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山》xxds

4、狐妖 庆元三十年

　　庆元三十年，溪平镇。
　　“这镇子上的人怎么奇奇怪怪？”一路上看见的每个人都埋头走路，面带微笑。
　　秦帧脚步松快，却又暗暗好奇。
　　“你没发现你进入这镇上之后，行动更加轻便了吗？”少年轻轻低头，“这里都是你的同伴。”
　　不自觉攥紧了少年的衣服，夹紧胳膊，“你是说那些都不是人？”
　　秦帧下意识想去咽口水，却只能干巴巴咂嘴。再咽，····我也不是人啊！我怕个什么劲？
　　暗暗打气，把整个人移到了少年身后。
　　我在他身后躲着，有事情跑得也快。突然身后像是有人推搡，秦帧不耐，“别催了！我飘的够快了！”
　　秦帧抬头怒气冲冲，看着眼前的少年，身后的推动没有停止。一霎那风声静止的感觉。
　　“有鬼啊！！！”迅速抓住少年的胳膊跳到一侧。
　　少年脸上似笑非笑，欣赏着秦帧的脸从生气迅速转变成讨好。
　　“快去看看什么鬼？”秦帧眼睛闭紧，等待答案。
　　“什么都没有。”
　　听到少年不耐烦的声音，心下稍稍安定。
　　不料睁开眼睛，迎面就是一个人身马面的怪物。
　　“初次见面，我是--”黑山。
　　还没等黑山自报家门。
　　秦帧应声倒地。

　　“白峙，你新收的鬼差怎么···怎么不像个鬼···”
　　“说你此行的目的。”白峙将秦帧挂到树上，并未接话。
　　“有鬼差来报，说此地阴气过重，游历一遍，却未见鬼冢，全是普通人。”
　　黑山闭上眼睛，“即便初入此镇，亦有反常。你我同为阴间来物，在人间行动常受束缚，此地却如有助力。”
　　“那些不是普通镇上百姓，街上所有行人表情带笑，是有人控制的傀儡。”白峙捡起树枝画下阵法，将秦帧约束其中。
　　“有人开启了噬魂阵，镇子上的百姓的生魂怕是都被抽去了。”
　　“那我们事不宜迟。”黑山化出圆刃，便要了结对方。
　　“整个镇子全在阵法之中，阵眼却多有变动，我能感觉到布阵之人只怕近在眼前。”
　　话音未落，一阵强风挟裹树叶刮过，黑山挥手一扫，一团黑雾显现。
　　“什么事情值得两位鬼差大人亲自来访，真叫小女子荣幸之至啊”黑雾旋转聚拢竟有了曼妙少女的身形。
　　“大人来此便是缘分，不如同小女子一起共度良宵啊”说完黑雾咯咯轻笑起来。
　　黑山握紧圆刃，起身一刀横切黑雾，眼见黑雾在刀光扫到时铺平散开，又在不远处旋转聚拢。
　　白峙不动声色，提起树枝平扫点地，树叶四散，画出阴平阵法。
　　阵法聚拢之时，黑雾丝毫不惧，“两位官家怎地如此粗暴？这般小女子就不奉陪了！”
　　黑雾四下平散，阵法却托地而起，收拢聚合，直至黑雾消散。
　　“你阴平阵用的不错。”黑山收刀，“那我就去交差了。”
　　“你看这阵眼里存的是什么？”白峙抬眼看向溪平镇的中心，“这不是简单收集魂魄可以解决的事情。”
　　“在我面前有必要故弄玄虚吗？”黑山向前，将阵眼解开，只拿出一团黑发。
　　此时，秦帧悠悠转醒，看到黑山手里拿着一团人头形状的东西，大声尖叫就要再度晕厥。
　　“再敢睡过去就不用跟着我了。”
　　“我很清醒！”秦帧脸上立马挂起讨好的笑容。
　　白峙斜看黑山一眼，示意他收起阵眼和黑发。
　　“新收的跟班不错，什么时候给我也收一个。”
　　黑山收好阵眼，靠近秦帧，“你要是觉得白峙不行，跟着我也是不错的。”
　　秦帧飘到白峙身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黑山。
　　“牛头，马面说的白峙是谁？”
　　白峙：“······”
　　黑山：“······”“我是脸长，你叫谁马脸呢？！！！”
　　“什么人脸能长的跟马一样啊！！”
　　······
　　三个阿飘一路向溪平镇中心靠近。
　　“刚刚看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黑山意识到这个镇子只怕早就深陷了，为何刚刚才有鬼差来报，这样的异象应当早有觉察才是。
　　“我们是她有意引来的。”白峙停下脚步，“若是想收集这镇上每一缕生魂，必然要有介质作引。”
　　“但是这里阴气并不四散，否则初期便能察觉。”黑山不解，“通过气息最易控制傀儡。这些人仍然存活，说明控制这些傀儡的介质从未中断。”
　　“是水。”秦帧用手指向身边的枯井。“溪平镇背靠深山，这口井在镇子的中间，应当属于百姓共用的水井。马脸你丢块石头。”
　　“······”黑山丢下石块，井底传来闷响。
　　“石块下落的时间不短，却不是摔进水面的声音。如此深的水井底部却是干涸的，这说明镇上的百姓早就不依靠这镇中心的水井吃水了。”秦帧用手摸了摸井的边缘，夜间镇上仍能有水雾湿润这口枯井。
　　“井口是湿润的，镇子的夜间空气遇到石块冷凝出水，说明镇子附近不缺水源。”秦帧若有所思，“既然取名溪平镇，这附近或许有一条小溪供居民生活。”
　　白峙低头掩饰笑意，“说的不错。”
　　秦帧得意起来，“那你也不看看我---”看到白峙抬眉，迅速改口，“老大是谁！”
　　“多亏您教导有方。”
　　“那就分开去找溪眼。”黑山听不下去，起身去寻找溪水所在。

