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三羊up

4、第 4 章

　　我与宋枝的相处，完完全全是背着齐嵊进行的。

　　她们共同的朋友不曾提及我的存在，我也不曾提及与齐嵊的关系。就当做缘分使然，两个人自然而然认识、相处。

　　她约我出来逛街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对着齐嵊找借口也越来越难，到了最后，他甚至怀疑我对感情的不忠诚，还和我大吵了一架，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非常痛心他对我的不信任，但我居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痛哭流涕，而是平静地看着他，在他粗重急促的呼吸趋于平稳时，反问:

　　“你是笃定了我的背叛吗？背叛这两个字不应该是你比较清楚该怎么写吗？”

　　看着他骤然愕住的眼神，我长舒一口气，“我想，你可能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说完，我匆匆离开我们的家，连拖鞋都没有换，不过幸好，手里还拿着手机。

　　我打车去了另外一处房子。

　　这房子是我自己的，不过没有用心装修，但也不差就是了。

　　因为有定期找人来打扫，所以很干净。我有些累，就去了卧室，准备睡一会儿。

　　就在我即将陷入睡眠的时候，我猛然想起，宋枝应该还在等。

　　好在是下午，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临时有工作，不能一起去逛街了，只能爽约。

　　她很理解，还温柔地安慰我没事，不要觉得内疚过意不去，我们是朋友，朋友怎么会介意这种事。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眼皮困得打架，临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我还在想。

　　这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人，不要说齐嵊，我自己都招架不住。

　　尽管当初她做出了为了前途放弃齐嵊的事，但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也不难理解，为什么齐嵊以及他们周围的朋友，能念念不忘她这么多年。

　　这样的皎皎明月，似栀子如百合，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生命中，大约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譬如，我。

　　我醒来时，落地窗外是墨蓝的夜幕，零星星子一闪一闪，网上他们说的孤独感，顿时油然而生。

　　我摸起手机，习惯性刷了一下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宋枝发的，是一张图片，配文是:才知道你有了女朋友，祝你幸福呀～

　　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这是我看到的她的第一条动态。

　　那应该是个包间，人不少，三面沙发上都坐满了人，一桌的酒和零食瓜果，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不知道是刻意拍摄还是凑巧了，即使在这样声色犬马、世俗污浊的地界，隔着一片淡淡烟雾，齐嵊仍旧突出的格外明显。

　　他垂着头，手肘搁在膝上，上身前伏，左手随意垂着，右手捏着一个方口水晶杯的杯口，手腕抵着额头。

　　烦躁，落寞，不耐。

　　我两指划在屏幕上，放大图片，那些在暗处的人，都在看向他，或打趣或大笑。

　　笑什么呢？

　　我不理解。

　　不怕被宋枝发现我的存在了吗？不尴尬了吗？不是心照不宣避嫌吗？

　　我丢下手机，准备下床去找点吃的。

　　他们说我什么呢？有真切直白提到我的名字吗？

　　我拿着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打着碗里的鸡蛋，然后倒进锅里，激起一阵噼里啪啦地响。

　　那帮人，平日里都是称呼我‘宜姐’，在今晚这场大男子主义找回场子的时候，他们会提到我的全名吗？

　　相宜。

　　我往锅中加入开水，拿出一小把面条放进去，再去洗几根小青菜。

　　不知道宋枝发布那条朋友圈的初衷是什么，但我从没想过，要装作才知道的样子主动去问她。

　　想象一下宋枝等不及，试探性地问我，“原来你是齐嵊的女朋友啊”，我居然隐隐地兴奋，和……期待。

　　毕竟，连回复她的说辞我都想好了。

　　对呀，你认识他呀？我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你，那些朋友也没有说过，你们是有什么过节吗？

　　这一天来的很快。

　　她约我去做spa，等待的时候，她终于问出了我事先设想过的那句话。

　　我也那样回复的她。

　　看着她些许僵硬，往下找话的样子，我突然想问。

　　你也怀疑我吗？怀疑我接近你的初心。

　　良久，她终于想好了回答。

　　“也没什么过节，就是好多年不见了，关系有些生疏，你们的事他们还没来得及提，这不我才知道没几天。”

　　我笑着点头，“原来这样啊。真是可惜，我与你一见如故，又志趣相投，要是他们早说了，我们也能早点认识。”

　　想了想，我接着道:“可能我们天生有缘，即便那样见不到，也会有更巧合的机会。”

　　宋枝显然意识到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确实很巧合，她不动声色舒口气，肩膀微塌，是放松的样子。

