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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事了拂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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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邹沛没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凡人,居然有幸能够第二次来到神界。且这一次,他拥有视力,登上的,是尚在九重天之上的——生机勃勃的神界。
九重天之上,当真便是在天上。云层一般的地面,却是与凡间的实地别无二致。
在这里,要你想,便能够让意念窥视到九重天之下的每个角落。
神殿星罗棋布,洛晞西解释说这是天神布下的一种法阵,这种高深的法阵只有天神自己能懂,暂且不表。
神界不愧为神界,返璞归真,除却神殿的范围内,一切都是最原始自然的形态,鸟语花香,林深河清,平和而又怡人。
同时又有神殿无数,几乎各个都极尽奢华,仿若极乐之地。
然而不论是邹沛还是邹成观,登临神界,皆是无心欣赏。
——因为晞神的父神和母神,就快要殒落了。
他们是在入住了皇宫的三个月后得知。灾神与天子虽在嘴上不曾留情,但他们将晞神宣至宫中,的确也是存了些放弃血洗天下以令世人醒悟的念头在的。
只是不得要领,试图从晞神的神通上寻找突破点。
天子行动了几十年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云城周边奔波遍了。面临绝望之境,每一座城都呈现出不一样的景象。
有的城市像是河神死后的凉城,一派欣欣向荣,也有更多的,像一座死城,等待着重建的样子。
人间百态,千变万化,走在满目疮痍之中,生死之际,挣扎不休。
然而囚因了世间千百载的思想岂是一朝一夕能转变的,还没等出一个万全之策,天子先带来了晞神父母神明的噩耗。
麒麟通天神。皇家威压不容侵犯,神兽被派至下界,一方面是历炼,一方面是皇室与天神的联系。
这是天神第一次主动联系当朝天子。火神水神夫妻同心,生命维系在一起,灾神试图劝服两神利用自己的能力共享神力,无功而返。
人间有火有水为世间所用,世人敬畏而逐渐莫惧,他们早对这样的结果有所预料,惊心胆战地苟且偷生尚不如坦然面对。
至于邪神与晞神两个孩子,两个神明各自带着天赋神通通过二神的神力凝聚而降生,俱已有了自己的主意,祂们大致放下了心。
九重天上所有神明都为之殒落而痛惜不忍之时,两位神明却是不起波澜地过着自己的最后的日子。
他们甚至在生命终结前没有刻意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让生命停止在了他们心中最恰到好处的时刻。
神明的殒落在人间激不起一丝波浪。火神庙与水神庙仍旧驻立在城里,排成长队的信徒依旧带着满脸的虔诚神色。
“原来并不是有人信仰着就会存在的。”洛晞西轻喃。他转身,垂眸看向洛均妍,“姐姐,那些神明究竟还要求到多久?”他质问。
“直到我将父神母神害死的地步吗。”
洛均妍皱眉:“你在胡说些什么?西西,你清醒一点!”
洛晞西眼眶微红,目光消沉,一身光鲜亮丽的紫袍都显得黯淡下来:“姐姐,我在你们的羽翼下窝藏了一百多年。可我真得学不会变傻……”
“你我的神力,涨得未免也太多、太巧了。”
洛均妍无言以对。
想起那些个自从自己来到神界便暗中拜访的神明,迫不及待的态度简直似乎是迎来了生命中的曙光,晞神难得地迷茫了。
他望着虚空,神色怔松惘然。
“神凡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自私自利,狂傲自大,有的惜命,有的又将命看作草芥一般,说不要就不要。如果这就是他们口声声宣扬的神性使然,那我在凡间所见的所谓凡性,又有何样的不同?!”
他是晞神,诞生之初既被赋予希望的意义,可他自己,还是不懂得自己诞生的意义,更遑论何为希望。
他是神凡两界认定的希望,但他不知道这会是谁的希望。
邪神与晞神起交谈了很久,偷偷藏身殿内的邹成观却只所得了一句话。
“如今神凡之间存在着制衡下的‘平衡’,这样的‘平衡’大概是很轻易就能打破的——只要有谁愿意去打破。”拳头在衣袖里捏得发白,自己无疑是最合适的,洛晞西抬眸,似是坚定了某种决心。
“面临的选择太艰难了,甚至是毫无意义的。所以我要试试去将这个平衡打破。”
“我讨厌被迫去选择。”洛晞西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倦意,”不如一开始就不用选择。”
“姐姐,邹成观是我唯一的徒弟,凉城是我唯一的拥有过的城。如若可以,我要是不小心……你记得帮忙照顾一下。尤其是邹成观,不要让他入了歧途。”
“你怎么……”洛均妍一愣,一时还没来得反应过来,自家弟弟早已行色匆匆地绕开她离去。
“洛晞西你要是真敢这么做,就别认我这个姐姐!”洛均研追过去,勃然大怒。可是又哪里有晞神的影子,她气冲冲地又回来,心中郁气难消。
邹成观的脑袋“嗡”得一声巨响。
不去选择,那该怎么办?让选择的晞神消失?!身体快过大脑的反应,再意识过来,他已站到邪神面前。
“你来做什么?”洛均妍狐疑。
离得近了,邹成观这才发现洛均妍的身形似曾相识。
“您去过凉城?”他对那个戴幕遮的姑娘仍还记忆犹新。
洛均妍确实去过凉城。
凉城境内邪魔妖道恶念丛生,,诸苍一念之差入魔嗜血,她追着晞神进入凉城,这些完全是她的手笔。
连邹成观都能轻易发现,说不定自己早在被洛晞西遇见的第一面便被认出。
她不由怅然:“西西是看破不说破,你倒是所有事情有要摆在明面上过问一趟。”
“诞生以来,我们一直是亲密无间的姐弟,他还是总要将所有事情自己一直憋在心里。是我,以及父神母神不值得信任吗?”
