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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池草抽新碧 群魔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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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池草抽新碧
这边舞雩心气不顺的回寝宫,一路脚步踢得飞快,反复默默告诫自己:时刻明白这个周如珩是书里的人物,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犯不着为了个虚无缥缈的纸片人动气。
坐桌边用瑜伽的腹式呼吸吸气呼气的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还是无意识地下嘴皮子都差点要被自己给咬下来。
忽然灵光一闪:我穿了呀!现在也是书中的纸片人了!大家都是一本书里的人,谁比谁高贵?我凭什么不能生气!!?
耷拉着肩膀把头搁桌子上放空,看牡丹、芍药一反常态离她远远的立门边耳观鼻、鼻观心的似两尊雕像一样站得笔直!头垂得鼻子都快贴上肚皮了,无声的表达着看不见我几个大字。
她懒洋洋的向外挥挥手,说:“你们出去看一下姓周的走没有,没有走就把他轰出去吧!”现在看到他就烦,想到这个人都心里有团火止不住的往外窜。细细想来更多的是有种被当成傻子戏耍的耻辱感,她以为自己开了上帝视角作为一个观众游移于剧情之外。现在看来说不定是自我感觉太良好,她并剥离不得这些人物的爱恨纠缠不说,说不定在周公子眼里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既愚钝又自作多情——略使小技便相信朱门大院长大的丞相公子是个坦诚磊落之人是为愚钝;不过是几句甜言蜜语表深情便信以为真,以为别人爱她爱得要死是为自作多情。指不定被周公子私下怎么笑话呢。
这边周如珩一脸不可置信的被请出大门,被青柳扶着上轿的时候还懵圈的看着东宫的大门,当时都忘了发火。虽然他也不可能在东宫大发雷霆……
青柳一边和茜韵寒暄作别一边心下感叹自家主子愈发的沉着稳重,这种情况下能喜怒不形于色才是能成大事之人的风范。原本带着寒暄假笑的嘴角因为深感自己没有跟错人而真心实意地愉悦了几分。
殊不知他的主子坐轿子里被晃悠几下颠清醒了,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一顿不说,找舞雩卖惨结果被她糊弄过去没对和万俟骄过往甚密给出解释就算了,现在还被名义上是请实则是轰的赶出了东宫……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周如珩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万俟骄这个贱人,不守夫道,和别人的未婚妻纠缠不清,得浸猪笼!再敢翻东宫的墙早晚得把他踩死!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翻墙的事,怎么不摔死他呢?舞雩喜欢他什么?脸?那就把他脸踩个稀烂!还是图他和她喝酒?自己酒量也不错啊,怎么不找他喝?
谁不知道舞雩是他的,居然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大早的进出她的府邸,看到他依然不觉得当着他这个殿下的未婚夫该和殿下保持君臣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还有舞雩,今天明明刚开始看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没想到他话说几句后就态度陡然急转直下。到底是为什么?就算没有互通心意以前他只要故意忸怩作态,舞雩也会因为不胜其烦而遂了他的意。更不要说是后来亲亲抱抱之后了。所以今天又是怎么了?
他微眯着眼睛,眼里闪烁着点点精光,要是青柳看到就会明了他的主子又要有新的手段了。
周如珩只是在暗暗思忖:要是因为她在宫里这段时间又对什么人移情别恋,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要他的话……
绝对不行!
要是那样的话,他可不能保证他不会做些什么。
这厢舞雩从枕头边翻出本晦涩难懂的书看得正昏昏欲睡。还别说,这种古书一来竖着排版,二来全是笔画繁多的繁体字,再加上居住环境清幽。简直Buff叠满,随便薅一本都是催眠利器。正准备倒床上好好会一会周公,牡丹就来通报说江大人奉陛下口谕请她入宫。
舞雩翻着白眼咂咂嘴让人给她收拾,她能怎么办?她可以怎么办?她想睡觉这个事重要么?不重要!
