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海底6 劣质粗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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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大家静一静啊！”
“咱班转来个新同学，刚才大家都见过了吧。”
“见到了。”
“帅哥学霸！”
“老陈，你太过分了，假期一点风都不给透！”
……
老陈得意的捋了捋眼角有些明显的鱼尾纹。
“新学期给你们个惊喜！”
老陈招招手，示意江风起到讲台上来。
“江同学，你正式介绍下自己。”
江风起走到讲台，拿起粉笔，刷刷刷，笔走龙蛇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风起。南边转过来的北方人。算不上学霸，大家过誉了！”
“哇，声音也是清冷挂，我要疯了！”
“不是学霸呀？”
“人家谦虚呢，你听不出来呀！”
“肯定是学霸呀！你看老陈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嘘嘘……别吵！听我男神说！”
“很高兴来到这个班级，认识大家。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和大家互助互爱，携手共进。一起取得更好的成绩。”
“好官腔啊！要不要这么敷衍？”
一个男生不小心吐槽了一句，马上在身边几个女孩子的眼神攻势下，改了说法。
“呵呵，有当大官的潜质。”
台下学生们并不太感冒的官腔，却把台上的老陈，听得激动不已。
“说得好！咱们班，就是得这么互帮互助，携手共进。所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大家都要有江同学这种，不停进取，又心系集体的精神。”
“老师给你安排个座位啊，你视力怎么样？”
江风起扫了眼，班级里唯一一个空着的座位。也就是，林森那不太靠前的位置。
“挺好的。”
果然老陈指了指林森身边的空着的位置。
“那你先坐那，现成的空位。以后有需求，老师再给你调。”
“好。”
江风起向林森走过来时，给后桌补作业的林森还是愣怔的。
他有点没想明白，实验中学，有那么好的学校可以选择，江风起为什么留在了二中。
见江风起来到自己座位边，才慢半拍的，从包里掏出来一袋平时舍不得用的湿巾。
从小拮据惯了，一次性用品，即使不太贵的，林森也不太习惯用。但给同学用，林森是舍得的。
“桌子我擦了，椅子还没擦，你用这个。”
江风起接过湿巾，把左肩上的书包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林森注意到江风起的肩膀，想起了，他刚刚应该是砸到右边肩膀，才把书包换到左肩得。
这会怕是不方便动手，便忙抢过湿巾。
“我帮你吧！”
周围几声小声的唏嘘声中，林森把椅子用湿巾擦了一遍，又用干纸巾擦了一遍。
“跪舔大神，有什么用，自己还不是学渣一个！”
“真会来事儿！先跟学霸搞好关系！”
“真烦，怎么是他，跟男神同桌啊！”
“等学霸看清他的真面目，大概就该换座位了。”
“他前几个同桌，不都换走了吗？”
林森隐约听得见周围同学议论的声音。忙埋头帮后桌抄作业，来掩饰自己涨红的脸色。
刚刚还因为能和这样的人同桌而欢喜的劲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没错，自己这样的人，确实不配跟江风起这样发着光的人做同桌。怎么想都是对他的玷污。
自己难得的欢喜，却是别人眼里，对他的不公与玷污。
林森小心翼翼的往远离江风起的一边，挪了挪，想做到尽量不被他厌弃。
“谢谢！”
是江风起在跟自己说话。
林森小鹿受惊般的抬起眸子，正对上江风起打量他的眼神。
忙又慌忙挪开。
“不……不客气。”
江风起看了眼林森的面前的本子，疑惑不解。
“你真的在给他补作业？”
林森徒劳的用袖子遮了遮作业本上的名字，尴尬的解释。
“我……没关系，我一会就写完了！”
江风起似乎摇了摇头，没在回话。
见江风起没在回话。
林森犹豫，要不要就刚才的事，跟他道个谢，问问他的伤严不严重。甚至想问一问他还记不记得假期时的事。
可是，自己刚刚给后桌补作业的行为，似乎引起了他的反感。
其实林森也觉得自己这样太孬了，是个人，都会看不起的吧。
可是不答应补作业，只会加剧冲突，自己在班里呆着，已经很不容易了。能一会就做完的事，实在不想再惹麻烦。
想了半天，没敢问出口。
林森倒是不怕，自己问了人家不答，自讨没趣。
怕的是，哪句话说错，惹江风起反感，也像其他同学一样孤立自己。
好不容易有一个，不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的人，林森倍加珍惜的同时，也格外惶恐。
在后桌一次次踢椅子提醒下，林森用了小半节课，抄完了卢志琛的作业。
然后惊奇的发现，江风起居然在班主任慷慨激昂的陈词中，背了半节课单词。
小单词本，已经翻了几篇了。
