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麦兜被洋葱砸到了》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28、1000cc的爱情

　　钥匙在玄关处转了一下，门开了。陈嘉懿站在门口半晌也跨不出步伐走进去，她害怕看到沈沐森，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林灏站在身后，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一把拿下钥匙，推开了门，如果逃避是最好的方式，那么全世界的人都失去自我了，遇到事情就找地儿逃。门打开的刹那，沈沐森抬起头看着陈嘉懿。
　　“你回来了？”沈沐森一时找不到话，真恨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陈嘉懿今天出院，他怕她看到自己不开心，于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嘉懿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房间，林灏将手里的行李袋放在一旁，坐了下来。或许现在不插手他们的事情是最好的办法。什么事情让两个人自己去说清楚。
　　回到房间后，陈嘉懿迅速地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塞进包里，桌上的东西一把倒进去，当然还是没有忘记放在抽屉深处不知道摆了多久的手套——那只写着‘嘉’，遗失了另一只的手套。她提起行李袋，看着这个房间，这个地方，曾经有她最迷恋的落地窗和阳台，可是现在是要离开了，是要说再见了。陈嘉懿，我警告你，不许哭。她咬咬牙，走出了房间。
　　沈沐森看着她提着袋子走到门口，当下的他很想冲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告诉她说不要走。可是脚下像被灌了铅一样完全挪不开步伐。倒是林灏站了起来拉住陈嘉懿，“要走，是不是要告别下？”
　　陈嘉懿抽出了手，什么话也不说，打开门，快速冲下了楼梯。林灏追了出去，一把把她拉到自己面前，“陈嘉懿！你想清楚了吗？”
　　“我还可以说什么？”陈嘉懿极其冷静地说着，“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其实人家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根本没有。这次我不是逃走，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林灏，谢谢你。”说完后，她快步走开。
　　“嘉懿！”突然一辆车直直朝着陈嘉懿开过去，踩着油门，一路飚向陈嘉懿。当林灏向她跑去的时候，陈嘉懿倒在了地上，车撞到她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开走了，林灏抱着陈嘉懿，“嘉懿！嘉懿！”他将她横抱起来，在马路中间大吼着，可是没有一辆车，他开始在马路上奔跑着，到处拦车，当看到一辆私家车后，他放下陈嘉懿冲到马路中间，张开双臂，车及时地刹住了车。林灏跑向司机，“我朋友受伤了，麻烦您载我们去最近的医院行吗？求求你了！”司机不停地挥手，不想理会林灏。“拜托你了！她伤的很严重！求求你！救救她！”司机一个劲地要把手抽开，林灏跪了下来，“求求你！救救她！求你了！”
　　“行了行了！快点！”
　　“谢谢谢谢你！”林灏赶紧转身抱起陈嘉懿上了车，“嘉懿，你一定要撑住！不要有事！”他将陈嘉懿的头放进自己的怀里，用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试图把勇气统统传递给她。

　　到了医院，林灏像疯了一样地抱着陈嘉懿，“护士护士！快救救她！快点快点！”

　　林灏顺着急救室门口的墙壁坐了下来，眼泪流了出来，拳头紧紧地握住。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车牌号，于是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林灏。你去帮我查这个车牌号码。”于是将记忆里的号码报给那个人。随后挂了电话。他的拳头狠狠地打在地上，为什么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了电话，听着电话里那个所说的，将电话一盖，一下将手机朝墙上丢去，手机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后，护士出来了。
　　“护士，她现在怎么样了？”林灏死死地抓住护士的手臂，焦急地问着。
　　“这位小姐是A型血的，我们医院正缺着。现在如果要调也来不及。您是她的亲人吧。要不您联系下看看谁是A型血的，多叫几个人来进行输血。快点！”
　　护士正准备进去继续手术，一下被林灏拉住，“等下，我是A型的。抽我的。”
　　“你也只能抽500cc，根本不够。”
　　“需要多少？”
　　“1000cc。”
　　“抽我的。”林灏伸出了手，坚定地看着护士。
　　护士一愣，“抽你的可以，也只能500cc。你别磨蹭了，快去叫她的朋友来！”
　　“1000cc全部抽我的。护士你别耽误了。拜托你。救人要紧。”
　　“不能一次性抽那么多，你会受不了的。”
　　“拜托你了护士。抽我的。我可以的。我身体很好。1000cc不算什么！”
　　护士犹豫了下，点点头，“好吧。跟我来。”
　　“谢谢你。”

　　针管插进林灏的身体，血液透过针管像水流一样流进去，他一点也不害怕会出什么事情，他担心的是陈嘉懿会出什么事。他静静地闭着眼睛。
　　“好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抽了那么多血。”
　　“等一下。”
　　护士回过身，“怎么了？”
　　“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嗯。”
　　他这才放心地笑了笑。抽完了血以后觉得全身很累，好像好好睡会，没有人打扰地睡觉，可是又想到陈嘉懿还在急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抓过外套，又赶紧来到了急救室门口，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眼睛一直要合上，可是他很努力地一直盯着手术中的牌子看着。

