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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隔阂。 ...


  •   周从杭回学校后,申请了转专业。

      他从金融学转到了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专业,高中时,他的生物和化学是铁打的成绩。学校有位物理系的陈导师对他很看好,单人赛那次,他的表现是最出色的。

      金融学成了选修课,主修生化专业,除了大一上半年,后面他大学那几年都很忙。

      他第一次参加的全省科技大赛,也出了结果,拿下了科技创新一等奖,那是他得的第一笔奖金,周从杭存进了徐腾给他的那张银行卡里。

      按规定,他得在期末才能转到物理系,但他今年的成绩好,破规定转去了陈导师名下,组成了联合小组,明年有场全国大学生物理大赛,组里的师兄师姐也忙得不可开交,周从杭平常除了在实验室,就是研究基金。

      金融学这门课他也需要花些心思,那几年,国内外对冲基金风靡多时,基金市场就像海绵一样源源不断的兑出水。

      大二时,周从杭在学校的名头打了起来,原城大学物理系出了一位大神。据说这位大神上半年还是经管学院,殿堂级的人物,周从杭的成绩好国奖年年都有。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他当时发表的几篇关于国内期货和市场纵向比例相关的论文,不但评优还光荣上榜。后来第二年的物理竞赛,周从杭成功带领小组挤入世界决赛,名列前茅。大三那年,关于实验室有一项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自此以后学校给的补贴也越来越大。那会周从杭还没毕业,就已经提前收到了各大百强企业的邀请。

      再到后来,周从杭如愿成为原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最具潜力的人选,包括之后他真正成功上任,又在全国学联里任副主席。

      在商务这块,周从杭基本笼络了所有能笼络的企业和人脉,在各大项目中完美周旋,他仿佛就是天生的商人。

      他后来走到这一步并不顺利,他遭受过很多次同行业的挤兑,在校时惹人嫉妒也被围堵过很多次,他在实验室熬过了无数个暗夜,失败的次数就像打水漂一样毫无定性,因此患上了一生都难以治愈的病魔。

      没有徐腾的日子,他只能用实验来麻痹自己,他曾经一度想过自杀,游走在巨大的崩溃边缘,但是他答应过徐腾,他们要走出那座大山,他要给徐腾一个好的下半辈子。

      这是他在那年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有一阵子学校的创业补贴下来了,周从杭开始正式着手电子产品科技创新和基金这块的发展。

      周从杭最开始特别爱研究基金,他享受风险与利润并存的过程,他还专门出了一篇关于基金利润最大化的论刊,跟着他投的人不在少数,赚到高点之后,他渐渐发现这种模式并不适合他现在的发展。

      不可控因素太多,他无法确定未来的生活是否能完全好起来。

      他得为徐腾营造一个毫无风险的未来。

      他时常忙得不开交,有时候常常连徐腾的电话都接不到,他只有晚上十二点之后才有时间,但这个点又是徐腾正休息的时候。

      他和徐腾从那年春节之后,一直在错过。

      周从杭后来选择留在了原城,他几经痛苦之后,几次都想抛下在原城的这一切,但他愿意用这几年,换他和徐腾一个美好的未来。

      见不到徐腾,他麻痹至极的生活开始极端化,他开始抽烟酗酒,做着没有成果的实验,得不到回报的投商,徒劳无益的资金,荒唐混乱的生活里充满了利欲熏心的味道。

      他不敢跟徐腾坦白,也不会告诉徐腾,这些苦他一个人来承受,但渐渐的,他和徐腾之间就有了无形的隔阂,只是谁都没说破而已。

      周从杭留在原城这件事,他很早想告诉徐腾,但他们都是错开,白天他忙,徐腾上班也忙,晚上又接不到电话。

      大三时,周从杭认识了封则,一个和他一样热爱金融和基金的青年,于是他们开始谈论各自的梦想,一起成立公司。

      那时,对周从杭来说格外快,他全身心的致力于物理和金融,但对于徐腾,就是漫长的黑夜。他们好久没见了,暑假和寒假,周从杭都没回去。

      他只会不停的往徐腾给他的那张卡里存钱。

      但周从杭从来不用,徐腾留在卡里的钱他也没有动过,那张银行卡慢慢的越攒越多,成为他们这个家庭里最大的资产。

      再后来,他和徐腾,从打电话到了只能发短信联络的地步,徐腾早上给他发的短信,他晚上才能回。

      徐腾每次去银行查账时,里面冰冷的数字都成了压在他神经上的弦,压得他每根神经都紧绷着,无法喘气。

      徐腾看着卡里越来越多的钱,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似乎那张银行卡成为了他们之间的暗号,那些还在增长的金额告诉徐腾,他还没有被抛弃。

