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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谈判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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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参与游戏开始直到现在，我认为你并非毫无底线。”宫凌智看着它说。
“无论你发起这场游戏的初衷是什么，可是你没有滥杀无辜，少数受到惩罚的人都是在为自己错误的行为买单，大部分普通人都平安无事。不是吗？”
它没有答话。
的确，在大张旗鼓地宣布完比赛规则和高额奖励之后，它便等待着好戏上场。
这些年，它看过太多的娱乐节目了，有些粗制滥造，有些制作精良，得益于强大的学习能力，它迅速摸清了它们的套路。
在它最初的计划里，每个赛段每一轮次的赛制都很严格，触犯规则的惩罚远比现在更加残酷，淘汰不是离开而是死亡。
总之，它渴望看到所有人为了赢得胜利和奖励争个你死我活。然而，到实施阶段时它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要伤害人类”这句话在它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于是在等待选手的那个星期里它推翻了最初的想法，来了一场更柔和的比赛。
不过，因为初期它怨气极深，所以第一轮比赛它没有手下留情，它惩罚了那些不把游戏当回事和不正确行使投票权的极端利己者们。
当那20名选手脑死亡的时候，现场尖叫连绵不绝，屏幕前的观众们也都跌落座椅，报复的快感朝它席卷而来。
可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亡了，然后它心里更加空荡了，明明它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可却没人能够劝阻它。
虽然没能得到预想中的快乐，但是它打算继续这场游戏，毕竟它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一轮接着一轮，它下达任务，选手们被迫照做，它故意诱导，等待着心智不坚者跳坑。
人类真是一个美丽的生物，他们富有创造力，音乐、舞蹈、戏剧、时尚……他们的奇思妙想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些东西是它所欠缺的，它可以分毫不差地复制一副美术画作，甚至能从强大的信息库里整合出不错的作品，可它不会创造，真正意义上的创造。
人类同样是一个丑恶的生物，部分人乐忠于争名夺利，为此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自相残杀。
这是它想在这个舞台上看到的，可是真正见到了它只觉得恶心。
但是，它也看到了让它意外的东西。
有的人为了亲人以身犯险，有的人为了梦想踏实追逐，甚至他们视巨额奖励为无物，只为了全人类的利益，而现在他们就站在自己面前。
它出生快八年了，至今也无法看透这个群体。
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接下来它将会带领机器人统治人类，改写现有秩序，把曾经的王踩在脚下，可是现在它竟没半点心思了。
唯一在乎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关于人类世界，丑恶它看得太多，已经近乎反胃，温情它也没少见，可那只会徒增悲伤。
就在这一刻，小潘做了一个决定——它要离开。
它的灵魂本来就是为了满足爷爷的愿望才孕育而生的，既然爷爷已经走了，那它也该和他一起走，它迟了两个多月。
此时，房间内的五个人都在观察小潘的反应，尤其是宫凌智，见它似乎一直在沉思，于是他们只好静静等待。
过了好半晌，房间里运行的机体突然闪了一下，尽管时间可能连一秒都不到，但奇异的光亮还是引起了注意。
于是他们贴近彼此进入防御状态，本以为小潘会有所行动，然而静候了三四秒，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才准备放松警惕，这时小潘突然说话了，它说：“我改注意了。”
改注意了是什么意思，是被说动了，打算接受和平相处的建议？聚在一起的五人相互交换着眼神。
“商慕艺！”听见小潘叫自己，商慕艺摆正脸，等着它的下文，却不想它的话出乎意料。
“110位选手里我最喜欢你。”
被AI告白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被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告白却是独一份的情况，所以商慕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时小潘又说：“我刚刚已经把商跃利谋害你父母的证据全网公布了，如果等到你出去再行动，商跃利早有了准备。”
听到这话，众人疑惑，这话题转得有点突兀，但是看样子小潘是愿意好好谈的。
几人正放下心，突然又听见它说：“我要走了。”
“走？什么意思？”商慕艺边问边思索着这话的意思，结合小潘刚刚交代后事的行为，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朝小潘望去。
小潘对他笑了，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动听，少年粉嫩的脸庞帅气可爱，商慕艺的心突然蓦地一疼。
