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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霜秋(三) 她在柳小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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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桉楠说的没错,她手上这几枚,好巧不巧的确是这堆阴铜钱里的稀罕货。
要不刚才她也不至于被这东西影响,心神不定之下产生了那种阴暗的想法。
“庞士禹啊,柳小园他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么多阴铜钱了。我猜你拿着这些东西是还想有什么‘大动作’吧?可现在他们两个,还值得你用降灵术式吗?”
身为一个“懂行”的人,舒桉楠深知用降灵术式调换人的灵魂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它会对人有相当大的损耗。
不然庞士禹就算刚刚用不了降灵,但发力一搏总还有点微乎其微地可能性从她脚底下溜走。
他不那样做,无非就是因为在为了接下来的换灵“蓄力”。
不过至于究竟是哪方面的损耗,她还尚不知道,毕竟没用过。
但其实她也拿不准挑明这点是不是真的有用,毕竟柳小园对于彩华的在乎程度是个未知数,万一柳小园觉得彩华有没有新身体这件事并不重要,他自己有就行呢。
结果谁成想紧接着,彩华这个女人就身体力行地为她证明了这个问题。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舒桉楠耳边的鬓发突然被吹起,她侧过头一看——有人偷袭她!
然而从身后偷袭她的人并未成功,因为在快到都无法眨眼看清的一瞬间,偷袭者就“咣当”一声,摔在了舒桉楠的身侧。
一片又一片的黑屑合着彩华的尖声叫喊,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啊!啊!我的脸!”
舒桉楠的球拍就在刚刚,准确无误地照着偷袭者彩华的脸狠狠扇下去。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对了,你刚说谁没你长得好看来着?”
她这一拍子下去之前,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上来,毕竟每个人的审美不同。但现在答案显而易见。如果说彩华原本的脸是地平线,那么在舒桉楠一球拍子捆下去之后,可以说是地理学奇迹——两秒钟直接平地起了座小山包。
这人偷袭失败,没了气势,瞬间什么用也不顶,只知道捂着被打伤的脸对着舒桉楠无能哭叫,时不时还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柳小园,刚刚那个女拍卖师高雅自得的样子在这一刻连个渣都不剩了。
像彩华这种绣花枕头,别说现在了,就是让十个初始状态的她来和舒桉楠单挑,也是十个全趴下。
舒桉楠觉得这个女人就各方面而言,跟龚言一起拉出去比试比试的话,还比较有看头、有悬念些。
“真是废物。”
验证了先前舒桉楠的猜测,这话确确实实就是从柳小园嘴里说出来的。
柳小园此时此刻看彩华的眼神,已经全无一开始的宠爱,只剩下了冷冰冰的嫌弃。
不过话说回来,他原本的那种宠爱,给人感觉也谈不上有什么情感在里面。
就像随手养了个漂亮但无用的小宠物似的。
彩华逐渐弱下去的尖叫声变成了哼哼唧唧的背景音,听得人心里烦躁,恨不能把她的嘴堵上。
抛弃了彩华的柳小园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庞士禹,又用纠结买哪种商品一般的眼神在舒桉楠和“贰肆”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
他那穿着老式黑色布鞋的脚轻轻踢了踢庞士禹:“你说我要哪个身体比较好?”
柳小园脚边的庞士禹捂着胸口猛咳了几下,抬头伸出手指向舒桉楠,言简意赅地道出一个字:“她。”
“嗯,那幸亏没把她的身体让出去。”
舒桉楠这会儿更是觉得被大大地恶心到了,原以为一男一女正好是给柳小园和彩华按性别分配的,没想到柳小园这么不在乎性别之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他这只要一动弹就是几片黑屑的状态,如果不换壳子,原装身体化成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相比之下新身体的性别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哦——”舒桉楠拖了个长音:“你选我呀?”
