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花祭》君洛

6、云海苍茫 相传，上古

　　相传，上古时期，天地初开。世间共有：神、魔、人、灵、妖、冥六界。魔君帝释天，残忍嗜血，因为欲望和野心，向神界天尊——梵天宣战。
　　“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火炼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
　　据说，那一场旷古空前的战役，血染满了洪荒九州的大地，腐蚀之气更是笼罩了整个六界。那时，神族与人族、鲛人族、雪族结盟，共同抗衡从深渊而来的邪恶之灵。后不知何因，雪族王叛变。在最后的圣战中，来自洪荒九州整片大陆的哀声，整整响彻在天地间，九十九日。这一场神魔交战，以魔界几乎全军覆没，魔君帝释天魂肉分离而告终。
　　一切归为宁静。
　　神族天尊梵天因力竭死去，后神魂归于九州六界之外的，沧溟渊。
　　从此，神界在云苍之上，成为了天地的主宰。人族被允许在洪荒九州大地上繁衍栖息。
　　而上古五大神器：赤水玄珠、天从云剑、指天剑、天机镜、七绝琴都遗失在了世间的各个尽头，再没有出现。直到人族的少女，带着赤水玄珠，重新归来。

　　当岚汐踏上这片大陆的时候，被那硝烟四起，土地龟裂，寸草不生，魂冤遍野的惨绝景象所震撼。空气里弥漫着血气、腐烂，令人作呕窒息的刺鼻气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分明就是修罗地狱。
　　梵渊看着少女因震惊而变色的脸，问道：“怕吗？”
　　岚汐怔怔想了片刻，转身看他的时候，脸上是那不变的暖暖笑意。
　　梵渊看着她的笑颜，有片刻的恍惚。
　　他听到她鼓足勇气的声音：“我——不——怕。”
　　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振奋人心。
　　梵渊，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朗声道：“好！全军听令，我们即刻返回云苍——”
　　“尊皇太子令！”整齐的声音，响彻天地。
　　一阵呼啸，风到，扬起银色披风的衣角，岚汐望去，竟是一片刺眼夺目的银色。而他们的首领，一袭金色，让人无法直视那周身强烈的摧残光芒。
　　一声马儿啼鸣，岚汐随之望去，看到那虚无穹苍处，竟有一匹通体雪白，闪耀着白色光环的神马，踏日月星辉而来，见到主人，微抬前蹄，略微躬身，竟似人一般表达着敬意。
　　岚汐吃惊无比地看着那随后而来的成群神马，长了口，无法言语。
　　梵渊与神族将士齐齐，翻身上马。
　　梵渊看着她那表情，朝她伸出手，笑道：“上来！”
　　“啊？”岚汐至今还没回过神，只是呆滞地将手交给他。
　　梵渊微微用力，将她置于胸前。然后就听到某人恍然地说道：“啊——天哪，原来，你真的是神啊！”
　　梵渊无奈而笑，挥手扬声道：“隐身！”
　　所有神族将士得令，将身后披风的兜帽带起，一支庞大的队伍，竟然瞬间消失不见。
　　梵渊让自己的金色披风笼罩住两个人，把怀中的人搂紧，双腿一夹，呼喝道：“出发！！”
　　岚汐感到身下的神马，通灵般，开始急速奔跑。
　　所到之处，如风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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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还有多久才可以到啊？！”连日赶路，岚汐已经对梵渊不感到陌生了，心中的惧意也渐渐消退。岚汐发现和这个神族太子性格洒脱开朗，还是挺容易交流的。天天坐在马背上无事，他也很好心地陪自己说话，跟她讲洪荒九州上的故事。
　　“还有一日，就要到了。”梵渊拉了拉披风，密实地包紧怀中人，神驹不同于人族的马，可日行千万里。岚汐不像他们有神力护体，不惧这般的风驰，他只能用灵力支起一道保护层，将岚汐护在里面。
　　“啊~~~这么快，就要到你说的，天之尽头了~~~”活泼的少女说到最后，声音里透着无助和对未知的恐惧。
　　梵渊默默无言地注视着她。
　　少女忽的抬头，看着金眸，说：“你看，我先是去了海底龙宫，现在竟然又要去天上见神明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有福气？”
　　梵渊温柔地伸出手，将那一缕被风吹乱的青丝，别于少女的耳后：“是啊——真希望，这份福气，长长久久，伴于你侧。”
　　金眸，深深地印在少女身上。岚汐望着梵渊，竟感到心，有一瞬，似乎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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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驹停下，岚汐从斗篷里探出头，真是不知道世间有什么词句，可以形容眼前的景象。虚空之中，水晶般透明的神梯，如星河般闪着光芒，从地底一直旋转、蜿蜒，直达云苍，看不到起点，也望不到尽头。
