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若邻213

11、蒲公英（10） 曾

　　曾经，我躺在银杏园里，看缀着游云的碧落，觉得生活就像一瓶白开水，渴了喝一些，能觉出些味道，平常放在一处，平淡无味；曾经，坐在教室里，端详着窗外的鲁迅塑像，心里想着将来虽然无法和他有一样的文学成就，但求能与他一样做民族的脊梁，而至于老师所讲的，半句没进耳朵；曾经，站在窗台边，希冀早些离家，像个游子一般流浪，远离妈妈的唠叨和掌控，未来只是天涯，走哪都是自由与自我；曾经，蹲在深不见底的溪边，悲泣着问自己，要不要跳下去了结一切……曾经，我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幼稚、浪费，看不见生命中的珍宝。直到……
　　五月十二日，川土之上，山崩地裂，万千楼宇化为残垣断壁，一时间哀号声、呼唤声、哭泣声，同倒塌声、碎裂声混为一道，化为悲歌，萦绕在空际，令人悲恸。很快，志愿者勇敢地进来，救援者冒险奔来，急救款从四面八方飞来。
　　校长十六日早上在五星红旗下慷慨激昂： “同学们，今天我们大家站在这里，天气晴朗，春意盎然，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我们每个人都是幸运的，因为我们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我们活着，能够坐在教室里读书，在体育场上踢球！可是，在我们祖国的西南部，一场地震让无数的人成为废墟下的亡魂，还有不计其数的人生死未卜！我相信你们对灾区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废墟下面就是人，不是幸存者就是尸体。废墟上也有人，可能是救援者，可能是寻亲者。余震不断，技术有限，救援面临巨大的挑战。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有认识的人在那边，也许你们根本无法体会什么是绝望，什么叫活着的运气，也许你们也无法体会到一瓶水的价值有多大，一个馒头能够干嘛。我们在这里，天气晴朗，春意盎然。我知道有这么一个现象存在，老师们在‘念经’，学生呢睡意朦胧。
　　“但凡我们有一颗会跳动的心脏，我们都该对比一下幸运的人和不幸之人的命运，然后想想我们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我们能够做些什么！
　　“同学们，现在国有殇，该是你们报效祖国证明赤子之心的时候了。国有殇，全民族再次到了万众一心共筑新的长城的时候了。我们知道，没有这些同胞，中国将失一笔财富；没有他们，中国将失一丝生机；没有他们，中国将失去一份力量；没有他们，中国将失一种意义……同学们，我们离不开这些灾区的同胞们，中华民族离不开他们啊。
　　“历史既然要我们画一道动人的彩虹，那么，让我们不抛弃，不放弃，不离弃，不背弃！要画就画最壮美最动人最有意义最能够带来希望的彩虹。同学们，伸出你真诚的双手，拿出你们的赤子之心，我们为国出力的时候到了。”
　　校长演讲的时候，底下的学生并不是全都仔细地听着，有些还在那儿议论纷纷。
　　“天啊，我们伟岸的校长又要长篇大论了。”
　　“都一把年纪了，还激情四射！”
　　“可不是！哎，你们说他说到什么时候？”
　　“我希望他讲到上课。”
　　“讲到下课才好呢！”
　　众人哄笑。
　　这时，班主任走过来，在他们面前停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单单是瞟了他们一眼，若无其事般走开。那群人就老实地耷拉着脑袋，听着。
　　“抗震救灾，众志成城……”
　　“抗震救灾，众志成城！”升旗台下喊声如雷。
　　课堂上，班主任给我们看了一些照片。有个小姑娘，在跨越生死线时，仅仅因为脚步的速度比石板掉落的速度小一点点，她就那样弓着腰，绝望地望着前方，死了，再也不能回到学堂上课，再也无法在爸爸妈妈面前载歌载舞了，一个生命就这样画上休止符；有两个学生，在恩师遗照前哭得死去活来，千滴万滴泪，诉说不完他们对老师救命之恩的感激；有个母亲，在大地动摇的那一刻，本能地将孩子抱在怀里，果断地给孩子喂奶，这是一个多么勇敢多么有智谋多么有远见多么伟大的母亲啊，用一首生死曲，诠释万世的真谛；有一个领导，顾不了地震的威胁，顾不了家人的死讯，毅然站在第一线，一天一天，一夜一夜……
　　哭了，大家都哭了。男生，女生，老师，或放声哭泣，或暗暗抽泣，或伏案而泣，或含泪默哀。我想，这时候，平日里看似最冷酷最冷血的人，在这一幅幅照片面前，在一篇篇报道面前，心内敏感脆弱的神经还是被挑动了。
　　有真情，就要付诸行动。
　　和全世界的人民一样，我们举行了募捐大会，甭管钱多钱少，捐多少是多少，只要心意在就行。我们还提前举办了跳蚤市场活动，原本不允许参加的高三也在学校一角摆出摊子。在学校的大通道下，有一个募捐箱，旁边挤满了人，都是在用签名和捐款支持抗震救灾的。凌统一是学生会主席，负责募捐，在其他学生会干部的监督下整理捐款时，越数越激动，最后掏出自己的生活费。其他人见了，也要掏钱。凌统一阻止说：“你们不要看我捐，觉得过意不去，也捐，其实大家尽了心便好。”但其他人坚持捐，一个人说：“主席啊，我们知道你热血，爱国，虽说捐钱受你启示，但我们也是中国人！”凌统一点点头：“是，是。”
　　不管主席总理，还是乞丐小孩，不管爱国人士，还是热心朋友，都拿出了炽热的心，有血有肉的心—— 全世界在黑色的五月，再次画出红彤彤的爱心，给悲痛中的中国，亮上一盏暖暖的明灯。当然了，也有那么一小堆人在某个灰色地带幸灾乐祸，有那么一小堆人在网上或者其它地方辱骂为抗震救灾出力的人。对于这些言行，我们大可不必浪费精力去在意或者试着反驳，因为它们会风逝——不合理的东西怎会长存？
　　十九日，我们默哀三分钟，为死去的灾民哀痛，向牺牲的英雄致敬，为还在痛苦中挣扎的人们祈祷，愿他们能走出阴影开始新的美好生活，愿我们的大中国可以安澜富强，愿全世界都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