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恋》硫酸铜CuSO4

6、相聚 晚赤碧记不

　　沈思远带着路紫娉去西海以后，灵源山就不那么热闹的，仙华大多数时候在闭关，酆肆云也修养完毕。

　　虽然仙华已经想出了救晚赤碧的法子，但是西海之行没个定数，酆肆云害怕期间碧儿再出什么意外，于是他决定再去一次祁凤城。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酆肆云把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次可不再是什么公子哥了，而是从周边村落逃难过来的难民，他混在难民堆里，排队领取入城同行证。

　　由于逃难来的人太多了，祁凤城的通行手续又繁琐，这队一排就是一天。

　　“兄弟，找个地方睡吧，看样子得排到明天咯。”一个大胡子对酆肆云说。

　　“这人怎么越来越多啊，还进得去吗？”酆肆云有点担忧，祁凤城能容纳下这么多人吗？

　　“这祁凤城啊，就是个无底洞，这些年哪儿哪儿的难民都往这儿跑，可也没见它装满过人。”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说出来的人也多？”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

　　“你是哪里人士？”酆肆云想着先套点信息备用。

　　“渔村的，今年村里旱灾，过不下去了。”大胡子说完，看了看酆肆云，问到，“你是哪里人？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来逃难的，莫不是来躲仇家的？”

　　“我——”

　　“行了行了，放心吧，我不会告发你的，这年头谁还没个仇家。”大胡子给了酆肆云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又接着说，“到时候那些城兵肯定要问东问西的，你就别说话，装个哑巴，我就说你是我弟弟，带你混进去。”

　　酆肆云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那就多谢大哥了。”

　　“别说话了，入戏，入戏啊。”大胡子说着还比划了个“闭嘴”的手势。

　　酆肆云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夜过后，终于排到大胡子和酆肆云了。两人按照昨天合计的，酆肆云装哑巴，一切由大胡子去说，城兵没有怀疑，给他们发了通行证。

　　“兄弟，进城了就各安天命吧，有缘再见。”

　　大胡子是个爽快人，把酆肆云带进城后，简单告别便离去了。

　　酆肆云独自走在城中，难民是住不起客栈的，睡在街头又未免太过寒碜，而且还得小心别被路忠发现，该去哪里落脚呢？他正琢磨着呢，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孩童声音：“娘，我去学堂了！”

　　学堂？有了，那里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砰砰砰——”

　　“谁呀？”陈夫子听到有人敲门，没有直接去开，而是先问来者何人。

　　“陈思远。”酆肆云想着这个暗号肯定不会出错。

　　果然，门马上就开了。

　　陈夫子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难民，满脸疑惑，问到：“你到底是谁？”

　　“夫子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儿子。”

　　“你别胡说！我儿小时候得瘟疫没了，你上哪儿认得。”

　　“是吗？”酆肆云看陈夫子如此警惕，更加确信这里可以藏身，“前段时间他不是回来过吗？还带了一位姑娘过来。”

　　“你，你怎知此事？”

　　“他告诉我的啊，我可是他半个师父呢。”

　　陈夫子不再追问，四下望望没人，把酆肆云拉了进去。

　　“你来这儿做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陈夫子一脸慌张。

　　“我——”酆肆云正想说明来意，突然意识到帘子后面有人，“碧儿，是你吗？”酆肆云绕到帘子后面。

　　晚赤碧就站在那里。

　　“碧儿！”酆肆云一把抱住晚赤碧，“太好了，你没事儿太好了！”

　　酆肆云还紧紧地抱着晚赤碧，陈夫子秉承着“非礼勿视”原则退到别处，晚赤碧双手向下垂着，丝毫没有回抱的意思。

　　良久，酆肆云终于放开了晚赤碧。

　　“路忠把你放出来了？”

　　“我逃出来的。”

　　“逃？你如何能逃？那里守卫森严，你没受伤吧？”

　　“有人来救我。”

　　“谁？”

　　“不知道。”

　　“没事，你平安就好。”酆肆云说着，轻轻摸了摸晚赤碧的后脑勺，“我带你离开这里。”

　　晚赤碧看着眼前这个人，本该回答“全城都是我的通缉令，你怎么带我出去”的，说出口的，却只有一个字：

　　“好。”

　　“主人，小主又没有按计划行事了。”

　　在祁凤城的某个角落，晚淘溪正听着宛青的汇报。

　　“主人，小主定是有了新的打算。”沉月解释到。

　　“新的打算？又打算瞒着主人去灵源山吗？”宛青阴阳怪气地讽刺着。

　　“主人！”沉月连忙跪下，“之前小主想去灵源山也是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并无他意。”

　　“行了行了，”晚淘溪没打算追究，“沉月，你跟过去吧，要记得提醒她，办正事。”

　　“是。”

　　沉月退下。

　　“主人，要不要我暗中跟着？”宛青问到。

　　“不必了，他们出不去的。”晚淘溪脸上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夜里，晚赤碧睡着了，酆肆云还是在一旁看着她，这时，窗外掠过一个身影，有人来找他了。