　　终于，牌子的灯灭了，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医生面前，“她怎么样了？”
　　“她现在没事了。就是要休息。”随后医生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嘴唇也干涩得发白，“倒是你看起来比较有事，多休息。”
　　林灏点点头，“谢谢你医生。那我可以去看她了吗？”
　　“你去一楼办个住院手续就行了。”
　　“好的。”林灏点点头，摸摸口袋这才发现身上没钱了，上次的无限额卡也被他一气之下丢到垃圾桶里了，于是他拨通了沈沐森的号码。
　　“嘉懿出事了。你快来。”林灏挂了电话，眼前一黑，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当林灏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也躺在病床上，赶紧就要拔了输液管起来，被护士及时制止了，“你干嘛！还要不要命！”
　　“护士。我朋友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现在在普通病房躺着，倒是你自己输了那么多血，不好好休息，先挂掉的人是你。”护士调整好输液管，看着他说，“等你好了再去看她吧。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嗯。谢谢你。那她现在……”
　　护士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有个男的在照顾她。你就把心吞肚子里吧。”
　　“那就好。”他点点头，喃喃自语，“谢谢你。”

　　接到林灏的电话，坦白说，心里不是滋味。每次陈嘉懿出事的时候都是林灏在她身边，而自己真的就这么慢慢的渐渐地远离了她的身边。以前的那些过往云烟的事情开始变得那么轻，好像只要一口气就可以吹走了一样。看到陈嘉懿拿着行李袋要离开的时候，他的心很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办法去说一句留下吧。他不明白自己在维持什么骄傲，那种根本一文不值的骄傲。他伸出手去握住陈嘉懿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对陈嘉懿来说，所有温暖的事物都是那么吸引她心驰神往，就像她喜欢在阳台外面躺着看落日一样。甚至在形容纪瑾瑜的时候她也一直说着他的笑容又多么温暖，多么让人舒服。可是自己就偏偏不是那么小男人的人，他身上就具有着北方汉子的硬朗，觉得男人就是一家之主，什么都要扛着，对女人更是不能低声下气的，可是现在想来什么低声下气，叫她不要走是什么低声下气。他开始恨自己所谓的‘大男子主义’，他恨自己说不出那句留下来。

　　蔡优旋也同样接到了林灏的电话，赶来了医院，顾信翊还是老样子，每天一动不动，蔡优旋不停地和他说话，会在清早起来的时候下楼买份报纸上来念给他听，会在吃饭前告诉他今天自己吃的是什么，然后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吃饭一样，说句“我要吃了。”然后开始吃起来，吃的时候还会不停地和他说话，告诉他今天师傅炒的鱼香肉丝特别咸，又或者是那份西红柿炒蛋里面都是西红柿没有看到蛋，后面还会加上一句说不过也没事，多吃西红柿可以美白。就这么兀自地说着，这么兀自地等着他醒来，一切都这么兀自着。
　　“沈沐森？”蔡优旋走进病房看到的竟然是沈沐森，她朝四周看看没看到林灏，“林灏呢？不是他打电话来的吗？”
　　“我接到他电话就赶来了，我也没看到他。要不我去问问护士。”
　　“等会。”蔡优旋用手挡了下沈沐森，“我去问吧。你看着嘉懿。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幸好输血及时。等醒了休息段时间就没事了。”
　　蔡优旋这才放心，“那就好。我先去问问护士，看看林灏在哪。”
　　“嗯。”

　　“护士小姐，请问那个送305病房陈嘉懿进来的人去哪里了？”蔡优旋跟着护士出了病房。
　　“哦。你说那个‘不要命’啊！”
　　“什么‘不要命’？”蔡优旋觉得奇怪。
　　护士将挂完的输液瓶放在推车上，然后看着蔡优旋，“就是你说送那个陈嘉懿进来的那个人啊。一听要输血，一下就输了1000cc，就算是女朋友也不用把命搭上啊。”
　　“他输了1000cc的血？”蔡优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护士点点头，“是啊。输完血后也不休息就赶紧到手术室门口等着，这可好，坐了特久，一直等到手术结束总算壮烈牺牲了。”
　　“什么壮烈牺牲？他现在在哪里？”
　　“哦。在楼下201躺着，输血太多，晕了。”
　　蔡优旋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哦。谢谢你。”说完，赶紧跑下了楼。

