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E》抱不动春寒

5、Chapter 5

　　季有欢哄好了爱哭鬼季冉。

　　看来她是真的不爱哭，哎呀两声，用力擦掉我脸上的泪痕，又摸了摸我通红肿胀的眼睛，“够啦够啦，真能哭。”

　　我拿过抽纸，将鼻涕擦干净了。

　　“行啦，你初来乍到的，结果哭个没完，显得我很不周到诶。”季有欢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拿衣服，咱们先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再贴个面膜，去床上聊天好不好？”

　　我很服从安排，“好。”

　　季有欢看我听话，满意地点点头，飞快跑进了浴室里。

　　她住的这个公寓，有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所有的生活需求都能得到满足。想起我那夏天潮湿冬天泛凉的地下室，霎时觉得自己过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糊弄糊弄也能活下去，可我从前不知道生活还能是什么样，所以连改变的心思都没有。

　　眼下亲眼亲身看到、经历了季有欢的生活，我才知道，原来就算人生困顿，其实也能有很多选择。幸福或是不幸，说到底都是我们的选择。

　　抱着腿发了会儿呆，季有欢从浴室里冲了出来，直接拉起我的胳膊，将我拖了进去。

　　浴室分了好几块，淋浴的、泡澡的、洗漱的，玻璃柜里的洗漱用品护肤品码得整整齐齐。

　　真是个会过日子的。

　　我不禁感慨。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貌似还加了浴球和精油，香喷喷的，还全是好看的泡泡。

　　眼睛再一转，季有欢已经开始脱衣服了，我下意识就转过了身去，恼怒道：“你干嘛！”

　　季有欢反倒一愣，“不是说我们一起泡个澡吗？”

　　我从来没跟别人一起洗过澡，我连熟悉到能拥抱的朋友都不曾有过，更别谈这样了。季有欢真是个女流氓。

　　“咱俩不是一样的吗？”季有欢动作不停，脱完了她的还来扒我的，“快点啦，让我看看，我们身上是不是连长的痣都在一个地方？”

　　“我……”

　　我实在挣脱不了，光溜溜的下水了。

　　季有欢抱着膝在对面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像照镜子似的。而且她的目光好直白，是那种流氓一般的直白，我总觉得在被自己吃豆腐，于是感到更不对劲了。

　　正在出神，脚腕忽然被抓住了。

　　我一惊，“季有欢！”

　　季有欢猫着身子靠了过来，一只手在水底下捉着我的脚腕，神奇地感慨，“我知道我脚腕细，但这么一抓，才知道真的很细啊，一只手都能抓完的！”

　　我很不好意思，往回缩腿，奈何季有欢丝毫不退让，抓了又抓，直到我踢她，这才坏笑着松开了手。

　　我脑子都热了。

　　“季有欢……你疯了是不是，我和你一模一样，你还耍得起来流氓……”

　　季有欢听了我的话，丝毫不害羞，反而还故意舔了舔嘴唇，“我说了吧，我对我自己很有意思。”

　　我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的。

　　半晌，我突然想到什么，“季有欢，你是不是喜欢女生？”

　　季有欢一愣，“啊，不知道诶。”

　　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问感情史什么的。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喜欢过别人，却没有被喜欢过，那种被珍视被偏爱的感觉，我真是到死都想感受一下。

　　季有欢却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道：“我前男友前女友都有，综合来看，还是和女生谈恋爱比较舒服……各方面的舒服。”

　　我听懂了。

　　……我脸红了。

　　季有欢哈哈笑起来。

　　不过之后她没再逗我，而是认认真真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痣，然后又在我身上一样的地方寻找，最后神奇地发现，我们真的连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可以这么说，我们是两个一摸一样的壳，装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季有欢比我有意思多了啊。

　　洗完了澡，季有欢拿出她最贵的护肤品，直接递给我，“给，我喜欢你的脸，可要使劲用。”

　　我接过来，擦了点贵妇精华。

　　这一瓶，快顶我半个月工资了，真是个挥霍的家伙。

　　季有欢又拿出她最好的面膜，撕开一个递给我，“快敷上，这个可以贴半个小时呢，够我们聊天了。”