她在柳小园虎视眈眈的目光中看上去漫不经心地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仿佛这句话就是一个开关,一旦说出,原本才得了片刻安静的拍卖会场中,响起了某样东西快速划过空气时刺耳的声音。
米米载着舒桉楠一跃而起,在空中,舒桉楠总算看清了刚刚是个什么玩意儿在攻击她。
柳小园人在原地并未挪动,但此刻他的袖子却正在往回缩。
柳小园大约是害怕剧烈动作之下自己的身体会恶化的更快,于是干脆站在原地不挪动,企图用黑袖抓住舒桉楠。
缩到和平时一样正常的长短时,柳小园轻轻抖了抖那上面沾上的灰尘,道:“选你果然比较正确。”
“这可不敢当。”
他会用想要用袖子缠自己,而非粗暴开打,显然是怕还没换呢就把自己看中的身体给弄出点破损来。
这感觉很是让人不舒服:别人担心你受伤,却不是出于好心,而是为了要害你。
柳小园不敢伤了杀了舒桉楠,相反的,舒桉楠也是。
倒不是出于她有多么慈悲,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原本在大家印象中的死人,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活下来的,以及他从哪搜罗的这些阴邪之物进行拍卖,这些都是个谜。
如果柳小园被自己杀了或是一个没收住彻底打成一堆黑屑,那这些谜题就当真无人能解了。
真是麻烦。
因此场面一度很是尴尬,两人谁也不敢使出全力,就跟玩似的在躲猫猫。
唯一遭灾的可以说是这会场了,虽然看上去阴森,但是起码原本是规规整整、干干净净的。现在倒好,柳小园袖子乱甩,舒桉楠左右躲闪的时候肯定又顾不上那许多,一番追逐下来,会场上该倒的磷火灯也倒了,该扯烂的装饰也已经扯烂了。
至于对躲猫猫的二人来说,除了体力略微消耗,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
柳小园在原地不动,这倒是正中了舒桉楠的下怀。
黑袖又一次扑了个空,柳小园正锲而不舍准备接着抓舒桉楠,就感到自己身后,庞士禹突然闪开了。
“你做什么?”他不耐烦道。
然而不等庞士禹回应,他自己也觉察出了不对。
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正缠上了他的脚腕。
是蛇。
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是十几条长短不一的蛇。
蛇群从四周蠕动上前,将柳小园和庞士禹围在了正中间。
是降灵。
这下他不动都不行了,哪成想刚准备跳开挣脱脚上这条粗壮的蛇,就有另两条蛇快速弹起自己的蛇身,一个勒住了柳小园的脖子,一个缠住了他的手臂和上半身。
待看清这些究竟是什么蛇之后,庞士禹显然也是不打算动了,他没什么语调起伏地在一旁道:“黑眉蝮蛇,剧毒蛇。有些降灵后得来的灵体会仍旧有着生前那个物种的特性,所以我劝柳老板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一个弄不好容易被毒死。”
柳小园中了舒桉楠下的套,眼中怒火闪烁,面上带着恨恨的笑:“维持这么多的降灵,你肯定很累吧?”
舒桉楠坐在米米身上,居高临下地睨着柳小园。
她的手臂上也缠绕着一条黑眉蝮,正在亲昵地贴着主人的手背。它的身形看上去却没有地面上的部分蛇大,更像是一条还没成年的小蛇。
舒桉楠嗤笑道:“不累呀,怎么会累呢?我好久没见到它们一家子了,现在把它们放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米米回过头,警告又担忧地看了舒桉楠一眼。
舒桉楠心领神会,努力控制自己不再受阴铜钱的影响,表现出刚刚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她揉了揉米米的脖子毛,暗示它“我错了,我知道了”。
而在另一边,地面上,柳小园问庞士禹:“它们也缠住你了?”
“是啊。”
“那你就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像你自己说的那样被毒死。”
“柳老板这是要?”
“这清秽师苍蝇一样烦的很,我已经不想束手束脚的了,反正另一个人暂时也能拿来用。”
庞士禹听到这话后表示无所谓,反正对于他来说,无论最后被降灵的是舒桉楠还是“贰肆”里的那个人,都是他报复的对象。
只要他们最后因自己而下场凄惨就行了,先后顺序并不是那么重要。
“砰!”柳小园突然发力挣开了那几条蛇,对舒桉楠扬起了手。
这回不是黑袖了,而是结结实实的攻击。
原本在刚刚的躲猫猫中被熄灭的磷火灯,此刻又全部在柳小园的动作下复燃。
火影摇曳,竟然脱离了灯架,一个又一个地快速打向舒桉楠所在的位置。
米米灵活地带着她腾挪闪躲,那些没有击中她的磷火砸在了四壁上,所到之处是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碎片合着灰尘,零零散散落了满地。
又一波磷火灯袭来,把舒桉楠逼近了一个离柳小园不远的位置。后者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同时按住了刚刚撑着他往前行走的那根手杖最顶端......
