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高处不胜寒 你快回来吧 ...
-
第八章 高处不胜寒
江遥带着密旨进东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备受女皇重用和信任的御前带刀侍卫握着殿下的手一把鼻涕一包眼泪的破口大骂洛都城里的女人们没有眼光，看不到他柔软细腻的内心深处，只知道找长得他一拳能打死两个的那种弱柳扶风，娇花照水的男子。明明他家世背景显赫，虎背熊腰、一表人才，却没有世家女爱慕…听得八面玲珑的江遥也只能对着同行的万俟琦干瞪眼，不知如何开口缓解这个尴尬。万俟琦更是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同时也带着自家恨嫁到嗷嗷大哭的弟弟一起消失，简直是太丢万俟家的人了，她抓抓额头，讪笑道：“江大人见笑了，骄骄他说的醉话，醉话！他和殿下没大没小的，我这就带他回府去好好教育教育！江大人告辞！告辞！”说完朝身后的手下使个眼色，几人拖着酩酊大醉的万俟骄飞跑出门去……
江遥叹口气回头，还没有收拾好自己愁眉苦脸的表情就看见舞雩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顾不上诧异，连忙上前搀扶，嘴里连声：“殿下可慢点，要是摔着碰着了还得了！”舞雩坐凳子上，“我没事儿！我就是被万俟骄按着起不来罢了……还没有醉，酒都被他喝了！江大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陛下有什么旨意？”舞雩说着，无奈地拍着被拉得起皱的衣袖。她怎么敢喝醉呀，醉了一不小心命没有了怎么办！
江遥从衣袖里掏出密函呈给舞雩。身边的侍从尽数退下后，她才慢悠悠地拆开，直觉没有什么好事儿，不是太想、太着急去面对。一看信内容舞雩瞬间瞪大眼睛，女皇在信里写到荆国的密探已探明父后关押的地点，鉴于荆国国主的女皇不亲自去便不放人的条件，未免耽搁太久横生枝节，陛下明日就将启程。已安排好辅佐她的大臣，让舞雩即刻进宫面圣，明日便上朝代为处理朝政。后面便是一些大意为‘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你是我的血缘至亲，我是去救我们共同的父后，你得好好帮我守在国家’之类的老生常谈了。舞雩把信叠了又叠，最后还是学江遥放在袖子里，本来她想弄隆重点学一下那些看过就烧掉的桥段的，奈何春光无限好、她和万俟骄喝酒的这屋子采光不错，并没有那么一盏点燃的灯。她随着江遥往外走，内心叹口气：这逼是装不成了！
边走边想着，她以为起码得六七月才出发的女皇居然现在就开始了黑化之旅了么？书里写到女皇在这之前从来都宅心仁厚，为了子民生活安稳从不发动战争，别国入侵也会尽力和谈。就是此行去荆国被荆国国主一再刁难，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尊严不存，加上父后的死。女皇就此开始黑化。此后便杀伐决断，唯我独尊。
舞雩想到书中自己的结局就一阵胃疼，黑化了可怎么是好啊！江遥看她愁眉不展以为她担心女皇的安全，劝解道，“陛下要是知道殿下这么担心，肯定圣心大悦。殿下放下，陛下为了这一天筹谋良久，绝无差池！”
舞雩能说什么，她只能故作深沉的点点头。
随着内侍的通报，舞雩看着养心殿里好几十双眼睛一起朝她转来。看着屋里黑压压的人头，舞雩走过去的动作几乎要同手同脚了。看来这个王位也不是谁都能坐的，没有点心理素质还真的拿捏不住！例如说她，感觉在这些大臣的脸上看到了容嬷嬷扎针紫薇时的眼神，让她想瑟瑟发抖。
女皇走下龙椅来牵着她的手走到群臣前面，面向众人，神情凝重，“众爱卿。事关紧急，舞雩年少，望众爱卿多家辅佐。……”
