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微尘》枫·痕迹

4、三、凤翔 只要你今晚

　　三、凤翔
　　荒郊城外，一座灵碑，是当地百姓为羽皓将军立的。清辉正站在灵碑前，身后马车里是戏班的众人。
　　“班主，早起风凉，班主连夜赶路，又在这里站了半日，还是早些回车里歇着吧。”素嬴脚步轻盈的从车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清辉的披风。碑前一束艳红的曼陀罗，那种花被佛家称为彼岸花。
　　“是班主的故交么？”素嬴淡淡的问，“这种花，真是少见。”
　　“这花是毒花，当然少见。”清辉微微笑了一下，掩住了神情中的悲伤，“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差一点死在这花的毒下，就是这个人，救了我。”
　　“羽皓将军么？”素嬴抬头仰望灵碑，石头还是新的，说起来，从羽皓将军死到现在，不过八九个月而已。“想不到，羽皓将军沙场英雄，喜欢这种花。”
　　“不，喜欢这花儿的是我。”清辉眼神有一瞬间黯淡，岳华，抱歉，记忆中，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花。“素嬴，上车吧，你身子弱，当心着凉。”
　　素嬴点点头，再看了一眼灵碑前的花束，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个人，远远站着，目光似乎在看向自己这里，又好像……在看自己身后已然转过身去的清辉。“班主，那个人……”素嬴抬手指过去，转头的功夫却已经见不到任何踪影，清辉回头，“怎么了？”
　　“不……没什么。”素嬴诧异的放下手，狐疑的随着清辉回到车上，平远正在数钱，离英冷冷的望着远方，墨染在教玄默说话，素嬴皱皱眉头，觉得墨染这两天说话好像也有些结巴。
　　一行人就这么在车里晃晃悠悠，似乎是百无聊赖的进了凤翔城。
　　夜晚搭台子唱戏，素嬴和离英简简单单的搭了一场戏，本子是清辉随意写的，大概就是写一名女子出游，路遇强盗，被一江湖少侠所救，两人从此情定终身，戏很短也很平常，但是素嬴粉墨女装一曲已经压倒了全场，收效意外的好。
　　“果然不错。”坐在一边弹琴的清辉笑了笑，他脸上扣着银色面具，一来怕有人认出，二来也是因为容颜出众，怕引来麻烦，但是透着面具，佩服的眼光投给了平远，短短半年时间，虽然不能不说是素嬴自己苦练，但是平远这个人……这个人……
　　这个人正傻笑着在台子下面收钱！
　　一块不小的银子落在平远面前，平远笑呵呵的要去捡，清辉脸色却是一变。“班主，这些钱，我要你们这个人陪爷一晚。”给钱的人满脸不怀好意，上一眼下一眼看的，是素嬴。
　　平远一愣，站起身道：“这位爷，我们是唱戏的，不是卖身的，何况我这个徒弟是男子，并不是……”
　　“妈的，滚！老子早知道他是男的，你们唱戏，谁允许你们在这儿唱戏了？”来人分明是找茬的，一脸横肉，看了看素嬴，堆起笑来，“不过……你要是陪老子去喝点酒，你们班子以后在凤翔城，随便唱，想唱多久唱多久，谁敢阻拦，就是和我过不去。”
　　“公子，他是凤翔府台大人的二少爷。”湘泽站在清辉身后开口，清辉了然点头，冷笑道：“原来是个二世祖！”
　　“你不许碰我师兄！”戏园子里突然间响起一个清亮的嗓音，圆头圆脑的墨染从台子后面一下子冲出来，脸上涂了一半的妆糊了满手，他冲出来狠狠推了一把正在向素嬴靠近的富家少爷一把，那富家少爷穿的月白衣服顿时花了。
　　“他妈的你哪儿冒出来的小兔崽子，来人，给我把人带走！”清辉眼看着那个二世祖火了，见一群人围上去拖住墨染就去抓素嬴，素嬴惊得连连倒退，一边担心着墨染一边挣扎，“你们快放开我！”
　　“公子何必这么心急呢。”湘泽急的满头大汗刚要劝清辉过去的时候，转头清辉人已经到了素嬴跟前，也看不清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等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那几个拉扯素嬴的家奴已经坐在了地上，而素嬴被清辉稳稳的护在了身后。
　　“你……你是什么人？”
　　“在下是这清平班的班主，贱名清辉。”含笑招呼，微微颔首。谁能相信，他曾经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九皇子？
　　“哼，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凤翔城的规矩，你们……”
　　“素嬴年纪小不懂事，恐怕伺候不了府台公子这样的人物。”清辉淡淡一笑，“不如我陪公子一晚，只是公子定要说话算话，过了今晚，一定要让我们清平班在凤翔赚够了钱。”
　　“你？”府台公子上下看了看清辉，猛然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伸手揭了清辉脸上的面具，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世间男子竟有如此容貌之人？
　　“哈哈哈哈，好，好，你比他强！”说着反身一带拖着清辉转身就走，“班主！”平远等人愕然，连忙过来要拦，清辉一笑，“平远，不用担心，明天一早我自然回来，你们收拾东西和钱，早些休息就好。”
　　“想不到你还挺懂事。”富家公子邪邪的笑了一声，在清辉耳边吹了口气，后者的嘴角已然含着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锋芒。
　　府台内院。
　　“凤翔府台的公子，公子姓沈？”清辉很乖的半倚半靠的呆在面前这个二世祖怀里，压低了声音问。
　　“我发现，你不仅美，还聪明，没错，我姓沈，沈临兴。”
　　“呵呵呵，谢谢沈公子夸奖，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沈公子一定要告诉我。”清辉勾起唇角轻轻笑出了声，素手搭上沈临兴的肩头，“沈公子，请问……羽皓将军岳华的死，跟府上有关么？”
　　“他？哼，你知道的还真多啊。”沈临兴拉过清辉的手腕在他白皙的手上吻了一下，“岳华在凤翔的时候不住在府上，他与家父不和，一直都是住在军营，你要是查他的死因，还得到军营里去查。”
　　“不过么……只要你今晚哄得我高兴了，什么消息我都给你查出来！”说话间饿狼扑羊一般一把将清辉带到床上，不由分说的伸手一把撕开清辉前襟的衣服，裂锦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见。
　　“啊，沈公子……”
　　“哎呀谁？”有暗器破空的声音，沈临兴左肩头挨了一记飞镖，鲜血顿时就下来了，“来……来人啊？”
　　“狗东西你叫谁？外面的人，可没有功夫进来救你！”冷冷的声音伴着重重的一脚，沈临兴哎呦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清辉就在他身后，冷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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