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麦兜被洋葱砸到了》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24、可不可以不要再逃避你的心，逃避我？ 秋天毫无预

　　秋天毫无预警地来了又走，无非是电视里开始说着农民大丰收了，这才让大家觉得秋天这么来过，当冬天来了的时候，是那么明显地看到所有的人开始套上了厚厚的外套，围上了围巾，戴上了毛线帽。这么寒冷的天气，还要持续上个把月的，南方的冬天没有雪，可是几近零度的气候也着实让南方人极其地不舒服。从短袖短裙换到了羽绒服外套，的确让人有点不喜欢。陈嘉懿就是其中之一，冬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份特殊的‘年终奖’。本身就怕冷的她不管穿多少还是会觉得寒冷，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被林灏笑说怎么不像路上骑自行车的那些人一样把整个脸给罩住。沈沐森还是一样的我行我素，不搭腔，不交流，回来就回房间再也不出来。她不知道沈沐森到底在忙些什么，好像永远都没办法结束一样。陈嘉懿在房间的时候会傻傻地拿出那个夜光戒指希望它可以有魔法，能让时间暂停一下，让沈沐森留一点点的时间给她，听她说话。可是，戒指没有魔法，所以她总是没办法和沈沐森说上话。蔡优旋和顾信翊仍然没有任何联系，就连蔡优旋自己都忘记了有多长时间没有打电话了，顾信翊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出现在蔡优旋的面前，他把自己藏起来了。蔡优旋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那一天，那一刻没有那么决绝地拒绝他，而是很委婉地告诉他这样会不会比较好，她也模仿过很多次拒绝他的方式，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这件事情，只有“事实”，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那就是“事实”，没有办法倒退，没有办法让它回到某一个时间点上重新来过，所以蔡优旋没有办法让故事重新演一遍，只能让这个故事顺着它该发展的方向发展下去——那就是再也不见面。

　　吃完早餐后，陈嘉懿看了眼窗外，树叶被吹得那叫一个凄凉，呼呼地，临出门前，陈嘉懿拉紧了外套，把围巾戴上，正准备拉上外套拉链的时候，突然勾住了围巾的毛线，她使劲儿地要拉开拉链，可是发现围巾的毛线已经缠进了拉链缝里，沈沐森准备去拿衣架上的外套时看到她在那不停地拉着自己的外套，想说什么，可是又收起了话，一把抓过外套离开了。陈嘉懿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突然觉得室内的温度好像比室外的还要冷。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沈沐森这样的态度，两个人已经多久没说话，很多时候陈嘉懿会怀念起以前的日子，晚上的时候，一人一杯茶，坐在客厅里，听他说以前大学时候的趣事，那个时候，陈嘉懿叫陈嘉，那个时候陈嘉是个男的，那个时候他们亲密无间，那个时候没有冷淡。但陈嘉懿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那时候”，不是“现在”。

　　陈嘉懿一用力，扯开了，毛线和拉链分开了，但是围巾也被扯破了，她低头看了眼被扯破的围巾，惨不忍睹，于是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了下来丢在沙发上，打开了大门。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灏从房间里出来，一眼看到沙发上那条紫色和白色相间的围巾，他将围巾打开来看到破了一个大洞，毛线也都不安分地跑了出来，于是他将围巾折叠好，放在沙发旁。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显示着的那个名字迅速按下了挂机键，他一下坐在了沙发上，吃惊的是他们怎么那么快就找到他了，明明已经换了一个号码，只希望能够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想要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可是那句喜欢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林灏的食指在太阳穴的位置一直揉着，那种被控制的日子好像又开始了，他第一反应是回房间收拾衣服迅速地离开这里，但是在打开衣柜的刹那他想到了陈嘉懿，还有和她约定好还没吃的臭豆腐，最重要的是什么事情都还没有交代清楚，这样的离开会有很多遗憾，于是他将行李包重新丢回了衣柜里，把自己重重地丢在床上。

