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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我爹离开黄冈前的迟冬里 在我爹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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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爹离开黄冈前的迟冬里,我妈用勾针做了32码和44码的布鞋:鞋面黑色、内衬紫色、鞋底泡沫/塑料。讲到此处,我恍然大悟我妈突然做布鞋是为啥了:可能是给我大姨说的:你作为个一家妇女,过年村里人人都给做布鞋,你老公和你小孩脚上一双都没有,像什么样子。我都能想象到大姨的语气。
有此猜测原因有三:
一来我妈当时本不会做布鞋是现学的,干嘛赶着那两天做个鞋子呢,尽管她在家里最小但不持家务到了22岁去了浙江才自己摸索着做饭,在知道这前难怪我总觉得其他姨娘婶婶做的饭自成一派,说匠气不大准确,总之是种可识别的有序感,而我妈就随机配随锅炖,也可以识别,因为无序。不过我妈从小左脑发达左手使刀左手写字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也认得点字所以纳鞋也不在话下,但是勾针伤手总是有的,我只是很奇怪,我不大喜欢穿布鞋的,但是我也没说出来,做就做吧,大人总有她的道理。不过妈妈,你自己的布鞋呢?
二来我大姨喜欢说,喜欢讲究一个家庭祥和;
三来我了解我妈,我妈内心是个温吞不自发的人,根本想不到要做布鞋(从我大学头两年她没给我寄过任何东西,一般妈妈都会寄些什么吃的啊用的啊,大三我特别想吃小馄炖,于是把我妈谴责一顿,后面她就懂了,我妈是个好学好改善的人,我妈真好嘿嘿),何况她对我爹大多只是止于礼貌。
即便如此,我伸出32码的双脚,左边一只还是歪了。世界上没有两个相同的人,就像妈妈也做不出两只相同的鞋子,但为什么又要一模一样呢?
过完元宵我爹终于走了,这次不知道他是出海还是去干嘛,去的又是哪里。我记得我大三那年一次饭桌上,他说自己年轻什么都去过了,下过日本海,差点被国际什么协会逮了,在一天一夜的铁皮上奔向满洲里。对此,我也不知真假。因为,二十二岁前,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2007年元宵完了后也意味着我的二年级下学期来了,大概率是被我妈喊得早早起床、背着迪迦奥特曼的书包跟着我二堂姐屁股后面去上学。
我妈那边的姐妹哥结构:大舅(家有我大表姐和大堂弟)、大姨(家有我二表姐)、二姨(家有我三表姐和小表弟),然后是我妈有我。为了称呼方便我下面统一称二堂姐为慧姐。
慧姐属牛,是家里的独生女,但我觉得她应该属龙或虎,身体矫健,比我大三岁已经腿长人斗。上学路上一个不打紧就翻个跟斗,我在后面惊叹不已,心想如果那时侯有手机拍下来就好啦!姐姐家里电视机比我岁数还大,上面摆着姐姐12岁生日的写真照片,写着快乐满满,摆了很多年,还有一些玩具,诸如此类的应该还有架电子琴,因为我前年在上海求职时曾经和她逛街,见过她抚弄电子琴的。
在大姨家那边上学的日子里,刚开始每天我妈还起床做好饭,一般是热的蒸鸡蛋加上昨夜的剩饭在灶台里煨上,时常我只是匆匆吃上一成,因为慧姐在等我,或者说我怕她和她一起上学的堂哥不等我。
慧姐的堂哥也算是我的堂哥吧,单名一个忍字,他家有个长姐,那时候已经上高中了。我对他的印象就是瘦黑、喜欢玩木头和一起与慧姐在上下学路上捉弄我,比如突然把雪放进我的颈间,比如上山野炊的时候故意躲起来,比如引我掉进事先埋藏好的泥沙坑里,是那种货车专门用来砌墙的泥沙,倒在地上就是一个足够埋我半身的土堆,在里面挖个大大的洞,用树枝架成十字,铺上大片的树叶(一般都是芭蕉叶)然后再埋上沙子、就可以引来傻子了比如我。但埋这个要讲究一点:一般因为风雨所以表面沙会呈现白色居多,因此要准备点白沙铺在表面矫饰以方便作案。
但可恶的是,我居然喜欢那种冰雪消融于皮肉、一个人在山间找不到依傍陡然跳入的未知感。
而他家应该和木匠是有些渊源,因为我曾去过他家几次,刨刀锤子,锯子凿刀,铅笔尺子,等等,至于他用这些做出来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总是蹲在自己屋内的台阶上,抚弄着那些玩意儿,我想到句话叫曲径通幽处,虽然他经常哼:蓝蓝的天空白云里,有只小白船。所以我第一次和《小白船》相遇不是《隐秘的角落》,而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