　　这是她第二次，在我由面前紧绷到放松了。

　　我拄着下巴，看着她温婉的脸想，我很吓人吗？能让她这么紧张。

　　或许是事情说开，虽然在宋枝的眼里，我并不知道她与齐嵊的关系，道我们的关系确实更进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隐瞒了一些事情而愧疚，每每宋枝看到我对她露出亲近开怀的笑、说出一些我与齐嵊间的不愉快时，她总会面色复杂地看着我。

　　漂亮饱满的唇嗫嚅，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总会一脸茫然不解，问她她却摇头，什么都不说。

　　温婉美人隐约愁容，似蹙非蹙，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齐嵊只知道我有朋友，却从来不知道究竟是谁。

　　上一次他怀疑我，到现在，他都没有做出让步的样子。

　　虽然每天依旧会做家务，做我喜欢吃的菜，夜深人静时两人交颈而卧，但他，一直没有笑容。

　　还在生气。

　　都跟他说了是朋友，还不信。

　　我嘬着吸管，无意识嘟着嘴，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哄他。

　　这几天总是跟宋枝吐槽，她都嘲笑我没骨气好几回了，可我总不能一直看着齐嵊冷着脸对我。

　　一次，我问她，虽然你们之间有过节，但我要不就实话实说，就直说是你好了。

　　宋枝急切地拒绝了我。

　　这是我见过的，她为数不多的失态模样。

　　我是个有分寸的人，她这样说了，我不好再提及，也不好问原因，只能搂着她的胳膊，皱着眉问她该怎么办。

　　她虽然大我几岁，好像也没什么用，没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我好奇问她，“你谈恋爱的时候，怎么哄男朋友的？”

　　话音落，她脸白了一瞬，紧接着一副害羞微红脸的样子，不自然理了理胸前的头发:“都是他哄我。”

　　我哦哟一声，她羞赧地不轻不重拍打我，闹开笑声一片。

　　当我对于传闻中宋枝与秦相安的关系的好奇心达到顶峰的时候，我终于对着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脸红着，摆手否认，“不是的，我们不是这个关系。”

　　她靠近我，眼睛亮晶晶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温婉中带着娇俏，刻意压低声音跟我说，“其实他是我哥哥。”

　　“哥哥？！”我一脸震惊，“真的呀？可我怎么听说秦家小姐叫相宜呢。”

　　提到这个和我一样的名字，宋枝笑意淡了下来，跟我解释道。

　　原来，秦家原是有两个小姐的，只是在一次全家外出游玩的时候，姐姐也就是宋枝在山上丢了。

　　因为怕有心人不怀好意刻意寻找，秦家便隐瞒了消息，一直暗地里寻找，对外宣称的，也只有相宜这么一个姑娘。

　　而一直到找到宋枝以前，秦家从未停止过脚步。

　　至于离家的相宜，则是在宋枝找回来的当年离得家，外人甚至宋枝都不知原由，只知道相宜再也杳无音信。

　　“你爸妈和哥哥对你真好。”我感叹道。

　　“对呀。”宋枝一脸孺慕，满是对家人给予的丰满爱意的眷恋。

　　“我一想到他们找了我这么久，我回来后还对我关怀备至和亲切，我就觉得，前十八年的苦楚都值了。”

　　“可是为什么你们没有往外说啊，你大三出国的时候，其他人还都不知道你这样的身世？。”依旧以为她是个孤儿。

　　宋枝毫无保留解释道:“因为对外说出我的存在的话，其他人会说我一些不好的闲话，所以就只有几个关系好的家族知道真相。”

　　我了然点头。

　　也对，当初就没有公开过她的存在，突然冒出个这么个女儿，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想，私生女这种事情，豪门可不少见。

　　这样不公开，但又给与宋枝庇护，是最好的办法了。

　　秦家人的坚持与周到，也算是极致了。

　　“那你有见过相宜吗？”我问。

　　宋枝摇头。

　　她并没有见过，甚至一张照片都没有，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对她有记忆，她都要以为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我弯唇，笑着握住她的手，“真是没想到，我的好朋友居然是豪门千金，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我半开玩笑，宋枝居然真的认真点头，“好，以后我罩着你。”

　　我看着她的眼，怎么这么好。

　　虽然我受宋枝‘要求’，没有对齐嵊提起过她，宋枝恐怕也不敢对着齐嵊说她认识我。我们两个，就这样心思各异，却诡异的有着相同的想法。

　　那就是，坚决不能让齐嵊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