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微尘》枫·痕迹

3、二、戏班 你信我一次

　　二、戏班
　　梦境。
　　“紫云，你放心，不过一个月我便会回来。”那是岳华临行前的话语。
　　“谁会不放心你？岳华，你这次煮的茶味道差了许多，心乱了？”还是东陵的紫云自己，那时候为什么笑的这般冷漠，为什么对他眼中的恋恋不舍看不到？
　　“想到你，心如何平静？”那人轻轻环抱住自己，紫云知道，自己贪恋他温暖的怀抱，他仰头靠在岳华肩上，“这也是个玩笑么？”
　　“我对你从来不开玩笑。”岳华低声道，“紫云，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别人的话？”
　　“因为誓言谎言，一样动听。”紫云轻笑起来，笑声却很快收在唇边，因为岳华一声长叹，“你叹气了？”紫云回头，“你不是说男儿总是叹气，就会底气不足么？”
　　“英雄也有气短的时候啊。”岳华苦笑，“紫云，信我一次！”
　　“什么？”
　　“你信我一次，这次回来，你我生死不离！”
　　“等你回来再说。”
　　“不！”岳华狠狠摇头，“紫云，我岳华今日对天发誓，所以，所以请你一定要相信，紫云，往后的日子，生死，我们在一起！”
　　紫云站起身，远望窗外，良久。“岳华，你可记住，我今生只信这一次。”许诺，然后给那人狠狠搂住，炙热的吻落在了唇上……
　　那是个让人缠绵的透不过气的吻，清辉便也在这窒息中醒来，唇角似乎还留有那人的淡淡热度，岳华……
　　门轻轻响动，清辉想也不想执起床边的宝剑，利刃出匣，门外来人却是异常的平静，冷冷的看着剑锋停在自己脖子前面不到一寸的地方，“你……又梦到他？”
　　“平远，我记得我说过，进来时候要敲门。”清辉冷冷的开口。
　　“我敲过了，你没听到而已。”平远面不改色的躲开剑锋泡茶，倒温水让清辉静面，“这半年你夜夜噩梦，是不是让大夫看看，写个安神的方子？”
　　“不必。”清辉摆摆手，“倒是你，这半年培养这几个孩子，辛苦了。”
　　“虽然是辛苦，可也有好消息。我昨天看了素嬴的功课，算得上是出徒了，要说出台唱戏，也一定震得住台面，清辉，我们总算可以赚钱了。”
　　“天赋到高。”清辉一笑，想起半年前刚刚离开东陵的时候遇到素嬴，一身褴褛衣衫，瘦的已经不成人样，只有大眼睛还未失了神采。清辉喜欢他的眼神，好像任何时候也不会屈服。“离英和墨染两个呢？”
　　“墨染稚气未脱，离英那孩子性子太冷，平日班子里，也就你说话他能应两句。”平远笑容里颇有几分无奈，“说到底，我们收的这三个孩子，也就是素嬴还靠得住。”
　　“班主，外面来了个小子，自卖自身要进咱们戏班。”门外有人扣了两下门，平远直起身子，清辉听出是湘泽，“小湘，你让他略等等，先让素嬴去看看。”
　　……
　　“大师兄，大师兄你等等我！”素嬴疾步穿过院落，后面这个尾巴还是没甩掉，“师弟！”无奈停步回头，素嬴在身后这个矮个子面前半蹲下身来，“墨染师弟！”
　　“大师兄！”墨染扬起圆圆的小脸儿，下巴上不知从哪里蹭来的两道灰尘，素嬴无奈伸手拂去那两道黑灰，这个家伙，真的只比他小了两岁么？“师弟，班主要我去门外看看那孩子，你就在里面等着我，吊吊嗓子什么的，我保证，我很快，很快就回来！”
　　“是么……那你不要又一去太久让我找不到你。”墨染吸了吸鼻子，看素嬴无奈地拿帕子给他擦了一把，傻笑起来。
　　“我很快回来。”素嬴终于制止住墨染的脚步，转身到了门口，一眼就看见门口那个左顾右盼的孩子，“林伯。”素嬴和门口的林伯打了个招呼，扫了一眼那孩子，“要自卖自身的，就是他么？”
　　“大公子，您来了。就是这个小孩儿，班主的意思是留……还是不留？”
　　这孩子……素嬴上下打量起面前这个看起来比墨染还小的小东西来，对方也正抬头偷眼看着素嬴，墨色长衫，更显出这人肤色白皙，细眉凤目，唇角不自觉的勾出柔和的痕迹，“这么小，长的又一般。”素嬴耸了耸肩，“你叫什么名字？开口说两句话我听听。”
　　那孩子闻言猛摇头，小嘴儿抿的紧紧的，林伯忙伸手戳他，“傻孩子，大公子让你说两句话，听听你的声音，快点说啊。”
　　那孩子还是猛摇头，素嬴不由皱眉，“你是不会说话，还是怯生？”
　　依旧摇头。
　　素嬴不免有些气闷，“既然你不说话，我也没办法，林伯，拿些吃的给他，让他走吧。”说着人已经转过身去，就听身后突然间那么一声，“不不不是，我我就是……就是怕，怕怕我我说话你你们就不要我我我了！”
　　素嬴的脚步顿住了，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他正面，会发现他的眼神里全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你结吧？”
　　“我我我我只只是紧紧紧张！”
　　“你说话都成这样了学什么戏？不是胡闹么？”素嬴看着这个孩子，觉得他既可怜又可笑，“就是啊，话都说不利索还不快走，不要缠着我师兄这么长时间。”稚气的语调，素嬴一回头，果然墨染还是跟了出来，小家伙儿叉着腰，活脱护食的狗样。
　　“师兄。”冷冷的声音，素嬴重重出了口气儿，皱眉，怎么自己片刻不再后院，这两个师弟都跑出来了，连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离英也……“班主说留下他。”离英看了门口那孩子一眼，眼神里三分古怪。估计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清辉要留下这样一个人。
　　素嬴也愣，抬头看，正见清辉和平远遥遥在院子里往这边看着，只好点点头，“罢了，你跟我来吧。”
　　清辉给那孩子取名叫玄默，收了玄默第二天，清平班便离开了住了小半年的乡野小院，第一站，去了凤翔，史册记载，东陵羽皓将军，殁于凤翔。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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