晞神的身份让洛晞西时时刻刻处在风口浪尖,他们做不到毫无缝隙地保护,那便不遗余力地让他变强。
火神水神可以将神力给予出去,邪神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为其造势。这本无错,只是在洛晞西身上,这似乎是用错了方法。
邹观成一口气:“恕我直言,师父并不需要这些你所说的。况且,这真得是师父想要的吗?并不尽然吧,这样做,又真得不是以一种方式在逼迫他选择么。扪心自问,当您在凉城露面的那时,难道没有想过让师父看到您的付出,近而选择您这一边的意思?”
当然存在这种龌龊的心思,只不过这样的心思不被常常提起,因而即便是代表着邪念的邪神都不肯承认。
邪神罕见地脸红了,为自己,也为她如今唯一的亲缘。
犹记得,那些神明发现了晞神所代表着什么而存在时,一窝蜂地冲入父神母神的殿中,表现出的垂诞之意。
晞神存在一天,那些神明就一天也不肯罢休。
死亡的镰刀悬在头顶摇摇欲坠,晞神的存在犹如最后的救命稻草,鼓舞着他们肆无忌惮地收割。
晞神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消失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但至少能让整个世间都看到希望的存在。
然而邹成观说得振振有词,心里是虚的。
他明白洛晞西想要做什么,无非是堂堂正正地让神明和凡生全部堂堂正正地活着。
不管是在神界,亦或是凡界。
何其困难,何其荒谬。
但晞神就是一定要去做。不问身后,不问结果。
忽然,邹成观蓦地抬起头,眸中一片光亮。
他定定地凝视着洛均妍,认真道:“我有阻止他的办法了,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嘴上说得比谁都好听,但他是个偏执的人。违背师父的意愿又如何,只要阻止他,再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既然他不想做选择,那就不要选择。”
“……”
邹成观的计划出乎意料地顺利。
洛晞西被迫接受了火神与水神近全数的神力,还未来得及吸收。
神界灵力充沛,他于是顺其自然在神界闭关消化神力。
邹成观趁机联手邪神开始了他的部署。
——凉城又遇天灾人祸。
惨绝人寰的灾害,叛乱的反贼。五年的时间,一切物是人非。
好似循环往复重蹈旧辙,这一次,排起长队的人群聚集在晞神庙外。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等到了晞神的降临。
神明消灾解难,救凉城于水火之中。邹将军亲自率兵杀敌,成元道长镇灾救民。
与此同时,以孙责为首的一大波壮志难酬,郁郁不得志的无信仰者涌入凉城之内。
不仅无信仰者,所有以坚守自我为信仰的凡胎生灵全部因晞神的号召聚集到了凉城,第一次展露出头角。
世人从最初的惊惧,到之后逐渐地接受、再然后,来福一句铿将有力的\"凡人神性\"传至大江南北,激起凡间万物觉醒的浪潮。
这表面上是一场貌似成功且轻易的轰轰烈烈的被神明所煽动的崛起,可是在这背后却还有晞神对各方神明阻挠的一次次次的回击,以及,邪神与灾神在全世界范围内刻意制造的灾厄的推波助澜。
人终将会活成自己最为厌恶的样子。邹沛不知邹成观在将这个想法告知邪神时心里是怎么想得,反正在他听过魔这个同河神出一辙的计划时,他确实是感受到接受无能。
即便邹成观一定要一定要隐瞒晞神,即便他也在后来陆陆续续地救下了无数的灾民。
有人生,有人死,且看谁更无辜而伟大。
……
邹成观成神了。简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果。
洛晞西疲于应付找上门的神明。无信仰者的露面引起了信仰者的动摇,晞神的举动触犯了神明一方的利益。
凉城内大大小小事务,甚至于凡间范围内的大部分灾祸隐患都是邹成观在出面解决。
邹将军的善事还被口口传颂,不知不觉竟也成为了世人信仰效仿的目标。依此看来,邹成观成神一事又好似成为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那种感知是猝不及防到来的,丝毫没有任何的缓冲流程,像是被灼铁打上了刻在灵魂中的一枚烙印,邹成观的脑海中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神通为何,理解了自己该加何运用这暴涨的神力。
如此强然的感触,邹沛在邹成观的意识中感官更为直观。