　　“嘉懿，你怎么没带围巾，你不是最怕冷了？”蔡优旋看到陈嘉懿一进办公室就开始不停地拿纸擤鼻涕，鼻子也被冻得红红的。
　　陈嘉懿摇摇头，打了个喷嚏，“围巾被扯坏了。没事，反正每次感冒发烧这种事情从来就没落下过我。习惯了。”
　　“你呀。要不，今天下班我陪你去逛逛，再买条？”
　　“不用了。我真没事。今天下班我想去G-queen。”陈嘉懿将面巾纸丢进垃圾桶里，淡淡地说了句。
　　蔡优旋拍下了桌子，“你又要去找那个混蛋干嘛？”
　　“我不是去找纪瑾瑜，我是去找沈沐森。”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当着他的面这么叫他了，两个人有多久没说话了，陈嘉懿看着窗外的树叶还被吹得窸窸窣窣的，真的很冷，突然想到那次去G-queen帮沈沐森送伞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陈嘉懿忘记了那次为什么就那么冲动地自己要求去给他送伞，可能只是因为想去送所以去送。
　　蔡优旋看着陈嘉懿出神的样子，抿抿嘴，“嘉懿，这样下去真的对你好吗？为什么不想清楚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陈嘉懿摇头，“如果我知道的话，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蔡优旋笑了起来，“平时都是你开导我，那我今天也当一次你的爱情导师。”
　　“你说。”
　　“‘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其实对爱情也挺适用的，你看啊如果有两个女的都喜欢一个男的，你说怎么办？当然得一方退出啊。那你再反过来看，如果有两个男的喜欢一个女的那又怎么办？当然还是得一方先退出啊。不然你叫那个夹在中间的可怎么选择。对吧？”蔡优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陈嘉懿。
　　“什么两个一个，男的女的？这个有什么关系？”
　　蔡优旋一下打在了陈嘉懿的脑袋上，“你这个笨蛋，林灏这么帅的大帅哥和你们住在一起，你又和林灏那么好，你把沈沐森放在哪里啊？”
　　“我不懂，林灏和我，我和沈沐森都是好朋友啊。这有什么？”
　　“陈嘉懿，我想你的脑袋里应该装的都是浆糊吧。而且还是很稠的那一种，难怪一时半会的解不开。”蔡优旋盖上面前的文件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陈嘉懿，一字一句地说道，“简单的说就是……沈沐森吃醋了。明白？”
　　陈嘉懿推了蔡优旋一把，“别闹我。”
　　“谁闹你了，不然你说为什么沈沐森不理你了，对林灏更是没有好感？”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陈嘉懿用手抓着长长了一点点的头发，“所以我才想去问清楚啊 。”
　　“好事。两个人面对面的好好聊聊。”蔡优旋举起大拇指。
　　陈嘉懿撇过了头，继续看着窗外。

　　下了班后，陈嘉懿抓着包快速地跑出办公室。
　　“嘉懿！”蔡优旋在后面叫住陈嘉懿。
　　陈嘉懿回过头，看着蔡优旋。
　　“加油！”蔡优旋做了一个V字手势。
　　陈嘉懿笑了起来，点点头。

　　刚下楼就看到了林灏站在那，身上只穿了一件质地有点薄的黑色尼龙外套，不停地哈气，搓手。
　　“林灏？”陈嘉懿走到他身旁，“你怎么在这？”
　　林灏看到是陈嘉懿微笑起来，那个笑容真的很像纪瑾瑜，即使在寒冷的冬天还是让人觉得温暖，“我来等你，一起去吃臭豆腐。”
　　“吃臭豆腐？”
　　林灏点点头，“对啊，你忘了吗？我们可约好的要一起去吃臭豆腐的。”
　　陈嘉懿低着头，脚下开始踢着地板的石头，林灏看的出来她似乎在犹豫，又或者说她不愿意答应。
　　“你有事是吗？”
　　“呃……也没什么事。只是……我想去找个人。”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沈沐森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隐藏什么，只是不想说出来，不为什么。
　　林灏当然知道她要去找沈沐森，于是没有多说什么，还是一脸微笑，“那我们一起走吧，走到车站那儿我坐公车回去。行吗？”
　　“好。”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着，可是却沉默着，什么都不说，很奇怪，从蔡优旋所说的话后，陈嘉懿也开始觉得两个人相处得怪怪的，尽管她努力扫除这样的想法，可是还是不停地徘徊在脑中。
　　“嘿。年轻人！”这时窜出了一个中年男人对着林灏打招呼。
　　陈嘉懿抬头看了眼林灏，他没来这里多久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天有点黑，林灏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他就是之前那家精品店的老板，“你是那个老板？”
　　中年男人点点头，“是啊。”他看了眼一旁的陈嘉懿，“你看，我就说，她一定会变成你的女朋友吧。”
　　林灏正要解释什么，陈嘉懿抢先了一步，“老板你说什么？”
　　“你男朋友真的很好啊。为了给你买东西，来我这里扮熊宝宝帮我揽客人。大夏天的，热的要命，他穿着那个厚厚的衣服还套着熊帽子，站在太阳底下几个小时啊。他拿下帽子的时候我还打算让他喝杯水，他那时候嘴唇都干干的发白了，可是拿了钱说了谢谢撒了腿就跑了，就是为你买东西去了。”
　　“什么？大夏天？”陈嘉懿开始回忆起来，难怪那次没带钱出去他却买回了那个戒指，还说是向老板娘预支的薪水，她被感动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有一个男人这样为你达成所愿，不会感动的才奇怪吧。
　　“其实没有那么累的，真的。”林灏打算解释。
　　中年男人这时候很识相的要离开了，“年轻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我祝你们幸福。还有事，我先走了。”
　　“嗯。谢谢你老板。”陈嘉懿点点头，和林灏一起挥手对中年男人说再见。
　　“嘉懿，那天真没什么，一点儿也不累。而且我还从来没有做这么好玩的事情哎。戴着那个帽子，然后圆滚滚的，可惜没让人拍照，不然让你看下，肯定觉得特别可爱。”
　　陈嘉懿泪腺开始发达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你。林灏。真的，谢谢你。”
　　“别哭了。”林灏伸出手帮陈嘉懿擦掉眼泪，“我真的没事。不过这是个秘密，这个钱是我第一次凭着自己赚来的，我知道你难以相信这件事情，但是……这是真的。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想帮你买回来。嘉懿，你听着，将来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达到，就算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我也会努力完成你的梦想。”
　　“对不起。”陈嘉懿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林灏。”
　　“嘉懿……你不用太快告诉我任何事情。”林灏顿了顿，“我送你去找沈沐森吧。”
　　陈嘉懿的泪眼还是模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他？”
　　“自从我来了以后，你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吧。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插在你们中间那么久，你也该去找他好好聊聊了。我只希望你给我们的机会是均等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幸福。”
　　陈嘉懿转过头，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车辆，“我……”
　　“别说了，走吧。不然他得下班了。”
　　“嗯。”

