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麦兜被洋葱砸到了》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30、最后，还是说了我爱你 当黄总

　　当黄总把那些签过名的单子再次丢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陈嘉懿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是怎么回事。她拿起桌上的单据，仔细地看着，怎么会多钱，明明是一样的单子，自己也确认过好几遍，为什么会突然多了那么多钱。的确很难让人解释。
　　“你告诉我，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我真不知道。那时候我给您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钱的，我对了好几遍，我不知道怎么会多钱。”
　　“你这么说是我帮你加上去的了？”
　　陈嘉懿赶紧摇头，“黄总，您可以去联系装修公司，我是和他们尹经理联系的。您可以打电话，我写给您。您等会儿。”话毕，她拿起桌上笔筒里的笔飞快地写了起来，递给黄总，“这就是他们尹经理的电话，您可以打电话问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和他联系装修办公室的事情。”
　　黄总二话不说，拨通了纸上写的号码，同时按下了扬声器，目的是让陈嘉懿听清楚每一句话，“你好。是华宜装修公司吗？”
　　“是。”
　　“我是广誉公司总经理黄绮。我找尹经理。”
　　“哦。你是说尹海林吧？他辞职了。”
　　“什么！”陈嘉懿大喊一声，“他怎么会辞职？”
　　“他办完你们装修公司的那个case就辞职了。辞职信上是写身体负荷太大，就辞职走了。”
　　陈嘉懿倒退了两步，“那他去哪里了？”
　　“他们一家搬国外去了。上个礼拜周末才走的。”
　　黄绮在一旁冷笑着，只是这一切陈嘉懿无暇顾及，“那请问有没有联系电话什么的，可以联系上尹经理的？”她仍然锲而不舍地问着。
　　“他走的很匆忙，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走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陈嘉懿难以自信地盯着那部电话看。
　　“好的。谢谢你了。”黄绮按下了挂机，然后挑眼看陈嘉懿，“你说的是刚刚他口中那个尹海林经理吧？”
　　陈嘉懿患得患失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的，在我们这个行业里，放大点说，不管哪个公司都不允许员工收回扣。你这样的行为不仅造成了公司的损失，而且作为一名广告人，你也很难再在这个行业立足了。”
　　“黄总，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收这笔钱，我压根就不知道这笔钱是从哪里出来的，我给您收据的时候没有这笔钱的。”
　　“我可没注意看。我签了名，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那笔多的钱怎么也找不到支出的地方。要么，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么，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办。”
　　陈嘉懿低下了头，“黄总，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我在广誉那么久，您应该很清楚我的，我没有收这笔钱，我也不知道这笔钱是从哪里出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证据确凿了。两条路，你自己选一条吧。”黄绮直直地看着陈嘉懿，让她害怕。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关上门的刹那，黄绮笑了，这项任务还真是不容易，她赶紧拨通了放在抽屉里的名片上的号码。
　　“事情成功了。”黄绮笑了笑。
　　只听到那头说了句，“很好。你要的，我们夫人一分也不会少给你。”
　　“替我谢谢夫人。”
　　想到即将汇入账户大笔的钱，黄绮忍不住笑了起来，牺牲一个陈嘉懿可以获得那么大的好处。甚至不知道要做几支广告才能得到的收益。

　　下了楼，陈嘉懿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手机突然响了，屏显上显示着“林灏”。
　　“喂，嘉懿，你今天有空吗？”
　　停了很久，陈嘉懿也没说话，她很想哭，可是不可以，就算要走，也要留着最后仅有的尊严走，曾经有很多次想说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原因离开，从来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自己要跳槽，有更好的广告公司要聘请自己。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是因为收回扣给公司蒙羞这件事被开除。
　　“嘉懿？你怎么了？”
　　“哦。没事。”陈嘉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我今天要加班，你有什么事吗？”
　　“哦。我今天发工资了。第一笔工资哎。我想请你吃饭。要不，你加班到几点，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不用了。晚点，我还要去看优旋。好久没见她了。”
　　“那我陪你？”
　　“不用了。我现在还在上班，不和你说了。再见。”匆匆挂了电话，陈嘉懿害怕自己再多说一句，眼泪就会不争气了，自己就扛不住了。所有的委屈可能就全部撒出来了。

