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若邻213

6、蒲公英（5） 我

　　晚上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疏夏的话确实在理。不知在何处看到一句话：“放弃了该放弃的是无奈，放弃了不该放弃的是无能，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无知，不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悔。”我不想再拖着他了，我已经折磨了他那么多日子，该是积点德放手了。可是该怎么说呢？这话怎么叫我说的出口？高中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可是他啊，我一直习惯了他的好，一直没有怎么付出过，难不成到了现在，我还要再刺伤他？我绞尽脑汁，希冀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惜，思绪乱七八糟地混在一块儿，根本找不出明晰的思路。我几近疯掉，想要停止思虑，却欲罢不能；想要睡觉，明明眼睛疼得厉害，可怎么都没办法进入睡眠。
　　痛苦！痛苦！
　　我一股脑儿做起来，急得只抓头发。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烦恼的事？我小时候还想着怎么干一番大事业呢，现在可好，连点小事都可以把我给搞得头昏脑胀以致失眠，还怎么指望以后处理更复杂更麻烦的事？
　　“你怎么了？”疏夏眯着睡眼问。
　　“没事儿，你继续睡吧。”
　　这一说，她反而清醒了，轻悄悄地起身，往我床上钻。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的心思我比你清楚。”她俏皮地说。
　　“快回去吧，待会儿感冒了不好。”
　　“我身体倍儿棒！”
　　“你就吹吧，赶紧回去，万一吵醒她们就不好了。”
　　“姐姐你就放心吧，现在打雷，你看她们会不会醒来！你别千方百计赶我啊！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说说话。”
　　我答应，然后就等着她开口，一直没说话。她也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用胳膊肘子碰碰我，我不理，她一直碰，一直碰。我被她逗得咯咯笑，为了不至于大笑而吵醒别人，只好认输。
　　“疏夏……我不想再变了，我离过去的那个我，越来也远了，你说，我怎么才能变回来啊？”我想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在脑海中越来越具有困扰力量，很多次看着疏夏和别人在一处开心地玩，我都很羡慕她，很想和她一样拥有如此开心的生活。
　　“过去的你？哎，你过去什么样子啊？”
　　“过去……对哦，过去的我什么样子呢？我都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和你现在一样，每天都笑，没有一点点烦恼，整天大大咧咧，蛮开心的！真的！”
　　“那你错嘞，你比我现在的情况好很多嘞！这样看来，我要是你，我也想变回来！不过我们不是变形金刚，哪里说变就能变的。就算要变，那也得从自己的内心开始啊，你嘴上说变，可你看，你还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哎呀！”我忽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竟然可以说出这番话，真叫人惊喜不已，“请大师指教！”
　　“吓我一跳……指教免了，你还是把眼前的这关过去吧，至于改变，以后凡事多想开点，你就做到‘变形’了！”她笑着说。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我太爱胡思乱想了，不对，不是我爱，而是不由自主就会乱想，最恶心的是，纠结了半天，什么名堂也没有。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我越来越害怕失去他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说：“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嘛！说真的，廉城吉对女朋友那是没话说，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挺在乎你的，但是，也许他是博爱型的男生吧，难免会招蜂引蝶。我说，你还是认真把握这份感情比较好，毕竟，能遇到一两个疼你的人不容易呢。”
　　“但是总是疑神疑鬼的，我还真有点怕，怕这只是拖泥带水，会惹出很多麻烦。其实呢，他人是很好的，也许正是因为他人好，所以他不说分手，怕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话，我更要离开了！”
　　“你果然是我见过最能多想的人！好吧，随你，只要你能确保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后悔。不过就算现在做错了，也没什么可以后悔的。做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
　　“酷！”
　　她打了一个哈欠。我明白了，原来她是被我吵醒，忍着瞌睡虫来帮我解烦恼的。于是我故意打哈欠，说很困，叫她赶紧回去睡。她说马上就回去，然后翻了个身，一觉睡到大天亮。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这是对的，我想。拖泥带水只会教人越发疲惫和厌恶，快刀斩乱麻也许是决绝了些，不过决绝之后呢？虽然有段时间，我可能会觉得失落，但是习惯之后呢？是轻松，是痛快。好，那就让我来斩乱麻吧！
　　于是次日晚自修，我把廉城吉叫出来，对他说：“我昨晚想了一个晚上……我看我们算了吧。”“算了吧？什么叫算了吧？”他问。我不知道怎么说，思虑了一会儿，终于说出分手两个字。他皱皱眉，几乎是哀求：“再相信我一次。”我说：“我不是说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想再有这种事了。”“什么事？什么叫这种事？”他一反常态，怒问。“你知不知道因为和你闹别扭，我整天心神不宁，我魂都找不到了！我不想再受情绪的控制了！”我努力想要保持冷静，不过这很难。他笑了，说：“这说明你在乎我！”他靠近，我躲开，说：“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是别的，我想好好整理整理。”他强压住怒火，说：“我们，有闹过别扭？律庄，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在跟自己闹，你明不明白受情绪控制的人不止你一个！”我轻声道：“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他疑惑地打量我，说：“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别人欠你的样子？你就没有想想自己有什么问题吗？你有几次在乎我？告诉你，我没有对不起你，没有！”
　　“是我欠你太多。”
　　“律庄，”他拉住我的手。“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传言？不是真的！我没有背叛你！”
　　我挣脱他的手，淡淡地说：“问题也许就出在我身上，我很乱，需要时间整理一下。”他呆看着我，几分钟后，哼笑一声：“少来！你们女人都说时间时间，可是时间过去了呢，随便找个替补的是不是？我不明白，我们没吵架，没闹矛盾，什么也没发生，怎么就分手了呢？你做人也太奇怪了吧！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我不可能同意。”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音量是从未有过的大：“理由就是你和我实在无路可走了，走在一起大家都不痛快。”他冷笑，摆摆手，默默离开。结束？结束了？分手就分手吧，但是有一点不甘心，不管怎么样，这是我的初恋啊。想想，我挺对不起他的。廉城吉在我高一生日的那一天，带给了我惊喜，这一天，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是我初中的同学，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的，反正和他一起就很开心，每个周末都很想和他一起玩。后来，我为了断掉有关某个人的记忆，我毅然决然断了与他的联系。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有时候，难得去逛街，总是希望找到他的身影，但事实是我总是看不到。廉城吉为我做的，最终打消了我找寻的念头。我以为自己找到了那个人的影子，于是就想停下来，毫无牵挂地过日子算了。分了。算了吧，也许我们只是彼此的一个过客，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彼此更加珍惜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