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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如果能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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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你会后悔吗?”
当第一缕晨曦穿越宫门,长驱直入,散落在坤宁宫的各个角落时,华蓁听到了这句话。
甲胄相击声不绝于耳,宫女慌不择路地四处窜逃,一地都是珠宝碎落的响声。这些平日里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到了现在,都远远比不上自己性命来的值钱。
华蓁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一双眸子似悲似叹,最终落于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平静。
似乎早就料到了现在。
华蓁身着皇后冕服,妆发典雅,耳边珠翠不乱,缓缓起身,看向来人,竟在这惊心动魄的环境中,有几分难言的美感。
她轻呵一声,唇边笑意浅淡而凉薄,却是端好了一副皇后架子。
她道:“宁安王不愧是宁安王,机关算尽的最后一步,竟然是篡位谋权。“
她眸色清淡,透出着一丝凄凉,看着面前的男人。
谢殷延眸色复杂,眼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似悔似懊,还带着几分偏执的隐忍。
他长衫玉立,手中执剑,若非是颊上飞溅上的一丝鲜血为他的眸下染上几分妖异,任谁都看不出他不是来帝宫听书,而是来篡位谋权的。
“蓁……”
“宁安王。”
她只用一句话便堵上了他的言语。
华蓁从一旁的榻上抽出匕首,寒光闪烁之间,眸光竟扫到了他眼中的一抹痛意。
痛?他痛什么?
他是权倾天下的宁安王,而她是这大夏的皇后。
他谋权篡位,于她而言,就是乱臣贼子。
更何况,他还杀了那人……
华蓁转身,匕首正对着谢殷延。
这把匕首,是他当年所赠。
刀柄锋利,削铁如泥,是他精挑细选后,派人送给她防身用的。
而此刻,这把匕首的锋刃正对着他。
谢殷延的眸中划过一丝痛意,他沉声垂首,将手中之剑丢向一边:
“今日,我来,是为……护驾。”
“护驾?”华蓁如同听见什么可笑的事情,身体微微颤抖着,“当年许我皇后之位的是你。而今,叫我跌入谷底,沦落阶下的也是你。你说你来护驾,可长驱宫门的人是你,带兵杀入的是你,弑君之人更是你!”
她每前一步,声调便高一分。
匕首也离他更近一寸。
他不避不退,只看着华蓁,长身玉立,眸中沉痛。
昔日他允她华家天下,可是没有料到,她竟会选择嫁给他嫡兄。
嫁他嫡兄也不要紧,只待他夺了江山为她奉上。
按照华蓁的性子,她也必然不会有什么疑议。
而今看来,竟是他错了。
正待他张口欲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
他看着华蓁将匕首对准自己颈间!
饶是谢殷延在万军面前都不改色的面色都出现了隐隐崩溃之意。
他语气第一次觉着慌张:“蓁蓁!”
华蓁凄然一笑,眸中似有华光流转,顷刻之间,泪珠凝成水雾滴落,如同雪色霜花。
她本就生的极美,又历来高门,从来身份高贵,心性也与一般女子不同。
她缓缓道:“殷延,我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皇后,也算全了你称帝之心和我的华家天下,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宋潜!”
“宋潜……”谢殷延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心脏绞痛。
他原不知道,在她心中,宋潜二字竟会这样的重要,甚至重过她华家天下的野心!
匕首贴着华蓁薄弱的颈脖,她皮肤极白,血管也在此刻显露分明。
下一秒,华蓁的匕首,贴着颈侧一划而过!
“蓁蓁!”
霎那间,谢殷延好似失去了所有心神,所有算计,眼中只有面前那个血染华袍的女子。
他冲上前去,拥住她,指尖颤抖。
“殷……延……”
……
华蓁握住他的手,只是此刻,她的手没有了半分力气。
她缓缓闭上双目,用近似呢喃的声线道:
“若是……我知道你有称帝之心……我只怕当初便会嫁你……”
“可……却终不是你……”
她这一生亏欠太多,谢殷延,谢庚寒,宋潜……
一个个名字,于她而言,便是一生的亏欠。
她这一场后位,更迭的就是无尽鲜血。
若她早知道结果,是不是不会再与他反目成仇?
她的头无力垂下,手腕也松了下去,谢殷延只觉得怀里的身体逐渐冰凉,他看着怀中的女子,只觉得天地倾倒,胸口似乎堵着团不上不下的血气,一张口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