　　陈嘉懿真的很想见蔡优旋，当陈嘉懿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蔡优旋笑得特别开心，她正在一口一口地喂顾信翊喝汤。陈嘉懿正想转身走出去，被蔡优旋叫住了，“嘉懿，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看看顾总。”她笑笑走向他们，“真好，顾总你总算醒了。优旋的苦心也没白费。”
　　顾信翊满是甜蜜地看看蔡优旋，笑了起来，“这算不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哈哈。”
　　“嗯。算。算。”陈嘉懿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坚强，深呼吸着使自己平复。
　　蔡优旋看出了陈嘉懿脸上的异样，走到她身边，“嘉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啊。怎么会有事。我就想过来看看你们。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顾总，你好好休息，赶紧好起来。优旋也可以放心了。哈哈。”最后那两声干笑连陈嘉懿自己都觉得特别假。说完后，陈嘉懿赶紧起身要逃走，对，她要逃走，再待下去，真怕会哭出来，现在优旋要陪在顾信翊身边，哪还有人愿意听她说话？
　　“你先等会，我去看看嘉懿。”蔡优旋将碗放在一旁，快步跟着陈嘉懿走了出去。
　　“嘉懿！等一下！”蔡优旋这么叫着，可是陈嘉懿还是一个劲地往前走，就是不停下来，蔡优旋小跑了两步到陈嘉懿面前，看到她的眼睛红的都快肿起来了，鼻子也红红的，眼泪还在脸上肆意地流着，当她看到蔡优旋的时候，一下扑向了她，靠着她的肩膀大声地哭起来，蔡优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都会过去的。”

　　两个人在楼下找了个长椅坐着，蔡优旋递了杯热水给陈嘉懿，“刚在医院楼下装的，肯定消过毒，快喝点。”
　　“嗯。”陈嘉懿抿了一口，哭完后心情平复了很多，舒坦多了。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陈嘉懿抽了抽鼻子，看着蔡优旋，“我辞职了。”
　　“辞职了？”蔡优旋有点吃惊，尽管很久没回去了，但是也不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陈嘉懿已经在公司待了那么多年了，没理由会突然辞职。
　　陈嘉懿点点头，“今天刚辞的。”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做广告？”
　　“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奇怪……”她把事情从头到尾和蔡优旋说了一遍，大大地叹了口气，“事情就是这样，我也觉得奇怪，那些钱，那个收据里多出来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那个尹经理竟然突然走了。没有证据我只好辞职了，优旋，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么做。估计以后我也没法做广告了，会拿回扣的人谁敢要？”说完，垂下了头。
　　“没事的，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定会过去的。”蔡优旋拿出纸巾擦干陈嘉懿的眼泪，这个女超人非到憋不住绝对不会让自己哭的，离开广告业这件事情让她真的难过了，她是那么喜欢做广告，喜欢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作品，然后拉着旁边的人喊着，这个广告我也有参与的！蔡优旋喜欢看到她每次大喊时候的神采飞扬的表情。
　　“可是我真没有做过，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说到这，陈嘉懿又哭了起来，她难过的是自己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就是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她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她知道这种事情的后果很严重。
　　蔡优旋将陈嘉懿揽过来，让她的头可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相信你，陈嘉懿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嘉懿，都会过去的。”
　　陈嘉懿使劲点点头，只是要和这行说再见了。她曾经习惯的一切就这么毁了。还是她自己亲手结束的。

　　送走了陈嘉懿，蔡优旋打开了手机，拨了个电话给沈沐森，自己现在没有办法陪着陈嘉懿，刚才看到她哭成那样觉得特别心疼。
　　“喂，优旋。”
　　“沈沐森，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沈沐森想一定是陈嘉懿出事了，有点紧张，“是不是嘉懿出事了？”
　　“是。嘉懿辞职了。准确的说，是黄总怀疑她拿了装修公司的回扣，现在装修公司的经理又跑了，死无对证的。所以她只好出此下策。”
　　“她现在在哪里？”听到这，沈沐森只想快点找到她。
　　蔡优旋把自己的住址报给沈沐森，“谢谢你了。我实在想不出应该怎么办，嘉懿今天来找过我，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她。”
　　“嗯。”
　　挂了电话，沈沐森穿上厚厚的外套，戴上围巾，跑下了楼，拦了辆的士到蔡优旋家门口。冬天随着月份越来越冷，尤其是这个时候，特别得冷。下了的士，沈沐森一下跑到5楼，按了很久门铃，可是没人来开门，这个陈嘉懿，这个点跑哪去了？打她手机也关机。他又赶紧一溜烟下了楼，站在小区楼下，想着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决定一个一个地方找。

　　大冬天的，他冷的都快结成冰了，心里着急的，自己都冷成这样了，更别提陈嘉懿了，现在的沈沐森只想赶紧找到陈嘉懿，担心她又冷到生病了。跑街窜巷的，都没看到陈嘉懿的踪影，他扶着一旁的墙壁大口地喘着气，看看天已经黑了，那么大的城市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一想到这，他停下了休息的步伐，开始继续找着，把所有附近的店她可能出入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看到她。最后又回到了蔡优旋家门口，再次按响了门铃，还是没回来。
　　“陈嘉懿，你到底在哪里？”沈沐森累的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坐在地上，走廊尽头的风呼呼地吹着，他靠着冷冰冰的墙壁，地上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拉紧了自己的外套，裹严实了围巾，还是觉得很冷，满脑子都在想陈嘉懿到底回去哪里，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她。就这么，等了很久，不知道几点了，总之他累得靠在一旁睡着了，即使冷也被疲惫忘记了。

