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7、697.心魔 风雨同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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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雪去和温影承聊天，结果人就不见了……陆昭昭坐立不安，一直到快晚上，才又见到面色有些苍白的温影承，以及……
“……宗主师伯……？”
“……好孩子。”
严彤斗摸了摸她如雪的发，注意到她的忐忑，也只是笑了笑：“……别担心。师弟他……过几日就回来。”
温影承自然不傻。他就算恨死了秦令雪，竟然那样伤害小师妹，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除了揍他两拳，也做不了什么了；遂及时通知了真正能料理秦令雪的人——
不出所料，当严彤斗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担忧成了真，自是大怒。他本就愧疚于未能保护好小师侄，也未能在救她出来这件事上尽心尽力；如今小姑娘好不容易归家，这个混账玩意儿就这样欺负她？！
登时就是一个家法伺候，把秦令雪拎去供奉堂跪祖师……好好醒醒脑子！！而秦令雪……固然心中万分不甘，可为了不让师徒□□的压力落到陆昭昭身上，也只得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咬着牙认下了责罚……
可叫他放手，叫他离开她，绝无可能！
秦令雪肯跪，肯认罚，是因为他也确实觉得自己有错。就算与她确定关系，也不该在这时，不该如此冒失。可他绝不后悔和她在一起这件事，别说严彤斗，就算师尊亲至，他也绝不后悔！！
“我有错，我认罚。”
他说：“但师兄……我只会和她结成道侣，共度一生。唯有这一点，你就算把我打死在这儿，我也绝不妥协！”
严彤斗冷笑：“那你就跪到知错为止！！”
话是这么说，出了供奉堂，却只余长长的叹息。莫非这就是命……叫她成了他的良药，也成了他的孽缘。可严彤斗不能说一点也没有预料到今日，甚至当他知道这件事时，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感到惊讶。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重要的是考虑之后该怎么做。严彤斗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能声张，就像他之前对外隐瞒了陆昭昭的失踪……一来家丑不可外扬，二来身为长辈，他必须保护师弟和师侄的声誉。至于私底下……秦令雪定是死也不肯放手了，但严彤斗要搞清楚陆昭昭的想法。她是年幼，依赖秦令雪，被他给哄骗了，还是当真对他也有情意？若是后者，严彤斗也不好棒打鸳鸯，意思意思责罚一下师弟便罢了，他二人未必不是一段良缘；可要是前者……
严彤斗非扒了秦令雪的皮不可！
是以，把秦令雪押去供奉堂，严彤斗本来是想找陆昭昭聊一聊的。然而……
之所以这么晚出现，是因为他在处理温影承的事。
“你们一个二个，当真不叫人省心……”
严彤斗气得没脾气。温影承闭上双眼：“……影承……愧对师门。”
严彤斗留下，可不止是为他处理伤势，更是——为他压下心魔。
温影承出了大问题。
严彤斗知道，千年前天魔之战，给温影承留下了严重的阴影。然而他身为宗主，也是事务繁忙、分身乏术……一直以来尽管对竹峰多有关照，温影承也是上千岁的人了，他也不好和一个成年人敞开心扉……且这一千年，温影承都没出什么岔子，把秦令雪照看得不错不说，养的四个徒弟也各个出色。一切看着都很好，那严彤斗自然以为，他已慢慢走出当年的阴影，拥抱新的生活。
哪想温影承的心理问题从来没好过不说……陆昭昭在成为秦令雪心灵支柱的同时，也撑起了温影承的心。这也真是时也命也，四个徒弟，让温影承稍稍走出了阴影，而随之而来的陆昭昭——她像阳光一样，将他原本灰暗的人生照亮。这不奇怪，她就是那样的女孩，只是存在，就可以照亮他人的生命。可也正因如此……
当她出事，温影承的世界，也随之崩塌。
身为合体期修士，温影承本不是那样脆弱的人。可他实在失去太多……以至于失去她，直接触发了他的创伤。这两年，温影承要作为长辈安抚其他小辈，自己的压力却无处言说；可却不会有那样一个孩子，会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他：
“我会陪着师兄的！”
“最爱温温师兄——”
“……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我们都不寂寞。”
……他好寂寞。
原本一点一点，要解开的心结，又一次被打上了死结。这苦痛逐渐累积，即使她归来，他其实也没有怎么变好；或许时间与陪伴可以慢慢舒缓他紧绷的神经，然而很快，就出了秦令雪这档事……
【我没能保护好她。】
他的世界摇摇欲坠。
【我如此无能……一次一次，看她受伤！】
于是，心魔骤生。
和秦令雪打上头时，便已差点走火入魔。秦令雪已经察觉了不妥，但严彤斗的到来，让他没来得及做什么，也只能在之后提醒一句。好在严彤斗放在了心上，略一查探，自是心惊：