　　看到林灏还挂着瓶，安静地躺在那里，想当初刚见到他的时候也就觉得他是个特别帅的男生，顶多成为欣赏的对象，别无其他。可是如今，他为了陈嘉懿做到这一步，也很让蔡优旋吃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林灏看到蔡优旋进来，赶紧要撑着手坐起来。
　　“得得得，你躺着就好了。我刚问护士才知道的。”
　　林灏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你千万别和嘉懿说。我不希望她觉得欠着我什么。”
　　“我明白。”蔡优旋倒了杯水递给林灏，“那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儿。我刚要走来着，被护士拦下了。嘉懿现在怎么样了？”在林灏的眼睛里有种东西叫做关切，即关心急切。
　　蔡优旋摇头，“医生说等嘉懿醒了后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他说……幸好输血及时。”说到这里，她看着林灏。
　　“哦。那就好。那就好。”林灏端起水，喝了一口。
　　“为什么要瞒着她？”
　　林灏将水杯放到一旁，“我喜欢她。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应该的。就算今天要抽光所有的血，搭上这条命对我来说都没事。重要的是嘉懿没有事。她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特别安心的人，什么都不为的就这么帮我。以至于现在自己变成这样……”
　　“什么意思？这事情和你无关的。”
　　“你不会懂的。我不想说了。优旋，希望你可以帮我保密，爱里面应该都是公平的。我不需要一份感恩的爱。”
　　蔡优旋点点头，“经过纪瑾瑜那个混蛋以后，我真的希望嘉懿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因为她是一个值得别人对她好的女孩。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的，神经线比电缆还粗，可是她对朋友，对别人都特别仗义，就算是不认识的人，只要能帮上的她绝对不说不。可惜，碰到了个不懂得珍惜的人，我真的不希望她再走错任何一步了。”
　　纪瑾瑜，在林灏的脑子里突然闪现这个名字。他记得陈嘉懿曾经在他面前提过，可是欲言又止也没说下去。
　　“纪瑾瑜……是嘉懿的男朋友吗？”
　　“是前男友。现在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都恨不得把他抓过来丢进海里喂鱼！”蔡优旋愤愤不平的捏紧拳头，“那个混蛋竟然爱上了别人，还瞒着嘉懿，一直到情人节那天才让嘉懿逮个正着。我从来没看到嘉懿把自己灌的烂醉，那天她趴在吧台上，不停的喝酒，喝到整个人都站不起来了。这个傻瓜……幸好和那混蛋分了。”
　　林灏低着头，她就是这样，人前笑哈哈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扛过去，可是其实内心脆弱得要命。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忍不住地想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那我再上去看看嘉懿。你好好休息。”蔡优旋准备起身离开，被林灏叫住了。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还没等蔡优旋阻拦，他一把拔掉了输液的针管，“走吧。”
　　蔡优旋拦住他，“你这算什么事？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快回去躺着。”
　　“我真没事。我现在躺在这儿，挂着嘉懿那怎么样了，哪能安心？走吧。”林灏顾不上蔡优旋的阻拦，一个劲儿地要出去。
　　蔡优旋拉过林灏，“我知道你担心嘉懿。但你一大活人一下子输了1000cc的血，怎么能不休息，你以为你超人啊！不行。嘉懿知道了肯定得骂我。我去叫护士，你去躺着，我让护士给你挂瓶。”
　　“如果顾信翊现在出了同样的事情，你换做我，你还能躺着下去吗？”
　　“嗯？”蔡优旋一愣，这时，林灏趁机快步走出了病房。
　　“喂！喂！林灏！”蔡优旋跟在后面憋着嗓子叫他，又不能大声喧哗。

　　“嘉懿怎么样了？”进了病房，林灏走到沈沐森旁边，看着陈嘉懿，小声地问道。
　　沈沐森转头看到林灏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那脸煞白煞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你没事吧？”
　　“林灏！你疯了吗？”蔡优旋站在门口。
　　林灏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蔡优旋小声点，“嘘。”
　　“你输了那么多血不能在这，我去叫护士。”
　　林灏抓住蔡优旋，“就帮我这次，谢谢你。我真的很担心她。”
　　一旁的沈沐森假装没听见，站了起来，将位置让出来，“你先坐。我去倒杯水。”
　　“等嘉懿醒来我非得告状了。”蔡优旋抬起手看看表，“我得回去看看顾信翊了。”随后左右看了下沈沐森和林灏，“你们俩在这里……好好照顾嘉懿。有事给我电话，我马上来。”
　　两个人同时点点头。

　　“顾信翊，你睡够了没有！再不醒来我可要发挥河东狮吼的功力了！”蔡优旋坐在床边沿，拿着毛巾擦着他的脸，从来没有发现这个人长得还算不毁市容，睫毛长长的，眉毛粗粗的，他鼻子很高，怀疑是不是个混血。蔡优旋笑了起来，“这个问题等你醒了我再问你。要想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就快点醒来。”
　　蔡优旋举起顾信翊的手臂，“跟你说件事，嘉懿出车祸住院了。我真怀疑现在的马路到底有没有安全可言！很担心嘉懿，看到林灏为嘉懿输了那么多血还拼着老命地要去看她，我竟然有点担心起嘉懿来。她和沈沐森两个人到现在还不把话摊开了说，你说，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人要相互隐瞒自己的感情呢？我真的不理解。”她叹了口气，“顾信翊你快点醒醒吧。每天和你说这么多事情，难道没有吸引你睁开眼睛吗？”蔡优旋将毛巾放到一旁。

　　其实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相互欺骗，‘善意的谎言’这个借口应该已经退出爱情的世界了。如果真心的爱一个人，那么想到的，所担心的一定是不希望对方担心，一切的出发点都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