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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华蓁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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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蓁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外边已亮的天空,淡淡唤人为自己梳妆。
今日就是她的及笄礼,上一世,她的及笄礼过的安然,可是在宴会即将散场之际,有一桩不起眼的小事发生了。
一人突发腹痛,去了如厕,却霍然发现一具尸首。
仔细看来,那竟是府中的一位侍妾。
抛尸时刻便在一炷香之内。
当时相府压下去了这件事,不希望此事影响到了府内嫡女的及笄礼。
可是随后便在那人的手中拿到一个物件。
那是一块玉佩。
可那不是块简单的玉佩,而是临淄王府的玉佩。
当下众人大骇,连忙派人去请了相爷。
华相来了之后没说什么,只是让宾客去他书房一叙。
在宾客走后,在场的所有目睹者都尽数消失。
应是被杀或被囚。
华蓁不知道相府在这桩事情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那位宾客最终也平平安安出了相府。
而前世宁安王谢殷延谋反之时,第一个杀的就是临淄王。
随后囚的就是华相。
还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当初身在局中,她不知道父亲的选择。
如今却是知道了。
无论父亲站的是谁的队,都反正不是谢殷延的队。
她由着侍女为她描上花钿,梳起发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晃了下心神。
前世自己的及笄礼,也是这样装扮。
彼时她一心都是当皇后。
可现在有变过吗?
没有。
她提起衣摆,缓缓步出卧室。
外边众人早已看呆,反应了许久,才有人上来道:
“小姐,及笄礼在崇政厅举行。”
华蓁点头。
相府及笄礼本来应该隆重异常,步骤繁琐,而华相为了让她能多睡会觉,便砍了其中几个无关紧要的环节,顺带将时间往后延了延。
只是她前世做皇后已经习惯早起,是以用在梳妆上面的时间就多了些,效果也属实是非比寻常。
华蓁本就是极美的相貌,此刻细细描妆,身披狐裘,竟给人几分惊为天人之感。
几乎是一入席,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女眷席间众人表情各异,神色也不尽相同。
男子席上却是神色各异。
如果说十五岁之前的华蓁被相爷保护的很好,那此刻的华蓁就可以说是锋芒毕露。
她着一身朱砂红色锦衣,身上披着狐裘,向众人遥遥地行了个礼,才缓缓坐上位置。
女眷席间,几乎所有的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了,众人只看着华蓁的侧颜,觉得羡慕嫉妒。
大夏女子,最风光的时候便是及笄礼和嫁人。
她们及笄礼早便过了,但是没嫁人的还占多数。
平日里华蓁总是告病告假,鲜少参加聚会,众人父亲品阶低的,几乎是一眼都没有见过她的相貌。
而今才发觉,华蓁原来这样美,如同破晓的日光,又如起舞的鸾凤。
甚至于这两个,都不足矣去形容盛装的她。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在座的一位。
她今日穿的是七宝流沙蝴蝶裙,也是赤金烫色,仪态万千,此刻却也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华蓁身上。
她向淑华一向被称作京城第一美人,可如今看来,这位相府嫡长女比起她来说也不遑多让,甚至气质更甚些。
向淑华没忍住攥紧裙角,朝华蓁处看去。
她原以为美貌是自身最大的依凭,却没想到,相府这位嫡女,竟然也有着惊世之貌。
想起父母自幼在她耳边灌输的话题,她的眸光渐冷,竟是毫不避讳地看着华蓁。
华蓁感受到了后背那如刀般锋利的视线,面不改色地端坐着。
她重生一世,自然知道是谁。
前世向淑华也有着做皇后的宏愿,也曾和她斗得不可开交。
只可惜,谢庚寒对向淑华无意,转首向华家求娶了华蓁。
华蓁一直以为他们二人是各取所需。
一个人要了称帝的筹码和高门的妻子,一个要了最尊贵的皇后之位。
直到那日谢殷延攻陷皇宫,华蓁才恍然。
他早为她安排好了后路,就在坤宁偏殿处的密道里。
而他,直接迎上了谢殷延的弓箭,带着一队人马,竟是弃己保她。
虽说这也不全是为了她,也与他谢家风骨,帝王之身有关,但终究是没有拉着她玩霸王别姬那套,虽说她也并不想成为那别霸王的虞姬。
华蓁闭上眼,神思复杂。
如果这次帮助谢殷延夺取皇位对上了他,她该如何自处?