寒光倏然闪过,那明明是很快的一个动作,可剑刃真到眼前的时候,又仿佛一切都被放慢了,连剑刃上映出的她的眼睛甚至都格外清晰。
但她必须很快地做出反应。
她弯腰躲下,手臂上的小蛇窜上前去。
柳小园以为那蛇又要缠过来,于是抬手准备擒住这条蛇。
然而他失算了,这条才是真的应了庞士禹说的,是保留了生前特性的黑眉腹。
小蛇并没有用自己相对细窄的身子缠住他,而是张大嘴巴,露出可怖的蛇口。
尖牙狠狠咬紧皮肤里,柳小园的虎口处瞬间掉下了数片黑屑。
而在那剥落的皮肤边缘,黑紫色渐渐蔓延开来。
“你要怎么办?砍掉自己的那只手?”舒桉楠依旧端坐在白虎背上。
柳小园微微一动,舒桉楠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你越是动,蛇毒蔓延的就越快。但它是我的降灵,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让这速度变慢,自然也可以解了这毒。”
柳小园摇摇头,面带戏谑地自言自语道:“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舒桉楠没说话,她心里想也不一定,如果不是柳小园这副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那后浪能不能把前浪“拍在沙滩上”,还真就是个未知数。
然而强弩之末的柳小园似乎是有点破罐破摔了,他在舒桉楠意料之外的眼神中,再次挥动了短剑。
见状,她利落地从米米身上一跃而下,柳小园的短剑再一次挥空,混乱间他只感觉到好像是划到了对方的脸。
得了舒桉楠暗中命令的米米咆哮着向柳小园扑去,将他牢牢按在了墙上,一人一虎扭打开来。
从高空跃下的舒桉楠就跟不怕自己掉下去摔断腿似的,她淡然看着庞士禹的方向,再一次发动了降灵术式。
几根枯藤缠住了她的腰,降下了她掉落到地面上的速度。
至于那根枯藤之中唯一还带有绿色的,则是蜿蜒着、向着被蛇禁锢住动弹不得的庞士禹而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庞士禹这占据了乔纳森身体的灵魂,也算是一个“寄居者”,她想试试,试试看如果是反向降灵术式,是不是可以直接拽出庞士禹的灵魂。
那样的话,都不用说柳小园的计划以落空宣告结束,整个事情,也等同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顺利,眼见自己即将失去庞士禹这个最后可以换身体的“手段”,柳小园额角青筋突起,竟然使出了极大的力气和极强的术式,一下震散了米米,往庞士禹所在的位置发足奔去。
见他走开,舒桉楠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随即立刻调转方向往“贰肆”包间跑去。
柳小园此举必定是想要过去给庞士禹解围,等到他接近庞士禹的时候,她会让余下隐藏起来的黑眉蝮将柳小园再次缠住。
不过蛇群并不能够一直缠住柳小园,以这人的能力,早晚都会挣开。
“贰肆”的纱帘始终紧闭,看来被关在里面的那个人,能力并不足以冲破纱帘的遮挡。
因此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人带出去,离开这个空间夹层。
至于自己......算了,还是不跑了,留下来起码还能确保在支援来之前,这俩人一定是能被自己拖住,不可能出去祸害别人的。
躲猫猫和打架也已经玩了好几回合了,也不差接下来的这一会儿。
球拍上青红斑驳的流苏丝线散开、脱落、再绷直,如同十数道凌厉的刀子,在舒桉楠的控制下发挥了最后的作用,割得那纱帘碎成一片又片的破布。
舒桉楠紧随其后跃上台阶来到里面的那人面前,对他伸出手,焦急道:“出来!跟我走!”
话音刚落,耳旁一道劲风平地而起。
余光中,黑眉蝮们散成一缕缕深色的影子。
这么快!是柳小园挣开了束缚朝她过来了!
正要足尖一点往后些避开对方的这道攻击,来自反方向的力气在她动作前就将她强硬地一把拽入了包间里。
是以柳小园的攻击只堪堪削掉了她的几缕发梢。
“咕咚”一声,拽着她进来的那人因为惯性和她滚作一团,以一种不太美观的姿势狼狈跌坐到了包间的地上。
根本顾不上看“贰肆”里的人究竟是谁,或者说是根本就不需要看。舒桉楠扭头对着门口,抬手加上了一道结界。
之所以说是加上了一层结界,是因为一回头才发现,这个小包间在她被拽进来的同时,就已经立刻被另一道结界包围住了。
亮亮的,在这到处都是磷火和诡异冷光的封闭空间中显得那么不一样,那么的温暖。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的结界,舒桉楠又是庆幸,又是生气。
她第一次,急得一手锤地,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气愤地对着那人道:“蓝翊程!谁叫你到这里来的!”