路上江遥给舞雩解释让她进宫的目的是参加女皇为犒赏几个月以来尽心尽力的大臣和与她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将士而在宫里设的宴。
而她因为不去上朝所以完全没有听到这个风声。
那可不!她以为对朝中之事要么来自于万俟骄这个酒搭子,要么来自于牡丹。
现在酒搭子因着是“为了争夺皇储殿下而和周公子拳脚交加血溅当场”的绯闻主角之一被他爹天天亲自守着禁足在家,不能翻墙来和她打着酒嗝聊八卦,这条线就断了。
而牡丹一看她今日心气不佳,气场两米八,时时刻刻谨言慎行,门都不敢出,这条线也断了。
她向女皇行个礼就坐在位置上垂着头。看她木着脸也没人来自讨没趣。
刚刚来时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各个大人都带上了自家的孩子。看她停住脚步,江遥低声说:“今年情况不同,往年仲秋要设的宴不设了……”她点点头示意懂了,不就是往年官方的‘中秋宴暨相亲大会’取消了,但有子初长成的大人们不愿意放弃眼前这个相亲交流大会的良好氛围和场合。而女皇也知道这些情况,默许了的么。都理解都理解!
她不敢抬头最主要的是怕看到白云起虽然尽力掩饰但依然满怀哀伤的眼睛。他和阿瓦坐在女皇左右两边,女皇和他相敬如宾,和阿瓦却是时不时就窃窃私语,其中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哎!你看着我,我能咋整啊!这该死的爱情,搁谁谁不迷糊啊!门那么大个男人都给折磨得眼里无光了!
抬眼看到万俟骄疯狂朝她挤眉弄眼想交流些什么,她支使芍药斟茶挡住自己装没看到——这缺心眼儿的傻孩子!没有看到四面八方的人耳朵都立起来,眼珠左转右转就等着的看好戏吗?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代表想当演猴戏的猴给别人取乐。
他坐万俟老将军身后,朝舞雩探一次头老将军就掐他一次,大腿想必都青了。
她右手边的小桌子就坐的是周如珩和周丞相,周丞相还是一如既往绷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周公子看着万俟骄的丑态百出心里不由得嗤之以鼻,分外的觉得此人就是一市井莽夫。同时又对舞雩把自己当透明人这事心火直冒,他明明都决定好了只要舞雩给他说几句好听的,他就原谅她。哪知,一来他就看着她,她当看不见就算了,还让侍女挡在中间……
正对面那个莽夫是在笑他吧!?还有宋青阳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幸灾乐祸!
他各赏他们两个白眼,继续当着气鼓鼓的河豚偷瞄舞雩。
酒过三巡,她正百无聊。阿瓦端着杯酒来到她桌前,施个礼,羞涩地咬着下嘴唇:“殿下之名如雷贯耳,今日阿瓦终于有幸见得殿下。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殿下天人之姿,怪不得让丞相和大将军的公子都……”说着抿嘴一笑。姿态羞涩,声音却不小。一瞬间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大家像被按住暂停键一样动弹不得。
舞雩保持着抬头看他姿势端着酒杯站起来,站直的一瞬间猝不及防一杯酒泼他脸上。酒泼出去的那一刻她尖声大叫“啊!!”一下子坐地上。
她这一下把阿瓦的声音压下去不说,还把他整呆滞了:你泼我一脸酒叫得比我大声是几个意思?
听着她尖利的声音,女皇从龙椅下来大跨步上来:“舞雩,发生何事?”
舞雩在大臣的团团包围里,坐在地上尽她所能地最大程度从肢体动作到神态表情全方位的还原着脑海里“可云找孩子”的动图:“皇姐!我不是有意的!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脚麻了!我还看到门外飞过一只怪鸟,吓到我了,呜呜呜~!御花园太大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只怪鸟就特别丑陋,太丑了,把我都丑哭了,呜呜呜!”
舞雩:我爱装疯,装疯真快乐!
听到此处女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松口气说句让太医来看看便转身回龙椅。朝着英亲王无奈地摆摆头,刚刚舞雩叫得让她以为是被箭射中脑袋了。这皮孩子,还以为有所长进。唉!