　　我又贴上面膜。

　　最后，我们俩并肩躺在季有欢的床上，真的像照镜子似的，一翻身就是一模一样的自己。

　　我们俩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季有欢目光深深，“季冉，你要是一直都这么开心多好啊。”

　　我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季有欢笑了一下。

　　半晌，她问我，“季冉，如果你回不去你的世界了，要不就一直留下来吧？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人生，就说你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好不好？”

　　“胡说。”我垂了垂眼眸，“你骗骗邻居和同事还好，家里人怎么会相信你？”

　　季有欢自然也知道，可她还是紧紧抓着我的手，“季冉，我真的很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和我长得一样。相处的这么些时间里，我觉得你像只小兔子，让我很想把你抱在怀里紧紧护着，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想一直逗你笑。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的。”

　　“季冉，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你留下来，我真的不希望你离开。”

　　我认真看着她，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好。”

　　我之所以想自-杀，就是因为我了无生趣、生无可恋。可换了个时空，竟然遇见了季有欢。

　　她对我很好，说了喜欢我，相识虽然短暂，可是我却完完全全感受到了她的真心以待。

　　原本像一块石头的心脏，一下子就碎裂开了，那些伪装顷刻间消弭，我才发现，我的心竟也是肉做的。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好久没有，像此刻般觉得——啊，原来我还活着。

　　我闭上眼睛，第一次不是因为身体过于疲惫而感到困倦，也第一次不是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涌上困意。

　　周遭太舒服，我自然而然地想睡觉了。

　　季有欢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变化，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握住了我的手，捏了几下我的手指。

　　大概是在说，睡吧，晚安。

　　晚安。

　　季有欢。

　　意识沉沦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有欢像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接着又听到了浴室传来的水声，也许是她在洗脸。

　　没过多久，脚步声渐近，我皱了皱眉，想挣扎着醒过来，毕竟面膜还没撕下来呢。

　　可是好困，眼睛完全睁不开。

　　忽然的，脸上多了一只手，动作非常轻地帮我揭下了脸上的面膜。季有欢把面膜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又拿着用温水打湿过的毛巾轻轻擦着我的脸，帮我擦干净了面膜残留的精华。

　　我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听到季有欢轻轻笑了一下。

　　大概我这么享受的样子，确实看着挺好笑的吧。

　　洗好了脸，她又帮我做好了全套护肤，甚至还帮我擦了护手霜。我依旧困，可我也清醒，我知道季有欢做的所有事情，感受到了她全部的温柔。

　　女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确保我舒服了，季有欢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动作轻敲地收拾好，再关了灯，轻手轻脚爬上了床，给我盖好了被子，接着自己也钻了出来。

　　我不敢睁开眼睛。

　　一旦睁开，我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将我捧在过掌心里。

　　原来被爱是这样美好的感觉，我如此渴求它，也不算是执念吧？被爱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啊不是吗，那么为它而死，或许也是值得？

　　刹那间，我觉得那瓶安眠药吞得有点“重于泰山”的意味了。

　　走了会儿神，季有欢已经在床上躺好了，礼貌客气，只是抓着我的手。没过两分钟，她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喊了声我的名字，“季冉？”

　　我没应，我实在是下一秒就要睡死过去了。

　　季有欢想了想，侧躺了过来，我感觉到有一条手臂从我的脖颈下穿过，完完整整地搂住了我。

　　心脏使劲颤了两颤。

　　季有欢另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也环在了我的腰上，倒没有吃豆腐，只是将我抱得紧紧的，像只考拉似的。

　　我整个脑袋陷在季有欢的胸口中，感受着她温热的心跳。

　　我知道，我怕是要睡不着了。

　　季有欢不知道我没睡着，只是傻乐着，满足地喃喃自语道：“哎呀，好喜欢你。”

　　我颤了颤睫毛，悄悄抓住了季有欢的一片衣角。

　　这就够了。

　　这片怀抱，过于像个让人渴望安定的港湾了。

　　我假装半梦半醒，稍动了动身体，季有欢立马紧张地松开了手臂，发现我只是动弹了两下，便又再次环了上来。

　　而我也趁机，悄悄地抱住了她。

　　老天，求你了，让我也抱抱她吧。

　　后来，我终究是没有扛住这样怀抱的诱惑，安然地熟睡了过去。

　　意识消弭的最后一刻，我想着。

　　明天见好不好，季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