大臣退下以后，女皇开始教舞雩怎么看奏则、怎么处理一些常见的事儿，忙了一通后拍拍她的肩：“孤不带走江遥，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她。”舞雩聚精会神地听着，闻言只是点点头，反正她现在忧心重重是大家都可以理解的。她心里门清：女皇要是真心想让她处理朝政，早就应该教她了，何必临行前来抱这个佛脚呢？不过就是当她是傻子给她演个戏。女皇的左膀右臂江遥在更好，她乐得当甩手掌柜。她就是个门上贴的门神，即挡不住炮火也防不了小偷，奈何女皇硬要贴她在这里。反正她内里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殿下了，傀儡就傀儡吧，她不是很在乎，命在就好。要什么自行车啊！
女皇天没亮就带着万俟琦、万俟骄和数百个精兵暗卫出发了。舞雩站在城楼上被破晓时分的春风吹得抖如筛糠，及腰长发被风裹挟着尽往脸上糊，她都不想去顺，人都冷呆了，感觉动一动鼻涕就要流下来。
江遥看着女皇身影看不见了才舍得下了城楼往宫里走的舞雩，纤细的身体因为过度伤心而微微颤抖，转身的时候看到她鼻头通红，眼含泪光，一副怕被看轻而强忍的模样。江遥心下对这个皇储有了几分好感，不愧是和陛下一母同胞的姐妹，关键时刻才见真情啊！除了殿下还有谁会这么担心吗？
今天的早朝因着女皇的出征而气氛凝重。舞雩坐在群臣正前方的太师椅上看着这群站桩一言不发。她只要一抬头就会第一个就会看到周丞相——周如珩的母亲。就舞雩之前干的混账事儿、和满城绯闻的程度，想必周大人是非常不满这门亲事的！她垂眼看着太师椅把手上的龙头想，百无聊赖地想周丞相这么威严肃穆的一个人，是怎么教出周如珩那种能屈能伸、可男可女的人的，以她的面相不应该教出一个冰山么！周丞相边上的万俟将军她也不敢直视，虽然说不是尴尬的关系，但都怨万俟骄那个孽障啊，整得就没有一件事让她对着万俟将军不尴尬。站丞相身后的宋大人就更不说了，宋青阳那回事没有把她打死全是看在她是女皇的妹妹……
细数下来，还是低头研究这个把龙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太师椅最好！既是前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不会有因为不认识而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江遥喊退朝的时候舞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从穿过来以后都是睡到自然醒，今天突然还没有到五更天就起来送行，要不是死命掐大腿她坐着都可以在大殿上睡着。正打算回去补个觉，就看到几个重臣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向养心殿。嗯？舞雩心头一激灵，顿时清醒了，用眼神示意江遥。江遥快走两步到她身边解释道：“启禀殿下，是下官疏忽忘了提前禀明殿下。陛下托周大人，宋大人，李大人，万俟将军等几位大臣下朝后来养心殿帮着殿下批阅奏折，处理朝事。”行吧！舞雩随意地点点头。
舞雩看着在养心殿里吵得唾沫横飞的几个中年妇女，哪有平时拿腔拿调的样子，喊话喊得脸红脖子粗，声音大得舞雩仿佛穿越回了菜市场。为了东边的大旱、西边的大水已经吵了一个时辰了，正事没有吵出个结果就算了，甚至开始了对子女的行事作风、对私生活等等全方位展开了人生攻击！舞雩看着人精江遥从开始的拼命调和到现在的彻底插不上嘴，深感自己更没有开口讲话的必要，连江遥这种心眼儿多得像蜂窝煤一样的人都不能从中斡旋，她就不要参合了。她算看明白了，能吵这么久个人恩怨才是主要原因，就是不知道吵得最凶的周丞相和宋大人是有什么世仇。
等她们愤愤不平地甩袖而去的时候。舞雩已经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她又困又饿只能不停地喝茶提神解饿，又不能说追她们出去自己去吃饭，更不能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在边上哈欠连天。不过她余光看到万俟将军就自在多了，吃瓜吃得不掩饰自己的兴致勃勃不说，甚至还茶点也吃得津津有味……