太医走后,牡丹和芍药在她身后见着势头不对装聋作哑当菩萨,宋青阳正和周如珩一人拽她一支手臂僵持不下、万俟骄正被他姐拖着,嘴里还在诶诶诶。
阿瓦顶着一张随便擦了擦的脸,施施然来到舞雩面前,跪在地上:“请殿下恕罪,阿瓦天高地厚顶撞了殿下,请……”
舞雩抖抖双臂甩掉见此情形松了力道的两双手,赶在女皇过来前站起来扶起阿瓦,躬身在他耳边道:“没有人告诉你我不好惹没关系,现在我告诉你!以后别惹我就行!我对你们后宫那摊子事儿没兴趣,懂么?”
她自从看到周如珩这货就心情不好得很,居然来撞枪眼上,还以为她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又不瞎,又一个蜂窝煤精来欺负她。笑话!她可是个不喜欢欠帐的人,不管是别人欠她还是她欠别人,或早或晚,总得还。
宋青阳碰她一下,她撅起嘴嗲嗲地提高声音:“都说了不管你的事儿啦!是我自己一惊一乍的,太医来看过了啦,你非要行这么大礼做神么?”
女皇拉着阿瓦的手,笑得腻死人地对他说:“你不要害怕,舞雩就这样,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让你下去换身衣服你偏偏不,好了好了,现在放宽心了!去吧!”
阿瓦眨巴着一双含羞带怯的小鹿眼,对着女皇点点头,跟着宫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女皇居然也一直目送到他出了偏门……
啧啧啧,这缠绵悱恻、眼神拉丝的架势!知道的是阿瓦去换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去喝了孟婆汤投胎。
眼见着女皇回头,舞雩忙拉平因嫌弃而弯起的嘴角,差点儿没来得及表情管理。
“孤有话对你说。”女皇说完示意舞雩跟上。
女皇在御花园里仰头看着明月:“孤看着这月亮一想到葬在南疆的父后就心如刀割,无奈孤分身乏术。孤同朝中大臣商量许久,最合适去请回父后遗骨的人就是你。舞雩,你可否替姐姐走这一趟?”
她能说什么?她还可以不同意?
原来女皇父后死后,火化了,原本想带回洛都皇陵厚葬。怎奈后面被追得只能走水路。布料包着的骨灰怎能下得水?只好找地方埋起来。现在快到中秋佳节,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自己的父后却还在边境的密林深处,女皇实在寝食难安。经过上次九死一生,朝中大臣纷纷反对女皇亲行。自己也确实要招兵买马,早日报仇。思来想去,最适合的人确实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个闲散的殿下了。
舞雩听完点点头:“姐,我看也不用中秋节后出发了。你和他们说一下只要准备好了就可以马上走!我随时都可以!尽快吧!”
女皇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摩挲着舞雩的肩膀:“妹妹是真的长大了!我的好妹妹!……”
女皇正允完舞雩说完东宫太大了她要给自己找地方盖个小院子这件事。阿瓦就找来了,舞雩正想趁此机会开溜。没想到女皇招来阿瓦竟然和他说自己要找地这事儿,还笑咪咪和她说阿瓦对这些颇有研究,让他给参考参考。
“阿瓦听陛下说过殿下喜欢去西山打猎,不如就修在西山山顶吧!我对洛都不熟,说得不如殿下的意可千万别见怪!”这个阿瓦说他胖还喘上了!不熟你张嘴说屁?闭嘴不好么?
突然舞雩心头一激灵:古人知道高处容易遭雷劈这个现代的科学常识么?西山是洛都最高的山,让她在山顶修一房子不是相对于避雷针吗?这阿瓦别是和她一样是穿来的吧?!不行,她得试试!
她假笑这对阿瓦道:“不会见怪,谢谢阁下的好心!只是西山这地离猎场太近,百兽争鸣虎啸山林太吵了!”又向对面一指,看着女皇:“我这个倒是不急。我看还是阿瓦迫切的需要个居所,姐姐何不把这临湖的房子赐给阿瓦呢?这湖水碧绿,又离养心殿不远,更是开门就是百花齐放的御花园,实在是个好地方!”看着女皇首肯,她又说:“我斗胆题个名字好不好?阿瓦新进宫,望一切如春之绿草欣欣向荣,此屋又在湖边。我看,出自‘池草抽新碧’,阿瓦的地儿就叫碧池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