　　“你是谁？”屋檐之上，酆肆云问到。

　　“老朋友。”晚淘溪回答。

　　“之前的信是你送来的？”

　　“正是。”

　　“这次又来送什么？”

　　“看来你已经不打算用你的元神来换了。”

　　酆肆云没说话。

　　“你不能带她出城，”晚淘溪接着说，“她并非是被救出来的，而是被放出来的，路忠猜到会有人来救她，故意放她走，又在全城贴满她的通缉令。”

　　“那又如何？”酆肆云不屑一顾。

　　“区区人间通缉令，灵源山神仙自然不放在眼里，路忠又岂会那般无用？他早在晚赤碧体内种下毒蛊，在祁凤城内有缚仙咒，毒蛊不发，可一旦离了这祁凤城，肉身即腐。”

　　酆肆云心头一震，迟疑片刻，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你若不信，可以去看看她的心脉，是否已有毒侵之相。”

　　“你还想要什么？”

　　“路忠的命，你杀了路忠，我给你解法。”

　　“我何不自己找路忠要解法。”

　　“路忠最恨你们这些仙人，况且她女儿还在你们手上，他会给你吗？”

　　酆肆云沉默。

　　“你可以慢慢考虑，毕竟祁凤城的风光也别有一番滋味。”晚淘溪说完便离开了。

　　酆肆云回到房内，晚赤碧仍在熟睡，他慢慢掀开被子，轻轻把晚赤碧的衣服解开一些，好确认晚淘溪所言是真是假。

　　酆肆云看到了，晚赤碧的心口，黑色血脉若隐若现，看来晚淘溪并没有骗他。

　　“你在做什么？”晚赤碧醒来，没有愤怒，没有惊慌，没有羞涩，就只是平静地问出了这一句。
　　酆肆云听到晚赤碧说话，回过神来，对上晚赤碧的眼神。

　　“没什么。”酆肆云边说着，边把晚赤碧的衣服整理好，又把被子轻轻盖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晚赤碧又闭上了眼睛，酆肆云依旧在旁边守着。

　　晚赤碧没有睡着，她在努力回忆，企图找出些理由来说明她的反常，自从遇到酆肆云之后，她的行为不再受理智的控制，她开始无视晚淘溪的命令。

　　她本该去地牢杀了酆肆云的，可她没有，反而还救了他；她本该想方设法让酆肆云留在祁凤城的，但她却只说出了一个“好”；酆肆云对她行无礼之事，她竟一点儿也不介意……

　　在消失的那段记忆里，她和酆肆云究竟有怎么样故事，酆肆云为何待她这般温柔，待她这般好？晚赤碧想要找出答案。

　　陈夫子去学堂教书了，酆肆云又乔庄成难民，准备去外面探探情况，晚赤碧则是等在陈夫子家里。

　　起了一阵风，窗户晃了晃，晚赤碧起身，来到院子里。

　　“小主。”是沉月。

　　“你怎么来了？”晚赤碧问。

　　“主人叫我来的。”

　　“你这样貌若是叫人发现了，岂不麻烦？”晚赤碧隐约猜到，晚淘溪是派沉月来提醒她的。

　　“给小主添麻烦了！”沉月跪在地上。

　　“罢了，起来吧。”晚赤碧思索片刻，“以后你叫沉星，是沉月的妹妹。”

　　“是。”

　　“今日问斩花魁案首犯，大家快去看看！”

　　酆肆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疑惑，也跟着人群去凑热闹了。

　　“终于抓到了，九条人命啊，该千刀万剐。”

　　“那可不是嘛，可惜还有个女逃犯，非得把她找出来一并砍了！”

　　“是啊是啊！太恶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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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酆肆云凑过去看了看，所谓首犯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只是碧儿的通缉令还在全城贴着，不知道这路忠打的什么算盘，路紫娉还在城外，他如此行为，就不怕灵渊门翻脸吗？

　　“哎！你不是那个——”

　　眼前的人有点面熟，他好像要认出酆肆云了，酆肆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拖到一边。

　　“放开本少爷！活腻了吧你！”洛少凌说这话的时候，酆肆云已经放开他了。

　　酆肆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那日与他争夺临月城花魁的家伙。

　　“四千金？你该不是整个家当只有四千金吧？都成乞丐了。”

　　“是啊，还真让你说准了。”酆肆云没打算跟他多言。

　　“那你花四千金图什么啊？听说那晚你也没去赴宴，还逃过一命？”洛少凌似乎对那一夜十分好奇。

　　“是啊，那夜我家小厮跟我说我把家底掏空了，把我气晕了，没去成。”

　　“哈哈哈哈！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比我洛少凌还有钱！”洛少凌非常得意，“不过兄弟，我也得谢谢你，要不然没命的就是我了，以后你就是我洛少凌的兄弟了，没事儿，我罩着你！”

　　这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傻瓜少爷嘛，倒也是真性情，听说洛家在祁凤城的地位仅次于路家，酆肆云决定先跟着他看看，应该会方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