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麦兜被洋葱砸到了》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45、爱你，成了我等待的理由

　　行尸走肉般在这个城市里游荡，沈沐森走在路上，他多希望现在的自己失忆失聪，失去什么都好，只要暂时遗忘这一切，可以和往常一样去见陈嘉懿，带着她做满笔记的本子一起商量着先去哪里，哪里是她最想去的地方，他以为，这件事情结束以后，等待他们的会是无穷无尽的快乐，他曾经想过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身边是她，他就永远不会放开手。可是现在，他犹豫了，一个业界败类能给她的只是别人的白眼和一辈子的嘲笑辱骂，到底自己能做什么让她远离这一切。他迷茫了，一时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依然有那个能力和她一起去她想去的地方，陪她去完成她的梦想，去开始属于她们的美好记忆。有人说，数据体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那么，如果时间改变了，她是不是也可以就这么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如果人可以欲知未来，那该有多好，至少在那个冬夜里，他不会向她坦露自己的感情，而会象以前一样，不去改变任何事情。时间越久，就越难说再见，也越难欺骗自己的心，然后再去欺骗别人。毕竟，他不是一个会演好感情戏的人。

　　沈沐森靠着长椅，拿着手机，看了很久，显示栏标注在陈嘉懿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按下拨出键，他的左手在绿色的拨出键那里来回的滑动着，就是按不下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那么自私的用自己的事情去伤害她。况且陈嘉懿刚动完手术，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于是他按下了关机键。暂时的让自己脱离这个世界，不受任何人的打扰，也不让任何人看到现在的自己，一个好像败了家的丧家犬一样，毫无精神，毫无斗志，他一下靠在了椅背上，大理石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尽管已经是春天了，可是H市的冬天似乎来的晚了些，在夜晚的时候仍然会有点凉意，在沈沐森看来H市的春天和秋天市最不明显的，似乎都一直没来过，春天带着冬天的凉意，秋天却依然穿着夏日的短袖，他习惯了H市的一切，比自己的家乡S市还要习惯，这里的清晨，这里的夜晚，这里每天拥挤的人们，这里的四季，这里的高耸入云的建筑物，这里川流不息的车道，他总是会在早上到楼下去买了早餐然后匆匆地赶到公车站，和一大群同样赶车的上班族一起挤车，他曾经多次想去买辆车，考个驾照，可是一直忙于不停地接CASE，根本没有闲暇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初到这个城市的生涩到现在熟悉这个城市，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城市里可能会带给他的是什么。当初只想着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在这个城市落脚，然后再买栋房子，把爸爸妈妈接到H市来住，娶媳妇就顺其自然。他努力地在这个城市里拼搏，去争取自己所应该得到的东西。到头来，突然发现，原来这么多年来，在H市的自己，竟然，一无所获。

　　打了辆的士，开回住处，在车上，他拿出了本子，继续翻看着，一页一页，不同颜色的笔记，弄得很漂亮，写的很详细，看得出来陈嘉懿对这次旅行有多期待，她把能够找到的关于这个城市所有的东西都抄在了本子上。沈沐森轻轻盖上本子，闭上了眼睛，深呼吸着，他可以感受得到陈嘉懿的期待，她所有的感情那么直白地宣泄出来，她是有多么想和他一起离开这个城市，去向任何一个新鲜的地方。可是现在看来，他没有办法帮她完成梦想了。至少，对于现在的沈沐森来说，什么都没办法帮她做。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很失望，他没办法帮她实现梦想了。车依然在行进着，窗外闪过的是属于这个城市里熟悉的风景，他突然想要离开，离开这里，虽然想不到要去哪里，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面对陈嘉懿，又应该怎么面对她满心的希望。

　　到了家，他一进门就把自己重重地丢在床上，将被子拉上，捂住耳朵，试图听不见任何声音。现在的沈沐森怎么那么脆弱，尽管当时亲眼看着别人把自己的设计稿扔进垃圾桶里也不会那么难过，为什么现在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两天了，沈沐森没有出现在医院里，陈嘉懿打手机给他，也没人接听，蔡优旋也按照陈嘉懿给的地址去他家找过他，可是也没看到。陈嘉懿的心里开始忐忑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满是担心，可是医生又不准她出院。
　　“我说沈沐森是不是抽风了？拿个笔记本拿了两天也没来，你们俩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蔡优旋坐在一旁，一边削苹果，一边问陈嘉懿。
　　等了很久，陈嘉懿也没有回应，眼睛似乎在出神，表情很呆滞，蔡优旋举起手在她面前晃着，她也没有反应，蔡优旋站起来，大叫了一声：“陈嘉懿！”
　　陈嘉懿突然一机灵，看向蔡优旋，“怎么了？怎么了？”
　　“我才应问你怎么了呢！你干嘛发呆？”
　　窗外的风透过窗吹进来，春日的风总是那么和煦，让人觉得舒服，陈嘉懿皱着眉头，“我有点担心他，我总觉得好像出了什么事。”
　　“陈嘉懿，你又在乱想什么？如果除了什么事情他会不跟你说吗？要不你休息，我等下再去他公司看看。你别想那么多了，一定会没事的。”蔡优旋安慰着说道。
　　陈嘉懿点点头。