“影承，你——”
“……影承……愧对师门。”
心魔已生。温影承虽已勉强恢复清醒，却也只能惨然一笑。意外地，他一点也不慌乱，就好像早知会有这样一天。严彤斗也只能叹息。
“……我会给你想法子处理。这事不要声张……但你也得自己争气，不要被心魔压垮。”
“……影承知道。”
“我记得小昭昭有个朋友，广乐门的，很有一套压抑心魔的法子……”
“师伯。”
“嗯？”
“……别告诉昭昭。”
他仍能打起精神，佯装无事，不愿叫陆昭昭担忧，也不想告诉她他和秦令雪的争执。严彤斗同样不想让刚回来的陆昭昭再多费心了，那白发可是还明晃晃地在那里……二人不约而同，进行了隐瞒。但严彤斗还是有话要问她的。
但事实是，他还没斟酌好言辞，聪慧的女孩就已经意识到了。
“师伯……别怪师父。”
她说，面色有一点发白，但仍坚定冷静：“不怪他……是我们情投意合、情不自禁。您要责怪……便连我一起罚吧。错是我们一起犯的，责任理应我们一起承担。”
从看到严彤斗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很清楚，发生什么事了。显然，秦令雪的消失，只可能是被师兄家法伺候……可让他一个人背负一切，怎么可以？陆昭昭立时下定决心，便要撩起衣摆跪下认错；严彤斗哪里会叫她跪？！“小昭昭，你这是做什么！”
心中，却其实有两分宽慰：情投意合，总比秦令雪自己犯浑强……
“快起来，你这孩子……自己身体都没养好，给那混账求情。”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态度却早已松动：“……别怕。惊梅是我师弟，我还会吃了他不成？就几日，让他好好醒醒脑子。缺不了胳膊腿儿的，放宽心吧。”
陆昭昭却仍摇摇头：“……请师伯责罚。”
“……”
“请师伯……责罚。”
严彤斗对这对师徒，也是无计可施。沉默良久，还是松口。
“……他在供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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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雪跪在供奉堂冰凉的地板上，倒是也不怎么担忧自己，只是忧心，徒弟如今的情况。固然，他传了个讯回去，跟她说自己要过几天才能回她身边……但陆昭昭又不是傻的。秦令雪就担心，她会忧心他，做出什么傻事来；又担心，严彤斗说话不算数，罚了他，又去找她摆架子……
但也不算太担忧吧，毕竟严彤斗在他这里还是有信誉的。至于跪祖师……哈，年轻时又不是没跪过！只不过他年少时修为不够高，还得提前给自己裤子上贴上软垫；如今修为高了，跪他十天八天的，根本不叫个事儿！
一副混不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反正现在师尊人也不在，师兄就算生气，也没法把他抽得如陀螺旋转……那还怕啥！跪个三两天，等师兄消消气，他还要问他筹备婚礼的事儿呢……
他和她的婚礼。
他和她。
心里美得不得了……就是有点想徒弟。好吧，是很想。她是不是也在想他呢？是不是在担心，他怎么不回去……
天色要晚了，她又要跟谁贴？啧，不爽！看来还是得尽快回去，省得那小三小四小五趁虚而入……
……留个分身跪这儿行不行啊？
秦令雪琢磨着逃课二三招。隐约听到供奉堂侧门打开的声音……也没太在意。他们宗门的供奉堂不似宗族祠堂森严，平日里还是不少人往来的，也有日常维护与巡逻，洒扫并查看命灯情况。在秦令雪想来，这会儿会来的人，估计是巡逻的弟子之类。反正他也不在意会不会被看到，也没人敢嚼他舌根，且随它去。
然而随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他猛地回头，雪发少女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昭……昭昭？！”
他这下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来。陆昭昭笑眯眯地凑过来，就要在他身边跪下；秦令雪马上拦住她，又心疼又气恼：
“师兄说话怎么不算数！他罚了我，怎么还能罚你呢？！”
他跪没关系，皮糙肉厚的又没什么事儿，可怎么能让她跪呢！当初拜师都没让她跪过，秦令雪哪里舍得！陆昭昭倒是一直笑眯眯的，很好脾气地跟他解释：
“不怪师伯，我自己要来的。”
又担忧地摸摸他的衣襟：“你还好吗？跪多久了？你身上还有伤呢……”
“不碍事。”
秦令雪撵她：“你回去休息，这都多晚了……我顶多跪两三天就没事儿了，你不用担心我……昭昭，昭儿！”
陆昭昭嗯嗯两声敷衍过去，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原地就跪下了。秦令雪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只得跪回去，在储物袋里一通翻找，又拿软垫给她垫在膝下，又拿毯子给她盖腿，还原地拿出煮茶法器来……
“这供奉堂怪冷的，你垫好了，别给腿跪疼了……”
陆昭昭：“。。。”
她都给整无语了：“……这是不是不太好？”
祖师可在上头看着呢！
“你管他这那的，他们人在仙界，看得着吗他？”
秦令雪撇撇嘴：“那我当年在底下嗑瓜子，也没见他们下来揍我……”