蓝翊程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看上去有什么事情让他总算放下心来一样:“你现在没事了吧?”
怔愣了一下,随即,舒桉楠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发觉自己受了阴铜钱的影响之后,舒桉楠就有在努力不被那玩意儿“带跑偏”。可即便如此,终归还是有点被波及到了。
面对柳小园等人时那些细微的表情、语气、肢体动作,就算是不用看不用听,谁都能发觉那和平时的她不一样。
一如既往地张扬里,带上了一些阴鸷和乖戾。
甚至就连米米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几度向自己表达过不满。
舒桉楠叹了口气,摸出那些阴铜钱。
毁掉它们需要阳铜钱或者别的驱邪之物,但刚刚自己手中并没有可以用的东西。
她把阴铜钱往那两道结界上一丢,辅一接触,这些东西就像是被扔进了什么高腐蚀性的液体一样,“嗤”地几声,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那时发现你被那些阴铜钱影响,但这个纱帘却怎么也破不开,还好最后你恢复正常了。”蓝翊程如是说道。
舒桉楠肩膀一塌,像是身累心也累一样:“幸亏现在我手里的那些阴铜钱都毁掉了。”
说完,她闭了闭眼睛,好像这简单的几秒钟就是她宝贵的休息时间。
“你怎么看上去跟快哭了似的。”
猛地睁眼,舒桉楠心道:快哭了……她有吗?
刚才一时间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想来该不会真的一脸急哭了的傻样吧。
恼羞成怒之下,舒桉楠急道:“快从地上起来蓝总,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吧!”
说完她才发现,要是蓝翊程想先从地上起来,她就得先从他身上起来。
蓝翊程好像没控制住,笑了笑。
舒桉楠心里暗自吐槽“这事真的是......”,一边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貌似淡定地往地上盘腿一坐。
她打量了一下这两道结界:“有你这阳铜钱的结界在,包间暂时是安全的。”
但也真的只是暂时,毕竟柳小园救下庞士禹后,现在正在外面锲而不舍地尝试打破结界。他的攻击撞在结界上,叮叮咣咣的好似谁家在砸墙。
看着这两道结界,舒桉楠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你这结界是因为戴的红线铜钱才能这么结实的,但是奇怪,这东西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门口小老头但凡是能施术的东西都要拿走,没道理不收蓝翊程的这一个。
闻言,蓝翊程的脸上第一次显出了为难之色,就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多么难以启齿一样。
“算了算了,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没等蓝翊程回答,舒桉楠自己就结束了这个确实眼下看来并不那么要紧的话题。
回答她的只有一个听上去如释重负的“好”字。
“所以说,你是怎么到了柳小园来的?”冷静下来,舒桉楠这才回过神来:蓝翊程有可能也不是自愿想来这个乌糟地方的,毕竟他们说过直到事情结束之前暂时不要见面,也尽量不要离开瑞程,只要保持基本的电话沟通就好。
她相信没有什么意外情况,蓝翊程不会贸然行事。
果然,只听蓝翊程道:“我本来是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文件,翻着翻着突然出来一张白纸。还疑惑章纭怎么这么不细心,正要把那白纸拿出去——”
舒桉楠接过他的话:“那上面就出现了外面那柳小园的脸,一口把你吃下去了?”
“……对。那诡异的人脸出现后我本想把那张纸扔回到桌子上,但没来得及。”
这就对了,柳小园和庞士禹合伙捣鬼,后者想要借这个机会对他们二人用降灵术式,顺带卖柳小园一个人情,用换来的阴铜钱去做些别的勾当。
稍微回忆了一下今晚的细节,舒桉楠突然反应过来:“那你那会儿,就是拍卖会进行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帮我拖延时间?”
“没错。”
舒桉楠抵着下巴若有所思:“怪了,蓝总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怎么认出我来的?”
总不见得他有看透人灵魂的本事吧,那也太扯了。
“就是那么认出来的。”
这回答......堪称是史诗级别的糊弄。
被糊弄的舒桉楠本想不依不饶地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就在这时,她和蓝翊程中间突然闪过一个白色的光斑,那光斑逐渐扩大成一片,随即显现出了影像。
舒桉楠立刻激动道:“老师!”