终于能吃饭的时候舞雩摸摸被茶灌得涨鼓鼓的肚子看着满桌子美食无语凝噎……她抱着肚子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悲伤蛙……
牡丹和芍药也比在自家拘谨了很多，不像在自家一样随时说话陪她解闷儿，一天都没有过去她嘴都感觉闭臭了……看着一桌山珍海味动都没有人动过，她又实在吃不下，作为光盘行动的践行者舞雩实在接受不了这几十个菜浪费。让人撤下去赏给宫人们趁热吃了。她美美的去偏殿补眠。结果等她睡觉起来就听牡丹说吃了她赏宴的宫人除了她从东宫带过来的，全被江遥以不守规矩仗责了五十大板。
舞雩听到这话坐在凳子上静默了良久，哎！江遥这是警告她呢！就是平白的害那十几个人被打了五十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芍药左右看没人，借着给她梳头的机会急急在舞雩耳边低声道：“殿下可万万不可像在东宫那般了，这宫里可是一步都不可行差踏错的。等陛下接回太后咱们回家去就好了！”
舞雩想，你口里的太后他回不来了，荆国国主会就这么放人回来么？书里没有写具体的过程，但舞雩记得女皇没有能带回她的父后，就连她自己都是九死一生在万俟姐弟和十几个暗卫的拼死保护下逃回来的。
等陛下回来，天可能要变了，之前那样繁华闹市中安居东宫不问世事的日子也怕是回不去了！
时间在舞雩浑身不自在里流过，她进宫快月余，每日早早起床去早朝走个过场，回来养心殿接着看几大巨头阿巴阿巴继续她们朝上没有吵完的架。现在江遥已经贴心地安排上各色点心了，她自己也只是礼节性劝解两句便和其它观战的大臣一起语笑晏晏。这段时间她们一直无视舞雩，舞雩也当不知晓她们之间的龃龉。
这天宋大人一反常态走到拿着笔胡乱临摹《心经》的舞雩旁边，对着舞雩行了礼，在她疑惑不解的眼神里开口说道，“殿下若是深感无聊，小儿青阳现在翰林院担个闲差，可以让他进宫来陪殿下练练书法，打发时间！”舞雩看着自己狗爬一样的毛笔字，也不知道宋大人是怎么违背良心说出‘书法’二字的！她还在想怎么拒绝才不破坏和宋大人岌岌可危的表面和平时，就听好几个还在口若悬河的‘雄辩家’你一言我一语“宋大人言之有理，青阳的文笔在世家子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和殿下同龄也有话聊”“正是正是，殿下一天为天下苍生操劳过度，也该有个说话的人排解”“李大人说得甚好！”“是啊！是啊！”
舞雩：要不是说的是我，我他妈都信了！
她搞不懂宋大人是抽了什么疯，之前不是巴不得宋青阳离她远远的么？婚约都下旨退了几个月了又来这一遭。是天气太热了，脑仁热化了？
不过她也自知没有拒绝的权利，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就拍板了明天宋青阳来养心殿陪学的事！
她用过晚膳热得不行，在御花园荡秋千发呆的时候，江遥屏退随侍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开口道：“殿下请恕下官今日在养心殿没有解围之罪。实在是殿下有所不知，宋大人的公子学富五车、才貌双全，自幼温和有礼。但自从殿下……后，性格大变，惧怕和女子相处。加之洛都城的世家嫡女因着殿下之事不可能再与之联姻，家世相貌差的宋公子也不肯低就，数月前放言过要削发为僧……可怜天下父母心，宋大人实在迫不得已才不要一张老脸向殿下提出如此贻笑大方的要求。殿下知道的，宋大人最恪守礼制。哎，宋大人希望下官向殿下求求情，望殿下准许宋公子留在殿下身边，假以时日希望他治好心病不反感和寻常女子相处。为人父母者，总希望孩子能成家。”舞雩点点头，她们都决定好了事，给个说法她也只能接受。照这个说法，她还把宋青阳吓出了心理疾病？？
陛下你还是快回来吧！要承受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高处不胜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