陆昭昭：“。。。真行！”
秦令雪才不管那么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服？那老家伙们就下来揍他！没揍他，那就是没关系！至于旁的……祖师都没说什么，轮得着别人大小声？一整个思路通达！反正他是不可能委屈徒弟的……“你顶多跪一会儿就回去哈，没必要吃这苦头……师兄他纯发癫！想熬熬我的性子罢了……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你自个儿回去玩儿去，听话，嗯？”
他绝口不提，把责任都自己揽下的事。陆昭昭软下眉眼：“师伯是挺生气的。”
“哼……”
“我们做得也确实不妥。”
陆昭昭说。虽然她作为现代人，不觉得怎么；但在这个时代，天地君亲师，师徒那是正经的传承，宛若亲子般的关系。师徒恋被视为□□，绝非单纯的迂腐，而是确确实实，修仙界的师徒之间，年纪差距太大！往往，有年长者引诱年幼者的嫌疑……更别说许多徒弟是师长自幼养大，和自己养大的孩子发展恋情，本就容易被视为不道德。
这其实是对于徒弟、对于年幼者的一种保护，因为他们往往年岁小、见识少、心思单纯，容易受到侵害。真正混账的师长，那也不是没有的……陆昭昭和秦令雪的关系，换算到现代，那就相当于养父和养女有了超限的情感……也不怪温影承和严彤斗暴怒，并一致认定秦令雪是个混蛋。
确实如此！
但在陆昭昭觉得……她其实从来没把秦令雪，真当自己的长辈。就算是长辈，那也顶多算是个哥哥……毕竟此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展露过什么“靠谱成年人”的一面……
纯大号熊孩子来的。
反而很多时候，她觉得秦令雪好似比她还年纪小似的，幼稚得不行……根本代入不了一点“养父”角色，玩伴还差不多。加上这还是个游戏，她更不会给自己认个爹了。种种因素下……她对秦令雪的感情变质，接受得相当丝滑；想想还怪唏嘘的，假使秦令雪真是个靠谱的长辈，兴许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这种发展了……
唔，比如说，如果她的师父换成严彤斗……陆昭昭觉得，是绝不可能出现此等情况的。
但是，不能因为她和秦令雪情况特殊，就认定自己没有错。在陆昭昭看来，无论是为了平息严彤斗的怒火，还是表达自己的决心，这一跪都有必要，况且这是跪祖师，又不是跪别的什么……
只是，她才不会让他一个人跪，一个人背负犯错的责任！哪怕没有人责怪她，她决心与他一同分担，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也好，今后可能的风风雨雨也好……
她选择了握住他的手，就不会退缩。
“你少整这些有的没的，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陆昭昭说，把垫子和煮茶器无情没收，但毯子留下了，搭一半在秦令雪身上，怕他有伤在身，万一着凉：“你也少说那么多，我不会走的，我们一起犯错，一起承担……你休想甩下我，一个人背负这些！我可不是那不负责的人——”
鉴于祖师在上，她没有做更亲密的行为，只是握住他的手。
“秦令雪。”
她说：“我们风雨同舟。”
秦令雪不说话了。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轻吻一下她的眉心。
握紧她的手。
“……嗯。我们风雨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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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师徒俩只跪了不到一天一夜，就被不耐烦的严彤斗从供奉堂赶走了……不赶走留着过年吗？一个渡劫期，皮糙肉厚跪了也不长记性；一个才受苦归来，小小姑娘一个，严彤斗还不够心疼的……
二人又一副情比金坚的样子，没一个悔改，你侬我侬腻歪得不得了，再跪下去，供奉堂都飘满粉红泡泡了……赶紧撵回去算了！顺便告诫二人，先别声张出去……师徒之恋若要昭告天下，双方实力都得够硬才行，虽说一般容易遭受谴责的是师长方，但如果师长是像秦令雪这样强悍的渡劫，世人皆慕强，搞不好反而压力会来到陆昭昭身上，尤其她还是天下第一美人，说不定就有那脑子不好使的，瞎传什么“徒弟勾搭师父”……
众口铄金，天下悠悠众口，又哪里是好堵的？届时便是秦令雪去揍人，那也是揍不完的。在严彤斗看来，此事万万急不得，虽说陆昭昭这个年纪就元婴中期，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但还得再等一等，等修为、年龄，都更大些，一切都更好办。
作为师长，确实为后辈努力考虑了。陆昭昭十分感谢他，并不打算让这位憔悴的师伯再烦心，乖乖表示会听话。她自己当然也很想提升实力，元婴期是不差，但对比她想做的事，到底还是不太够看。
再努力，再努力！
秦令雪蠢蠢欲动：“……双修？”
陆昭昭捏住他的嘴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7章 697.心魔 风雨同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