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53、第 53 章 阿宁抱着萧

　　阿宁抱着萧翊不肯撒手，整个人挂在萧翊身上，嘴里还委屈地嘟囔着："爹爹骗人。"
　　萧翊失笑。"骗你什么了？"
　　"爹爹走的时候说，过几天就会回来。可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爹爹就是不回来。”阿宁嘟囔着嘴，奶声奶气。
　　一句童言，让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萧翊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有些愧疚地回道："是我失约了。"
　　梁昭容站在一旁，轻声道："阿宁，下来。爹爹一路奔波，还没歇息。"
　　阿宁虽然舍不得，却还是乖乖滑了下来。
　　萧翊看向了梁昭容。
　　她比从前清减了一些，衣着装扮仍旧素雅。
　　察觉到萧翊的目光，她微微一笑道："臣妾让人备了些清淡的菜。殿下若不嫌弃，陪阿宁用顿晚膳吧。"
　　萧翊点了点头。"好。"

　　一尾清蒸鲈鱼，一盅春笋鸡汤，两碟时蔬，一盘青团。
　　阿宁坐在两人中间，小嘴就没停过。
　　"北边真的天天下雪吗？"
　　"嗯。"
　　"雪有宫墙高吗？"
　　"没有。"
　　"那有没有老虎？"
　　"没有老虎，有狼。"
　　阿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狼会不会吃人？"
　　萧翊故意板起脸。"会。"
　　阿宁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胳膊说："那爹爹以后别去了。"
　　萧翊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女儿。
　　阿宁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点玩笑。
　　梁昭容轻轻放下筷子，柔声道："阿宁，不许胡说。"
　　阿宁小声嘟囔："我就是不想爹爹走，我要爹爹陪着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萧翊心里一软。
　　他夹了一块鱼肉，细细挑净鱼刺，放进阿宁碗里。温柔说道："爹爹答应你，以后就算要走，也会提前告诉阿宁。"
　　阿宁这才重新笑起来。"拉钩！"
　　萧翊笑着伸出小指，一大一小两根手指轻轻勾在一起。
　　梁昭容望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丝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等待，也算值得。

　　晚膳过后，阿宁玩累了，很快便睡着了。乳母将她抱回寝室，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春夜有风，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
　　梁昭容替萧翊斟了一杯热茶。"这些日子，殿下在北境，臣妾听说了不少事。"
　　萧翊接过茶，没有说话。
　　"有人说殿下仁厚，也有人说殿下锋芒太盛。"梁昭容顿了顿。"臣妾不懂朝政，只是今日殿下回来，陛下没有留您详谈，臣妾便知道……事情没有外面说得那么简单。"
　　萧翊抬起头。
　　她只是轻轻说道："臣妾出身不高，也帮不了殿下什么。但东宫这些年的人情往来，臣妾一直替殿下记着。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只是趋炎附势，臣妾心里多少有数。"
　　萧翊望着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过去，他总觉得梁昭容温顺，不争。如今才发现，她并非不懂，只是从不轻易开口。"辛苦你了。"
　　梁昭容笑着摇头道："臣妾是东宫的人，东宫安稳，阿宁才能安稳。"
　　这句话，没有儿女情长，却比任何表白都现实。

　　就在这时，齐璠快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梁昭容。
　　梁昭容立刻识趣起身。"臣妾先去看看阿宁。"
　　待她离开后，齐璠才低声道："殿下，言大人来了。"
　　萧翊神色微动。
　　"言焕？"
　　萧翊缓缓放下茶盏。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言焕仍是一身绯色官服，只是风尘仆仆，显然是一下值便赶来了。
　　言焕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本名册放到桌上。"东宫属官调整名单。"
　　萧翊翻开，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詹事府少詹事，换了。
　　左右春坊大学士，换了。
　　东宫侍卫统领，也换了。
　　甚至连掌库、司膳等不起眼的位置，都悄悄换了不少新人。
　　言焕低声说道："这些调动，不是今天。"
　　"是这几个月，我们离开临康期间，陆陆续续完成的。"
　　萧翊慢慢合上了名册。
　　他终于明白了，今天走进东宫时，那种陌生感从何而来。
　　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人，在一点一点，重塑东宫。
　　言焕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今天御史台准备上的折子，不止那三本。另外两本，被中书省压下来了。"
　　萧翊抬眼。"谁压的？"
　　言焕摇头。"还没查出来。但我会继续查。"
　　屋内陷入沉默。
　　窗外夜色渐深。
　　萧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宫墙外，灯火如昼。
　　言焕和齐璠同时看向他。
　　萧翊望着远处的宫城，一字一句道："他们是在把东宫……变成一个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