定会努力去懂。”

　　“嗯，别自责了，快回去休息吧。”

　　宋子意在催时意离开，语气急不可耐，像被追逐的猎物，一心只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