毁天灭地的狂乱感,寂灭万事万物的毁灭的欲望,除了这个世界之外,万事万物俱可毁灭也不在话下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力量。
复杂纷错的拼图拼凑上残缺的一角,邹沛忆起神冢之终,天神为毁灭之神建的那座坟冢,如今终于揭示了它的墓主。
他突然就想通了晞神缘何宁可赴死也要打破那些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以求生的神明的希望。
——因为当世上无数生灵的希望汇集为一起时,少部分包括晞神自己的希望也就变得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成神力增,邹成观的计划加速推进。凉城屹立不倒的邹府经历了命运多舛的几十年,终究呈现出颓态。
流言四起,一波接着一波,直至传到洛晞西耳中竟成了自家徒弟命不久矣的传闻。他大吃惊,立刻从那群烦不胜烦的神明的围堵中脱身而出赶回凉城。
邹成观并未缠绵病塌,眼见邹府未曾真正倾颓,洛布西正安下心,邹成观反手将他封印。
——一尊由徒弟亲手打造的神像,层层法阵与结界包裹,伫立在晞神最钟爱的后院内。
杨柳依依荷塘莲花朵朵开,婀娜多姿,衬着皎洁月色。未知的前路,依旧深不可测,危机四伏。
邹成观身体前倾,额头在靠近神像的半指处停住。他抵在空气上,跪在蒲团上,双手抓在衣袖,用力到发白。
“睡觉吧师父,“他牙关打颤,泪流满面,分不清是悔还是惧,“……醒来之后,就什么都过去了。”
有史料记载,灾厄频生,天下大乱,人心惶惶,然,凉城晞神挺身而至,济天下人间,拯救苍生。
“以晞神之力,可许世间三年风调雨顺。晞神将会在这三年恢复神力。我与成元道长不日也会动身随之而去。在这期间,凉城的安危便交给各位自己了。”
邹成观的神力可毁灭万物,自然包括灾厄。
毁灭希望,毁灭绝望,还不都是一种失去。
他将这个剧本最后的空白填补,以晞神的口吻向神庙外的百姓把其心愿与祝福一一支代,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 ***
天罚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邹沛在回忆的世界里过的最为光怪陆离的几年。
神界天雷滚滚,神明被割韭菜一样接二连三地殒落,神界那座由各个神殿构成的大阵从建构至今,第一次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天罚一落,死的大都是那些曾为了神力而不择手段祸害过凡间。被击中的的,即便不死也得半残。
洛均妍作为因邪念而诞生的神明,又在凉城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是首当其冲。
灾神及时救下她,一命换一命,抽取自身全数的神力做成一个状似玉坠的神器。
玉坠是一个空间,可以割裂神魂,消磨神力,将之转换。
对于他来说,能见到那些使他诞生于世,令他憎恨的神明受苦遭难,已经是足够欣慰。
并非是不愿看到理想中的发盛世太平,只是惧怕幻梦易碎,现实不填一击,不如大梦不醒。
洛均因之躲过一劫。她把藏身的玉坠交给邹成观佩戴,不再出现。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啊哈哈哈哈哈哈——”天神斜倚在大神殿的软塌上,醉醺醺地冲着一身肃杀气息闯进殿中的邹成观的方向一举杯,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卧在塌下的麒麟的皮毛。
他似是醉得厉害,古井无波的眸子中却不见分毫醉意。
死气沉沉,视线并不及防撞进一汪死水中,一阵寒意涌上来,邹成观眼前一晃,被天神滔天的神威压得呕一口鲜血,积攒起来的那股毁天灭地的骇人气息刹那间崩溃。
恍惚一瞬,心头戾气略消,反倒让灵台清明几许。
这神通竟是连自己本身都会受到影响!邹成观心中微讶,不忘对天神道谢。
天神换了酒壶,仰头咕咚咕以唱了半壶,幽幽道:“可别被神通奴役。神通这玩意儿,成神,可不是你得到了它,而是它选中了你。我,你们,都是它的载体而已。除非死,否则摆脱不了的。”
他不等邹成观消化完他的话,直了直身子,催促道:“说吧,过来做什么的。”
“我想请您稳定住神界。”邹成观道。
没办法,他也没有想到,神界的稳定依靠的是天神利用众神布置的大阵。神明殒落得太多,大阵失衡,已经隐隐有崩塌之势。
他可不晞神醒来后连去处都因为他没有了。