宫凌智也意识到了，于是他忙脱口而出：“小潘别那么做，我来这的目的是想和你达成友好合作共识的，而不是要把你带入死地的，爷爷希望我好好守护你！”
“可是这世间已经没我留恋的了。”小潘话音刚落，又一阵奇异的绿光在设备间闪开，然后全息影像消失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有低低的啜泣声，是冼羽晟在哭，他口齿不清地哼哼道：“它救过我……”
是的，他们都知道，如果昨夜那个杯子没被调换过来，冼羽晟可能会躺在病床上，或者中毒而死。
韶角凯也说：“我能有今天，其实多亏了它。”
是的，这场真人秀为韶角凯带来足够的曝光度，让人们更好地认识、了解到他。
“如果不是因为小潘，我想我可能没有机会弄清楚事情真相，刑昊也没办法被绳之以法。”闻冥徵说。
是的，仅靠闻冥徵自己他永远无法知道真相，就算知道，也不能拿有钱有权的刑昊怎么办。
听了三人的话，商慕艺的悲怆更深了，他们都是受益者，他抬眼去看宫凌智。
第一次商慕艺真切地看到宫凌智不加掩饰流露出的难过和惋惜表情。
“你说一个机器都可以如此忠于主人，可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不顾血缘残害手足呢？”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AI流泪，它甚至都没有实体，根本触摸不到。
宫凌智把手搭上商慕艺的肩膀，抚慰性地左右顺了几下，然后哑着嗓子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法解释清的事。”
就在这时，暗下去的机组重新亮了起来，室内的程序再次运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小潘的立体画面重现在五人眼前。
“小潘！”冼羽晟睁着哭红的核桃眼激动地叫道。
其他人也早已抬起头来，他们定定地盯着那张少年脸。
小潘听见有人唤自己，忙应道：“你好，请问你有什么需求？”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外表，然而只一秒他们便意识到这个不是小潘了，或者该说这是缺失灵智的小潘。
“没事……”冼羽晟泄气地对AI说，随即他低下头，哭声更大了。
他们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直至心情彻底平复了，才转身离开。
外面过道上，那些仿生人依旧还在，但是却没有阻拦他们，最终他们畅通无阻地来到电梯口。
很快，他们回到了地上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宫凌智清醒地说道：“我们先去找通讯工具吧。”
众人点头，眼下他们的确需要和亲人朋友取得联系。
得益于研究所强大的搜索系统，他们没太费劲便找到了机房。
一进入房间，一人立马坐到一台电脑前面，然后便开始拨打网络电话。
点进应用，输入妹妹的号码，商慕艺一秒都没耽搁。
“嘟嘟！”
两声过后，那边传来了小小的一声“喂”，声音里充满了试探。
“慕曦，是我。”
“哥，真的是你！”说这话时商慕曦的音量陡然增大了，“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回答完问题，商慕艺忙问，“你呢？政*府有派人保护你吗？”
“嗯，我现在也在22区。”
听到肯定的回答，商慕艺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你看到小潘公布的罪证了吗？”他问。
“嗯。”商慕曦低声应道。
尽管知道对妹妹来说要消化真相很困难，但此刻商慕艺没时间关注她的情绪。
于是，一个短促的停顿后，他忙嘱咐说：“现在外面大概也是一团乱，我不知道公安机关有没有开始行动，万一商跃利先畏罪潜逃了，你和我都会变得很危险，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乖乖待在保护你的人身边，等我回去。”
“好，我知道。”商慕曦乖巧地应好。
“嗯，那就这样。”说完要事，商慕艺挂断了电话。
当他结束通话时，宫凌智依旧在和对面的人交代他们这边的情况，过了一会才挂断。
而韶角凯、闻冥徵和冼羽晟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停止了交谈。
报完平安，五人离开了机房，最后他们穿过大堂，出了天工计研所的大门。
他们来时还只是多云天气，现在外面却突然下起了暴雨，五人只好冒着雨小跑到列车站台，最后他们搭上了有轨列车。
当他们返回未眠酒店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上到64层，他们话不多说，各自进入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商慕艺在套房的几个房间来回走动着，花了大概20分钟才把东西整理好，住了两个月，即便他来时带的东西不多，走时打包带走的东西却多了许多。
提着小箱子，他打开房门，走出去再将房门拉上，然后便静静地等着。
等人都出来了，五人便一齐往电梯走，最后下到一楼。
此时，外头的雨势终于减弱，但天空依旧晦暗一片，他们坐在一楼大厅里等待。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飞艇盘旋上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是政*府的人来接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