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85、第 85 章 这是景泰帝

　　夏日炎炎。
　　江南盐运使司近三年来，数处盐场账目存在亏空，涉银数十万两。
　　盐税乃大晟国库重要来源之一，若盐务出了问题，影响的不只是银钱，更是天下财政。
　　而江南盐政之事，并非今日才起。
　　数月之前，太子萧翊奉旨巡查盐务，便已察觉其中弊端。彼时，他查出部分盐商与地方官员勾连，以虚报盐引、侵吞盐税获利。然而事情查到最后，却没有立即大规模处置。毕竟盐政之弊，并非一人一地。从盐场，到运司，再到地方官府，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贸然清查，短期之内，江南盐供必乱。
　　萧翊最终提出：整顿盐引制度，逐步清查亏空。先治制度，再治人。
　　景泰帝当时看完奏疏，只说了一句："太子所见甚深。"却没有立即颁布彻查诏令。
　　这件事，也暂时沉了下去。
　　然而如今，江南巡盐御史再次送来奏报。其中提到，原本已经被限制的盐商势力，仍在暗中活动。甚至有人试图借官员调任之机，重新恢复旧日关系。
　　朝堂之上，景泰帝看完奏疏，没有立刻发怒，只是说：“盐务关系百姓用盐与国库收入。若骤然清洗，恐地方盐供不稳。"
　　萧翊道："儿臣以为，应先立新制，再行清查。如今既已有迹象，儿臣愿继续查办。"
　　这一次，景泰帝没有马上答应。他的目光落在朝堂另一侧。
　　萧骧会意，出列道："儿臣在。"
　　景泰帝问："若让你处理此事，你如何办？"
　　萧骧沉思片刻，随即道："儿臣以为，皇兄此前所虑没有错。盐政不能乱。但如今既有人借旧制牟利，便不可只改制度。当先稳盐供，再查官商往来。对于涉案之人，分轻重处理。不可一日尽毁，也不可久拖不决。"
　　朝中几位老臣听完，神色微变。因为这句话，没有萧翊那般锋利，却更容易执行。
　　景泰帝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看向萧翊。
　　萧翊道："儿臣以为，九弟所言可行。盐政是天下之事，谁能办好，便该由谁去办。"
　　景泰帝望着他许久，终于下旨。
　　"着九皇子萧骧，奉旨前往江陵彻查江南盐政。"
　　这是景泰帝第一次，在一个重要事务上主动联想到：或许萧骧，也可以独当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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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后苑内，梁昭容正在陪自己的女儿玩耍。
　　小郡主阿宁骑在小木马上摇摇晃晃，憨态可掬。
　　梁昭容看着孩子，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她如今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阿宁可以平安长大。
　　当年初入东宫时，她也曾幻想过，或许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太子最宠爱的人。
　　可后来她慢慢明白，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贴身宫女低声道："娘娘，外头都在议论选立太子正妃之事。"
　　梁昭容手中的拨浪鼓停了一下，片刻后，她轻声问："你都听到些什么？"
　　宫女犹豫半晌，随即道：有人说，是王家小姐。也有人说，是镇国公府的姑娘。还有人说……"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梁昭容却明白，还有人说元纤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许久，轻轻笑了一下。
　　梁昭容只是轻轻说道：“元姑娘若能进东宫，也是她应得的。”
　　宫女一愣。
　　梁昭容道：“殿下是什么性子，我比许多人清楚。他若只是喜欢一个女子，不会为了她与陛下争。可他既然争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便说明，她对殿下而言，不只是喜欢二字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