　　“找溪眼为什么往下走？”
　　“他没有脑子。”
　　······
　　“我听得见！！！”黑山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

　　三人顺着水声找到了水的源头。
　　秦帧看着溪眼，水孕育生命万物，起源却只是这小小一处水泊。
　　矮下身子，秦帧探手摸进溪眼。不料突然伸出一只黑手！将秦帧拽下溪眼。
　　“啊！！！！”秦帧以为要被水淹没，下意识闭紧双眼捏住鼻子。
　　“当了鬼还这么怕死···”
　　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被水淹没的感觉。睁开双眼，入眼是在一个女子闺中。“你是人是鬼啊？”
　　床边的珠帘掀起，秦帧呆住了。眼前的女子面如皎月，眼波含情。难得一见的美人。
　　“当然是人不人，鬼不鬼。”女子起身问到，“你如何同黑白双使在一起？”
　　“什么黑白双使·····你说牛头马面？”眼前女子虽暂时未有何动作，秦帧还是下意识后退。
　　“和奴家装什么痴傻呀？”女子逼近眼前，“你不是和他们谈笑风生吗？”
　　“姑--姑娘何出此言···都是混口饭吃，赔个--赔个笑脸。”秦帧向后动弹不得。只好交待，“我同白峙是有婚约的！”
　　“白使在人间历行的两百年间，我还从未听说他有什么婚约。”女子面容突然扭曲起来，“婚约不是你们人间的东西吗？”
　　“既然你对他很重要，那我更是要你--”
　　“其实是我！我临死之时衣不蔽体，白使见我可怜，为我收尸。只是我心思活络，借此机会攀上了白使，但是他从未瞧上我。”秦帧语气哽咽，“终究是我高攀了，我只当同我一样孤零零游历人间，不知他是白使。”
　　女子听言反倒笑开了，“你既如此心悦他，不如我将他捉来，同你合婚。好不好呀？”
　　“好好好！”秦帧闻言只好答应。
　　好什么好···
　　“你莫要骗我”，女子歪头贴近秦帧的侧脸，“男子大多薄幸，若是同为女子还要失信于人，我便让你--”
　　“身首异处，不得好死！”秦帧伸手立誓。
　　女子眼神奇怪起来，“你不是已经身首异处了吗？”
　　······
　　“前世我相公为笼络权势，将我抛尸荒野。我也不过是一个苦命人，呜呜呜”秦帧想到自己做人就是被逼惨死，没想到做了鬼还要被逼，真真就伤心起来。
　　倒是对面女子看她情真意切，放过了她，“待我为你将白使变为傀儡，便可永结同心。”
　　“不可！”秦帧下意识叫停，却不知如何解释。
　　“为何不可，莫非你不想同他交好？”
　　“我既是心悦于他，自是希望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秦帧只能默默庆幸做了鬼不用流汗，此时她已经心虚到微微颤抖。
　　“真是麻烦”，女子微微皱眉，盯着秦帧未有头绪。
　　“不如我将你变做傀儡”，女子眉眼舒展，“情爱有何美妙，做了傀儡便不受其苦。”
　　“快去把他变成傀儡吧！”秦帧坚定起来，若是只能活一个，还是自己算了。而且他是阴差，上头有人，我没了就真没了。
　　“好呀！”女子开心起来。

　　突然房门应声破开！
　　是？秦帧脸上浮现笑意。
　　——黑山
　　···秦帧笑意僵住。
　　女子笑出声来，“这个你也欢喜吗？”
　　“这个你随便吧。”秦帧心有不满，这个马面都能找到，牛头是去寻死了吗？！
　　黑山手持弯刀，拔地而起，直冲女子面门而去。
　　女子推开秦帧，化作黑雾，避开刀光，便迎风散开。
　　“这就打完了？”秦帧不解。
　　“妖怪逃走了”，黑山收刀，“白峙没同你一起吗？”
　　“他为何跟我一起？”秦帧不满，“他不是跟你一起吗？！”
　　“你被拉入溪眼的同时，他也一跃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