　　下午，蔡优旋到了G-queen公司，刚走到大堂，跟服务台的小姐说想找沈沐森设计师，那个服务台的小姐马上就变了脸。
　　“你找那个无良设计师啊？早就不在这了。”那个小姐继续转头看电脑屏幕。
　　蔡优旋生气地拍着服务台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那么没道德？什么无良设计师？你什么意思啊！”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风度，她就是看不惯那个人说话的口气，看不惯她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
　　“我没道德？比起那个把自己公司的设计稿卖给对手的设计师来说，我应该可以用高尚来形容了吧？”那个服务台的小姐漂亮的脸庞突然扭曲起来。
　　一大串的形容让蔡优旋有点愣住，卖给对手公司？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那个人在说的是沈沐森吗，“你说什么？”
　　“全公司都知道了，沈沐森把公司最重要的设计稿卖给对手公司，人家抢在我们前面发布了设计稿。搞的公司名誉受损，我们这些下层员工连工资都拖着，要不是他，那个大客户怎么会走？你说啊！”
　　后来的话蔡优旋有点开始慌神，她说的是沈沐森，这句话可以用一个句号作为陈述句了。难怪沈沐森那么久都没有来找陈嘉懿，原来真的出事了。蔡优旋赶紧拿出手机，走出办公大楼，打电话给陈嘉懿。
　　“优旋，怎么样了？有找到沈沐森吗？”陈嘉懿接起电话，激动地问道。
　　蔡优旋停顿了很久，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这件事情。
　　有种不好的感觉在陈嘉懿的心里弥漫开来，“优旋，你说话啊！你要急死我吗？”
　　“嘉懿，你先别激动，慢慢听我说，可以吗？”
　　“嗯。”
　　“沈沐森他们公司的人说……”蔡优旋紧紧地握住手机，犹豫着。
　　“你快说啊！”开刀的位置开始有点疼痛，陈嘉懿轻轻地按住，焦急地等着蔡优旋的回答。
　　“他们说……沈沐森出卖公司，把设计稿卖给了对手公司。”
　　陈嘉懿一下靠在了病床上，一直喃喃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他一定不会这么做。一定不会。”
　　“嘉懿，嘉懿，你别这样。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陈嘉懿的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
　　电话那头的蔡优旋听到了声音，害怕地朝着话筒大喊，“嘉懿！嘉懿！你怎么了？”
　　此时此刻的陈嘉懿脑袋开始不停地出现了杂音，好像所有病房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要做什么，她一把抓过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后，捂着开过刀缝合的地方，冲出了医院，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念头，见到沈沐森，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是当她越是靠近他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就越强烈，好像见不到他一样。陈嘉懿努力地克制这种想法在自己的脑子里徘徊，可是当下了车到达他的住处的时候，她害怕极了，如果就此离开，再也见不到怎么办？

　　她在马路上不停地奔跑着，伤口处仍然在隐隐作痛，顾不了那么多，现在的陈嘉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见到沈沐森，所有的不安情绪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堆满心脏的每一个角落，让她难受。沈沐森，你不许就这么离开，绝对不可以。尽管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她还是很害怕，很怕打开门看不到沈沐森，那么她要怎么办。步伐一直迈着，她拦了一辆的士，直接开到沈沐森家门口。陈嘉懿知道自从他们俩在一起以后，沈沐森担心她有时候来找他的时候，家里没人，所以会把钥匙放在门口前的垫子的拉链里面，他说如果女主人没有钥匙进不了家门就不好了。那时候的陈嘉懿心里满是幸福，因为有一个男人把那儿称作‘我们的家’。她慌张地从垫子下面拿出钥匙，打开门，冲了进去，“沈沐森！沈沐森！”把他的卧室，客厅，阳台，厨房，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他不在了。陈嘉懿打开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的门，一下看到了桌上的一只手套，旁边摆着一个信封。她拿起手套，那个熟悉的东西，上面刺着‘瑾’字。一年前，她注定要遇见他。陈嘉懿拿着信封坐在床上，大力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是沈沐森的笔迹，“嘉懿：对不起。我知道不辞而别对你来说会有多大的伤害，但是你要相信，我离开不是要永远离开你，只是暂时找不到一个留在你身边的理由。发生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你曾经说过是这只手套把你带到我身边的，我相信它有魔力让我们再也不分开。我会回来，等我能够找到那个理由的时候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爱你。”陈嘉懿的眼泪浸湿了右下角的署名。什么理由，你需要一个什么理由留在我身边，爱不是一个最好的理由吗？她埋进手臂里，信在手里紧紧地握着，我等你，多久都等你，等你回来。

　　爱就是等待最好的理由，也是分开最好的理由，这么看来，爱是万能的，成为了一切的理由，那么，不禁想问一句，我们到底是因为爱在一起的，还是因为爱分开的？你是爱我的，还是不爱我的？对于很爱很想珍惜的那个人，爱成了我们等待的所有动力。对于那个不爱甚至恨的人，爱成了我们奢侈的期待。你会离开多久，一年，两年，三年……无论如何，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会一直等待，等你回来。如果你知道，请你快点回来，因为我会想你到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