今年运气不错，也许是江风起在旁边的原因，林森没捞着破皮的新书。
父亲还在世的时候。
林森发了新书，父亲就会找东西给他包上书皮。
那时候没有卖的书皮。
有时候是透明的防雨布，厚厚的压不实，只能用订书器在四个角订上。
有时候是彩色报纸，细心的父亲一定会选一面很好看的风景页放在外面，仔细的包整齐。
然后一遍遍告诉林森，要爱惜书本。
只可惜林森已经好几学期，没有分到干净整齐的书本了。
因此，格外珍惜的把书本收进书包里。
发过新书，就是打扫卫生了。
二中新学期的第一天，基本都是这个流程，收拾完卫生，第一天就结束了。
老陈在女生中间，一遍一遍的指导，玻璃怎么擦，能不花。
良久，无果。
反其道而行之的换了几个男生后，也唯有林森一人能擦得合格。
最终无奈的接受现实。
由林森和老陈两个人，分别擦完了教室和走廊的玻璃。
“哎，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以后怎么生活。”
老陈摇摇头，被隔壁班老曹叫走，开会去了。
临走前，吩咐劳动委员和班长，留下刚才没干活的男生拖地，其他人放学回家。
老陈一走，有几个刚才没干活的男生就溜走了。主要是两派，有耍滑头的，有为人刺头的。
剩下的人，并没有就此发表什么意见。主要也是两派，关系好无所谓，不想露头的，和气愤看不惯，但不敢出头的。
剩下还在的男生聚成几堆在玩闹，聊天。
劳动委员提着一大桶水，哐的一声放在了林森面前。
“一会你把拖布投了啊。”
林森嗫嘘着。
“我，我刚才干活了。”
“是，我看见了。我看你玻璃擦的挺好，投拖布应该也行，你把这几个拖布投了就走吧。”
“这个没有手套，很脏。”
“这学期班费还没下来呢，手套暂时是没有了。”
“可，我已经擦了几个窗户了。”
“是啊，刚才老陈在这，你多能干啊，老陈一走，投个拖布都不行。你马屁精，也别做的这么明显好吗？”
卢志琛和几个男生的聊天圈子，似乎有人很搞怪的，用林森的语气，小声学了一遍，我是马屁精。
然后，大家忍不住，也根本没考虑忍地爆笑了起来。
笑声仿佛有穿透力一般，直接刺到了林森的心里。
林森眼眶通红，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明明自己擦了几扇窗子，几乎是在场干活最多的。却还是被留下来。
投拖布是最脏的活了，有手套的情况下，很多人值日，都不会动手去拧拖布。
只是在水桶里，随便涮一涮了事。
更别提没有手套，徒手去拧了。
其实很多次，都是这样。
他们都会把没人愿意干的活，留给自己。
如果自己不做，那基本也不会有人做，下次，这个活就还是会留给自己。
上次擦走廊的和班级的垃圾桶……
大上次清扫分担区烟头……
大大上次清理隔壁杂物间……
太多次的不公平待遇了。
从早上就被针对的林森，终于情绪上涌，难以忍受了。
“我不干！是老师说的，刚才干活的，可以放学的。”
“我要回家！”
林森的声音不大，但班里的男生的目光，几乎都聚集了过来。
林森背上书包，越过劳动委员就要走。
劳动委员，被林森拒绝，有些惊讶。
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要是让他走了，自己多没面子。
一把薅住了林森的书包。
“你别走！”
哪知道林森那个不知道几手的书包，那么不经拉。
贴着拉锁的位置，哗啦一声，就撕裂了。
两本崭新的课本直直的掉进了投拖布的水桶里。
劣质粗缎子的布料，撕裂声有些尖锐。
显得林森的哭声，格外沉闷、压抑。
全班安静如鸡，只有林森一人大哭时。
一双手伸进了水桶，拎出了“落汤鸡”一样滴着水的两本书。
打开一看，里面也湿了大半。
齐远山和事佬一样的靠过来。
先递出了第一个台阶。
“林森刚才辛苦了，不用留下了。拖布的事，一会剩下的人研究。”
劳动委员没吭声，算是应了。
齐远山转头对江风起递出了第二个台阶。
“这书不能用了。一会我去教务处看看有没有剩的课本，给他拿两本。”
“不用了。”
齐远山以为江风起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遍。
“可这书不能用了。”
“你是班长吧？让他走？那你刚才干嘛了？”
齐远山脸上的笑，一时间没挂住。
江风起把书扔进垃圾桶，拉起林森的胳膊。
“我们走。”
林森有个毛病，就是哭唧唧的劲头一旦上来，没有个把小时好不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神奇的，受委屈受了这么多年。
按理说，都该习惯了。
可是情绪上来，还能哭的这么缠绵悱恻，连绵不绝的。
怎么控制，都没用。
刚刚江风起拉自己出来，就只在洗手间门口说过一句，等着。
洗干净手回来后，就一路冷着脸，一句话没在说过。
把自己扔在最近的公园椅子上，扔过来一包纸。
就面无表情地在一旁看手机。
听声音不像是游戏。
渐渐止住了哭声的林森，红着眼睛偷瞄江风起的手机。
没想到，被看似认真的对方，抓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海底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