　　“准备好了吗？”梵渊的声音轻轻地盘旋在岚汐的头顶。
　　虽然明知那是神的居所，岚汐却觉得，那里透着有一股强势霸道的力量，让她毛骨悚然。她向梵渊怀里缩了缩，颤抖着点点头。
　　神驹如雪的四蹄，缓慢庄严地踏上神梯。
　　岚汐靠在梵渊的怀里，抬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原来这就是神族栖居的地方，那高悬于苍空之上的巨石，就是云苍。
　　空旷无边的神殿，被云雾周身缭绕，擎天柱撑于四方。岚汐跟在梵渊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
　　“回来了——”
　　岚汐被突然不知从何而来响彻整个天庭的声音，吓得不知所措。梵渊感觉到一只冰冷的小手，悄悄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梵渊驻足，略微垂头，恭声道：“是！儿臣自返回途中，见到西南方的人族也已灭绝，大量被俘的人族及自愿投靠的各族妖灵都已成为魔军的傀儡。修罗军的黑暗势力，正在逐渐壮大。”
　　“我已从天镜中窥得。”岚汐四处看过，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人，根本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甚是诡异。
　　这时，神台上，金光大作。耀眼的光芒，让岚汐不由地抬手遮蔽双目。隐约间，看到那云雾背后的神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高耸雄魁的影像。
　　下一秒，岚汐就感到一股迫人，足可令血脉喷张的气息，瞬间袭来，包围了自己。她震惊地睁开眼，猛地仰起头。就看见了传说中的神族天尊。
　　他高高在上，周身散发着耀眼金光。岚汐感到，即使他不动，那种存在就如巨石压顶般，令人窒息。
　　赤水玄珠，仿佛被一股力量吸附，慢慢从岚汐的衣襟内悬浮而出。岚汐震惊地望去，只见神族天尊眼底那睥睨苍生，万物尽在股掌之间的莫测笑魇。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用尽全力，挥手从半空中一把夺回玄珠，紧握在掌中，同时后退一大步。身体所有的部位，都自发警惕地抵抗着那强大的神明。
　　神族天尊想是并未料到，这区区凡人女子，竟然敢反抗自己。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岚汐只觉被他看得浑身如芒刺在身。梵渊在一旁紧张地注视，那少女明显颤抖的身躯，却依旧勇敢直视着神族无上的君王。
　　玄珠内翻滚着一股白色的气息，天尊讥笑道：“三百年间，原来，湮竟然躲在那九州之外的小岛上。真是没想到——”天尊猛地上前一步，怒视着玄珠：“到如今，你死了，还敢反抗本天尊嘛！！”
　　岚汐紧张地喘息着，却并没有再推却一步，相反却大声回道：“你贵为天尊，本应照拂大地苍生，却因私欲，害得湮婶婶一生凄惨，释天哥哥如今也下落不明。你若真有那可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为何不去解救苍生，为何眼睁睁地看着九州大地上，哀嚎恸天，尸横片野。你如此这般！！凭什么，称为人神敬奉的天尊？！”
　　一瞬间，咽喉被狠狠掐住。
　　梵渊惊道：“岚汐——”
　　岚汐感到周身被强烈的怒意包裹，四肢无力，根本无法动弹。呼吸俨然变得困难，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了，从那一夜，她就明白，在这些种族面前，他们的生命如同蝼蚁般渺小，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你以为有赤水玄珠，就可以在本天尊面前胡言乱语嘛！！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神——无上的力量！”
　　梵渊想要上前阻拦，才靠近，就被那股暴戾之气，挡在圈外。
　　只得急道：“天尊不可！她乃唯一可以与玄珠感应之人。没有她，根本无法启动玄珠，从而找到其他散落的神器啊！”
　　紧紧勒住纤细咽喉的手，微微撤力，刚才风暴般的气息逐渐散去。
　　天尊侧过头，直直地看着自己这个唯一存活下来的儿子，悠然道：“怎么，我儿认为，本天尊会屑于杀一个区区凡人吗？”
　　梵渊与他对视，紧抿着双唇，不语。
　　天尊缓步走向神台，背身而立，威严道：“好了，带她下去休息吧。去见一下白泽吧，她等你很久了。”
　　梵渊扶起咳嗽不止的岚汐，沉声：“是——”
　　然后，搂着她走出神殿。
　　踏出的一瞬间，一个声音伴随着强烈的气息传来
　　“你很关心她——很关心她——”
　　梵渊浑身一震，但转瞬就恢复了平静。
　　重归空寂的神殿上，那个洞察一切的神，扬起令人胆寒的森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