　　再次来到G-queen的对街，一切都是一样，可是在心里五味杂陈的，林灏送陈嘉懿到了街口就离开了，他知道什么时候要收什么时候放，他只希望事情摊开以后可以有平等的机会和沈沐森竞争，他不想逼陈嘉懿给什么答案，只希望她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陈嘉懿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沐森的电话听到的只是不停的嘟嘟声，他始终没有接起电话，陈嘉懿靠着街边的栏杆蹲了下来，凤吹得脸上很难受，像被割一样，她哈着气，希望可以暖和一点，这样的天气真的很冷。沈沐森，可不可以给我一分钟，三十秒也行，我只想和你说不要不理我。她继续拨着沈沐森的电话，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听。她就一直蹲在那里，冷到失去了知觉，全身麻木，她知道他一定会出现，一定会。最后，陈嘉懿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知道她穿的外套，如果看到了他一定会来，一定会。

　　不知道过去多久，陈嘉懿就这么一直蹲在那里，浑身已经冻得不像话了，即使头发一直都在长长，可是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遮盖住脖颈，风透过外套钻进身体里。
　　“为什么不离开？”那个等了好久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陈嘉懿慢慢抬起头，看着他，那一刻她真的想抱住他。
　　陈嘉懿站了起来，双腿有点麻了，手扶着一旁的栏杆，就这么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到我，一定会出现的。”
　　“赶紧回家。这里很冷。”沈沐森伸出手要推着陈嘉懿离开。
　　陈嘉懿回过身，直直地盯着他看，“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
　　“你有！这么长时间来你不理我，不理林灏，总是最早出去，最晚回来，从来不和我说话，我等了你多少个晚上，只是为了和你说话，我只是想听到你的声音，听你像以前一样叫我的名字，听你像以前一样和我说你大学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陈嘉懿开始歇斯底里地对他喊着，直到很久以后就连她自己都很惊讶为什么当初会那么激动，就连对纪瑾瑜提出分手后她都可以很平静地维持自己最后的风度，可是在沈沐森面前她却喊出了所有她想说的话。
　　沉默了很久，沈沐森一句话都不说，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在他看来自己变得小心眼了，他不喜欢现在这样的自己。从林灏出现，到看到他们在一起，他没办法让自己很坦然地对着他们微笑，于是选择了与其见面不如不见，他不断地逃离有他们两个的地方——那个曾经属于他和陈嘉懿的地方。
　　陈嘉懿使劲地推了沈沐森一把，“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是怎么想的！你根本就只顾着你自己！那为什么当初要为我强出头！你放心，我明天就搬出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不会再见你，绝对，不会。”说完，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本来就很冷的天气，在路上跑着，风似乎变大了，吹得陈嘉懿很难受。
　　“嘉懿！嘉懿！”沈沐森的声音越变越小，他只是无法解释，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当初和纪瑾瑜分手的样子，陈嘉懿蹲坐在蓝山加油站门口，在那里她和纪瑾瑜分手，在那里看到了属于沈沐森的那个梦幻之地的广告，在那里曾经见过沈沐森，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故事绕了一圈还是只剩下自己，没有任何人陪着，没有人在身边，她低下头，深深地埋进了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