是欧阳秋的同视。
他们应该是找到了柳小园拍卖会的方位,才得以和舒桉楠联系上的。
“太好了老师,你们找到柳小园的位置了是不是!”
欧阳秋实在是不忍让好不容易可能等来援兵的舒桉楠失望,但现实的确如此,他不得不说。
“小舒,我们是找到了位置,但是暂时过不去。”
舒桉楠直觉有异常:“这是为什么?”
“你也应该察觉到了,柳小园拍卖会存在于一个类似于空间夹层的地方。这个术法很高明的隐藏空间是可以随意流动的,现在它是在......不知名山。”
“啥?不知名山?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相比起援手不能来的这个坏消息,舒桉楠更担心的,很明显是拍卖会空间会出现在不知名山的这件事。
要是此事不涉及到降灵术式,不牵扯到庞士禹其人,舒桉楠说不定还会觉得这就是个巧合。
但眼下这种情况,怎么看她都觉得,是庞士禹有所图谋才会导致这样的。
人在不知名山的龚文也一定能感知到这个夹层的存在,但他不能和山外的人联系,想来现在虽然发现了这么个东西,但他也拿不准究竟应不应该破开它。
同视里的欧阳秋又道:“你和蓝先生眼下以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为上。”
透过同视,他看到了他们那边的结界。
“如果结界坚持不住了,就......”
“老师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好。我们已经在和监管协会沟通让他们打开不知名山的结界了,但这个结界罩着整个不知名山,庞大且复杂,打开它仍旧需要花些时间。”
毕竟结界不开,谁都联系不上龚文。
舒桉楠扶额。唯一一个能和龚文联系上的她,眼下正被困在这个倒霉催的拍卖会里,出也出不去。
真是环环相扣,结果扣成了一个死环。
出乎意料地,就在这时,同视戛然中断了,不知道是拍卖会的空间夹层移了位置,还是柳小园察觉到她在和外界联系,用了什么损招出手干预。
又或者,欧阳秋强行穿过不知名山的结界使用同视已经是勉强而为之,这会儿应该是同视实在扛不过结界的干预,就像手机再好也架不住把人扔在山沟里一样,断线了。
但总之,舒桉楠已经明白了现在她要怎么做。
“听我说蓝翊程,一会儿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你......”
舒桉楠又拉过他的手腕,那条小蛇心领神会,弯弯绕绕地攀上了蓝翊程的手臂。
“但是外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变数,所以我会让它跟着你,等下我顾不上的话,它也会保护你。”
“你先......”
“出去的一瞬间可能是在半空中,虽然听上去吓人,但是我会让......”
她会怎么着,根本就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来自对面的更高的音量彻底打断了她。
“舒桉楠!你又打算一个人独自留下面对这么危险的情况,是不是?”
蓝翊程蹙眉,怒目看着舒桉楠。
两人一个着急、一个气恼,因此在刚刚这番匆匆交代的话语中,舒桉楠没有料想到蓝翊程为什么突然这样生气,蓝翊程也出于急迫和关切,没能听出舒桉楠话中真正的意思。
“啊?”
舒桉楠呆住,一头雾水地发出这样一个简短的、疑问的单音节。
随即她明白过来了,蓝翊程这是以为自己又要一个人留下,所以才这么迫切地想要打断自己告诉她不可以。
舒桉楠着实有些意外他会这样着急,可意外之余,心里竟然还觉得有股暖流缓缓淌过。
其实她刚摔进包间那会儿,确实是想过要先让蓝翊程出去,自己留下来拖住这俩人。
但当得知拍卖会的空间夹层竟然是在不知名山之后,她就不再那样打算了。
她想把这个空间夹层留在不知名山,毕竟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个轻易出不来也进不去的监狱。等到清秽师们来了后再打开,到时候人多力量大,一起再把作乱的庞士禹和柳小园抓住。
她一个人虽然可能做不到控制住这个空间夹层,但她快点出去就能快点通知龚文。有他在,两人一起怎么也能办到了。
况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去危险的地方也好、留在危险的地方也好,如果真的再一次擅自做决定,蓝翊程肯定会彻底火起来吧。
他好像特别特别不喜欢自己丢下他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搞不好,他会比现在还要生气也说不定。
“你误会啦蓝总。”她赶忙解释道:“我没有想要让你一个人走,门外面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数,我得和你一起出去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