      ……

      没回家的那几年,有一年冬天,周从杭从学校的实验室出来,去了一趟银行存钱,回来时拿着研究记录本坐在公交车站台等车。

      不知不觉的,他混然忘了自己的境地,从下午到晚上,他坐麻了腿,记录本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晚上十点一过,最后一趟回学校的公交车也没了。

      他舍不得打车回去,更舍不得住酒店,周从杭那几年经常挨冻,挨多了,反而不怕,他就在站台睡一晚,拢着自己的外衣,一觉睡到早上六点。

      周从杭记得,叫醒他的还是发车站的司机大叔,他冻的瑟瑟发抖,口齿不清,幸好公交车上开了空调,他才勉强护住自己冰凉的身体。

      他坐上了最早一趟回学校的公交车,二十多站的距离,他晚上睡得并不好,又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一觉睡到终点站。

      周从杭又一次坐过站,他的记忆力格外混乱,有的时候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行为,稀里糊涂的过了那几年。

      他格外害怕做梦,每次都会梦见徐腾,但他见不到徐腾,精神上和身体上就会饱受折磨。

      他开始失眠,沉迷各种可以麻痹自我的酒精,幻想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一次做实验数据,他恍惚中差点格式化自己的笔记本。

      那年,他们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开始竞争保研和直博名额,周从杭无心参与这些,他只想怎样赚到更多钱,未来买一套多大的房子。

      但他也是局中人,周从杭不得不格外卖力,直到他彻底挺不住,在大三的时候退出了实验室,他患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更不敢回家,他活成了一摊烂泥。

      周从杭做梦的时候,会陷入格外真实的梦魇中,他常常梦见徐腾就在他眼前。

      梦见初中那会,他晚上放学回来,徐腾提了提他的肩,说:“小茶叶,长高了。”

      放暑假时,他在家做了一天功课,下午有时候也困的不行,徐腾就过来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去午睡,徐腾说:

      “小茶叶,要快快长大。”

      高中的时候,他在学校跟同学们打篮球,磕破了脑袋,顶着个大血包回家,徐腾从晚上工地上回来,以为他是在外面跟人打了架。

      徐腾还拉着他问:“打赢了吗?”

      周从杭笑着摇头,徐腾没骂他,反而教他怎么避免伤害,徐腾说自己以前练过军体拳,周从杭不相信,徐腾晚上吃饭时,就给他演示了一遍,他端着饭碗,被徐腾逗的合不拢嘴。

      他读书那几年,也很少笑,大多是徐腾主动逗他。

      他高中的时候也过得不好,周从杭不怕被议论,所以每年学校申请贫困生时,他总是第一个报名。
      日子久了,同学们都知道他是孤儿,家中只有个哥哥,学校难免有各种嘈杂的声音,那又怎样,他根本不在意。

      青春期,他对徐腾的好感是非常模棱两可的,他不是没有心,他叫不出徐腾‘哥哥’,羞耻感让他无法直面自己内心的情感,他复杂透了,纠结了很久。

      他在羞耻感与好感中反复挣扎,周从杭非常清楚,徐腾在他上学那几年没有任何兄弟情之外的情感,他也清楚这种情感对徐腾来说,就是定时炸弹。

      也许徐腾只拿他当小孩。
      或者,徐腾根本不喜欢他。

      他并非完全想拉徐腾下马,也不想让徐腾跟他搅在一起,‘同性恋’他在那个年代也不是没听说过,镇子上卖杂志的店子包容性很广,有很多题材。

      港澳地的片子和杂志也有很多讲了这方面的感情,十几岁正是冒尖的男孩子,他们也会对这方面感到好奇,周从杭也不例外,他买过那些杂志。

      他那时候还很害怕,徐腾睡在客厅,他睡在卧室里,每天深夜蒙着被子,打手电筒偷偷看。
      最开始他还会害羞,两个男人做那样的事看得他脸红心跳,看久了,他也在当中找到了平复自己情感的方法。

      但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要像个没事人一样面对徐腾,难免有些窘态,他不会告诉徐腾,在那几年,他跟自己打了一场漫长的大仗。

      没有遇见徐腾之前,生与死对他都一样,但徐腾是他死亡路上的‘判脚石’,也绊住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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