没等她想清楚,就听见及笄礼开场的消息。
华蓁施施然起身。
她受着所有人的注目,仍面不改色。
她先退下了场,随后缓缓由外至内场地中,先向南面鞠了一躬,随后向观礼宾客行揖礼。
几位上首的王爷国公都用打量与赞叹的目光看她,眼中隐含赞赏期许之意。
下端的楚宴见她身上批的那件狐裘,眸子亮了几分,唇边笑意也浮上了面颊。
不枉他昨日熬了一夜,让绣娘连夜赶工做出了这套披肩。
配上她的赤金服装,果然合适,且更衬她清绝出尘的气质。
一旁熬出黑眼圈的许安也看直了眼,一时之间竟忘了乏困,只觉得惊为天人。
不过他好在还存几分理智,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顺带用胳膊肘戳了下楚宴,酸溜溜道:“我说你怎么对她情根深种,原来她竟长这样,倒真是貌美,和向淑华都有些难分伯仲。只是喜欢她终究没什么机会,依我看,你倒是可以试试去追向淑华,前提是她的目标不是尚皇子……”
楚宴正怔怔出神,被他这一下,直接回了神,听着他放荡的乱语,眼中不由得沾染一丝薄怒,抽手道:
“我爱重她,不是因为她的家世和美貌,而是因为她是她。”
“而是因为她是她……”许安嘀咕了一下,眉眼间倒是有些惆怅,却还是道:“你情根深种,她不回应,注定没有结局的付出,在我看来倒不如放手。”
回应他的,是楚宴久久的沉默。
随后不知道听谁惊叫一声:“鸿雁!眼下时节,这里竟有鸿雁!”
随后是一阵浅浅的骚动。
鸿雁在大夏人眼中,乃是吉祥之物,见着它了,需得射下来,才应了大吉之兆。
可惜冬日里,少有鸿雁可见,更不用提射下。
这一番事情,就连华相都没有料到,他也未曾想过华蓁的及笄礼上竟会有鸿雁飞过。
他向来是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但这是华蓁的及笄礼。
自然是要找人将它射下来才显得吉利。
正待华相吩咐身边人,底下贵胄皇亲子弟跃跃欲试时,却见华蓁已挽起礼弓,搭了一支嵇金箭,正对那只鸿雁!
这礼弓!
底下人的眸中都有几分震惊,因为礼弓一向做的华美,弦难拉动,虽说比起一般的弓轻巧些,但拉开弦却比普通弓还要难上几个档次!
而此刻,这张弓正在华蓁手上。
她压低了箭,拉满了弓弦,眸子盯着天上正飞的鸿雁,眉眼间一抹流光转过,额上也起了些汗。
显然这张弓对她来说也是吃力的。
可她的眸子无波无澜,甚至未起一丝涟漪,只是盯着那雁,一箭射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箭追了出去。
只见那箭矢如同流光一般,快的让人难以捉摸,几乎是眼花缭乱的时机,只听一声“扑哧”,一道巨大的黑影便落了下来,却在地下疯狂挣扎起来,只是无论如何扑腾,都无法逃脱那一隅。
竟是被箭矢穿过爪上的勾环而钉在了地面!
宾客们皆是一惊,却不只是惊讶于她只一箭就射中了那鸿雁,更是惊讶于她竟然可以射住那鸿雁脚下的环,在不伤及鸿雁半分的情况下就射下的鸿雁!
所有人看华蓁的神情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若说先前看见她,便如同看见了她那显赫的家世和惊人的样貌,现在看她,就免不了开始推测起她这个人来。
女眷席上也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哗然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鸿雁爪环上勾着的那只箭,又看着眉眼淡漠一片的华蓁,只觉得脑海中什么思弦炸开,一下子就腾上了一阵浓重的危机感。
这下可不只一个向淑华,更有着其他人。
燕国公府的嫡长女一向箭术超群,此刻只是怔怔地望着地上的那支箭柄。
各方都各有思忖,只有楚宴真心实意地鼓起了掌。
这下众人都惊醒过来,连忙鼓掌。
这场及笄礼,华蓁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让与她相近年岁的人都不好办自己的了。
她们无不斟酌再斟酌,慎重再慎重。
珠玉在前,她们即使门楣比不上,但绝对不可比其寒酸太多。
自从此场及笄礼,京城竟兴起一阵攀比之风。
可此时,收起弓箭的华蓁,却面色微微凝重。
她这张弓,有问题!
寻常的礼弓轻便,通常只有一石不到。
然而她手上的这把弓箭,定然是超过了一石的!
华蓁收了弓箭,默然不语,看向上首的华相,手略微抬了下手中的弓,这弓极沉,她要用尽全力才可提起,此刻额上已有细密汗珠。
华相看懂了她的暗示,着人去取弓。
他一方面欣慰华蓁竟能一热将雁射下,另一方面又有些心疼。
寒冬腊月天,她额上却有了汗珠。
可知她方才举弓之艰难。
华相收到那张弓,握在掌中大概掂量了下重量,眸中有什么情绪分明地变了下,随后朗爽大笑几声:
“好啊!不愧是我华途南的女儿!”
在场皇亲贵胄,天子近臣,愿意的不愿意的都纷纷鼓起了掌,向华相道贺,向华蓁称喜。
华蓁却敛了眉眼,向众宾客行了礼,恭瑾温良,颇有贵女风范。
只是无人注意到,她袖下的掌微微颤抖,腕上甚至有一片弓箭摩擦出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