　　陈嘉懿到家的时候已经两点了，瞎逛了一天也的确累了，想了很多，努力地找到理由让自己释怀。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看一团黑黑的倒在门口。她一步一步地走近后，蹲下来才发现是沈沐森。这个笨蛋，竟然躺在门口睡觉，真不嫌冷。陈嘉懿轻轻地拍了拍沈沐森，“喂。醒醒。”
　　沈沐森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是陈嘉懿，开心地一下坐了起来，“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你那么大天儿也没看到你，只好躺在这守株待兔了。”
　　“你还不够格当那大桩呢。快起来吧，外面冷的要命。”
　　“嗯。”沈沐森点点头，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戴个围巾，那么冷。”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围巾拿了下来，替陈嘉懿围上，她有点愣住了，围巾上还有他的味道，闻起来清爽得让人舒服的味道。两个人站在原地，相视着，却什么也不说。
　　“那个……你的事情我听优旋说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沈沐森清了清喉咙，打破了僵局。
　　“我没事。不就是八点档里情节嘛。女主角被开了，等着男主角来同情来了。”说完这话，陈嘉懿恨不得把自己捏死，说话总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沈沐森笑了起来，陈嘉懿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了，那么发自内心的笑，“你当自己是言情剧里的女主角啊，那我可没有男主角那么幸运，能心有灵犀地一下找到女主角。我只好在这里当树桩，等你回来。”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说话那么云淡风轻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腔，然后大笑。陈嘉懿曾经很怀念那段在一起的日子也是因为他们可以这么放肆地想说就说。
　　“我没事了。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不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担心你出事。那么冷的天，要哭也应该待家里哭啊。”
　　“谁哭了。我是女超人，才不为这种事情哭呢。再说，少了我是他们的损失，我哭什么？要哭也是他们哭，哭着说缺了我这个广告精英中的战斗机！”
　　沈沐森撇过头不停地笑着，“你说你一女孩子，脸皮厚的赶上半尺砖厚了，还不满意，打算往上增呢？”
　　“什么脸皮厚，我那是自信好吗？”
　　“你说，人家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都赶紧哭的梨花带雨的，招人可怜，就你，还一副大义凛然，为国捐躯的没事样儿。”沈沐森看她那样逞强忍不住要吐槽。
　　“我也想像‘人家女孩子’遇到事情哭的梨花带雨的，身边有个雄性让我蹭着他的衣服。放眼四周，既然没有，那我就得坚强嘛。你说对吧？”陈嘉懿抬起头对沈沐森说，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你赶紧回去吧。都那么晚了，你明天，哦不今天还要上班。”说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沈沐森认真地看着陈嘉懿，突然一大堆的话堆上了嗓子眼，就快顷刻而出了，“你别老逞强。我就不喜欢你每次遇到事情都好像什么都可以过的去一样，什么都自己扛着，纪瑾瑜的事情你也是噎着藏着的不让你爸妈知道。我告诉你，凡事扛一次两次不会压死人，如果每件事情都像你那么自己扛着你早晚得变大饼——活活把自己压死！”
　　听到沈沐森的话，陈嘉懿大哭起来，分贝突然高了起来，大吼起来，憋了一天的委屈就要全部倒出来了，“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我能去找谁？优旋现在每天都要照顾顾总，我能去烦她吗？我只能找她说话，只能找她说事情，只能一直说我没事，你放心。你以为我愿意这么说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辞职了，还是因为这种事情，我能不难受吗？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啊？我要去找谁说，谁相信我啊！我不逞强我能怎么做？我根本就没有做过那件事！我就没拿过别人的钱！我缺钱还没缺心眼，难道不知道拿了别人的回扣有多严重吗？可是她就是不相信我能怎么办！你说啊！”越到后面，陈嘉懿几近崩溃地哭起来。
　　沈沐森看着陈嘉懿哭成那样，一下将她拥在了怀里，打开大衣，用外套裹着她，让她在自己的肩上肆意地哭着。陈嘉懿的眼泪打湿了他里面的毛衣，他紧紧地抱住陈嘉懿，“你看说出来多好。得，陈嘉懿，给我个机会吧。”
　　陈嘉懿擦擦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机会？”
　　“给我个自投罗网当回雄性动物的机会吧。”沈沐森直直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等着她回答。
　　“你在说什么？”
　　“从今往后，发生什么事情都告诉我，我帮你扛着，你就做回梨花带雨的女主角吧。让我照顾你。让我保护你。”
　　陈嘉懿不得不承认，这话从沈沐森口里说出来一点也不腻，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最后，沈沐森还是过了自己那关，把早该说的话说了出来。陈嘉懿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出事了别想跑！”
　　“一辈子都不跑。”
　　寒夜里，两个人温暖地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