但天神深居简出,神界那么大的动静都置若罔闻,不得已,他直接找到了天神殿。
天神生于斯长于斯,就算为了天神自己,他想,于情于理,天神也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我拒绝。”天神语气淡淡,仿佛在拒绝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邹成观错愕:“这里可是神明生活的地方。”
天神轻飘飘地瞥他一眼,轻笑:“这里可不是。”
眸光流转,他举看酒壶晃动,几滴琼浆随着他的动作迸溅出来,在深沉的瞳孔中跳跃,平添几分莫名的光采。
“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四周,“最初便是由我亲手建成的。”
他歪头,目不转睛地对上邹成观悚然的目光,勾唇道:“所以,我自己的东西,想毁就毁,不过分吧。”
皇家天子一介凡人,况且本身信仰天神,凭什么有胆量去挑战神明的威严,更甚者是联合灾神,此时此刻都找到了答案。
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不愧是这世上诞生的第一位神明,将事情看得太过长远,在其他人走了一步时就看到了结局。
他足不出户,怕是受不得在这红尘中留有牵挂。
如果说神界是天神的取舍,那这一次,就是神明和凡间生灵自己进行的取舍。
而天神,他站在棋局中心,漠不关心。
“您……不过分。”邹成观敛眉,让人看不到神色。话音落下,一道天雷从他的后心处钻出,凝聚着寂灭万物的力量,在整个神殿中“噼里啪啦“地响着,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麒麟在天神手下立马紧绷起身子,皮毛炸开。天神拍了两下它的脑袋,笑盈盈地看过去。
……
邹成观的回忆渐入尾声。曾经被人冷落,与生母相依为命的少爷,因为晞神,成为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同样因为晞神,从神明到神力枯竭命不久矣的朽木。
他大逆不道,将晞神封印在神像,邹府是没有再回去的脸面的。神庙神圣,他的手上沾满了肮脏的鲜血,怎能玷污了神圣之地。但凉城是生他养他的故乡,于是最终,他还是拖着半死不活的身躯选择在白水山定居,住的还是他离开之前的那两间茅草屋。
只不过走的时候是一人一神,再回来时,只剩下一个了。
神力衰退到一定程度便与凡人无异,邹成观临近寿数将近的那两年,甚至于连一个康健的凡人都不如。
有时得到身体的反馈,意识中的邹沛与之通感,都感觉他快没几天好像活了。偏偏这人就是还吊着一口气,撑着破败的身子又多喘了几天的气。
洛晞西看人还是准的,邹成观确是一个偏执的人。
他病入膏肓,却是自虐一般地不予理会。
邹沛印象里,他每日除了睡觉,就是在描摹晞神的模样,或是塑他的神像,或是在各处留下对晞神情意的倾诉。
简直像是疯了魔。
他自认不配再踏入沉睡着晞神的邹府,隔着一座山,思念如痴如狂。
三十五岁,也是邹成观在历史上最后的年岁。
临咽气前,邹成观催动了自己在屋中布下的阵法。曾未神情悲痛,紧张地候在一边。
据他所言,这个阵法将会凝聚住他的神魂,囚困住他逸散的神力。到时候向他立过契的曾未则负责送达承载着他的神魂的载体与邹府的神像融合。
至此,邹成观的神魂会被分解切割,每切割出一部分和邹家嫡子的灵魂再行融合,以便于守候晞神。
直到晞神归来,他的神魂便也随之消散了。
他不欲面对晞神,以免自己的这部分神魂对可能见到晞神的那位邹家人造成影响,做出逾趣的举动。
他也不忘用自身微弱的气运和晞神的强大气运,与邹家的血脉建成一个交换的机制,保证邹家的实力,用以创造出能保护住神像的条件。
这些还都是辅助用的非常手段,曾末和洛均妍在盯着,没有特殊情况,倒也不会轻易出什么岔子。
他考虑地足够周全,唯独没料到只有邹沛这个无信仰的变数,提前了洛晞西封印解除的时间,让他期待而又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神魂抽离的痛楚传来,几乎每一寸骨骼都被打碎了重组似的,身子抽搐着,疼得蜷缩起来。干枯苍白的银发乱七八糟缠在身体周围,老皱的皮肤再一次干瘪皱缩,双目闭合,邹沛失去了意识。
“嗡——”熟悉而又陌生的仪器警报声在耳边响起,迷蒙的意识犹如罩着一层浓雾。
“老板!!”有谁在惊叫,叫喊声撕心裂肺。
“救命!医生?!快来人啊,他的心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