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朝生暮死

9、九夜：殇之舞 【仙三同人

　　感觉眼皮有点痒，睁开眼，却是龙葵在拨弄。昏沉的意志一下子被惊醒。

　　“呵呵。”龙葵银铃般笑着，“哥哥上辈子是女孩么？怎么睫毛像蝴蝶翅膀一般？”
　　我本有些生气，却被龙葵逗笑了，捏了捏她粉嫩的脸，笑道：“人只有一辈子，傻妹妹。”
　　龙葵翘嘴唇道：“谁说没有？小花死了，第二天便投胎成了蝴蝶来陪我。”
　　望天回想起小葵的猫，以及猫死去次日从窗口飞来一只蝴蝶，花纹和那只猫像极。我无言笑了。

　　龙葵转身甩起一袭广袖流仙裙，笑道：“在花树下睡着会着凉的呢。”说完，欢快地跑开。
　　远处的她在花丛中沾染一身香气。我看见，不觉痴了。
　　我们兄妹平日自得其乐，常年兵书和剑法熏陶下我虽逐渐冷漠，但看见龙葵在笑，我也会不自觉上扬嘴角，我想，龙葵大概是我生命里一道曙光吧。

　　但直到那日，我和龙葵终于笑不出来。
　　母后病逝，［江山社稷图］无法完成，杨国当日便撤了军，我姜国随即孤立无援。
　　父王听到消息气得咳血，甚至无法下地行走，我顺理成章代理姜国国事。
　　低头见着一本本告急的奏折，我心思郁结。
　　但，我没有任何办法。

　　姜国弱小，却物资丰富，这片弱小富饶的土地是逐步强大的齐国想吞并的。
　　杨国虽表面上以［江山社稷图］为支援条件，但实际不过因姜国曾帮助杨国，论情论理，不能无视姜国安危，于是他们以一个好听点的借口摆脱姜国这个麻烦罢了。
　　心念一及，低头叹了口气。而这时，一袭幽蓝的身影缓缓靠过来。
　　我抬头，是龙葵。她低头，隐约有泪光在闪动。
　　“哥哥……杨国撤兵……齐国要来打姜国了……”
　　我闭上双眼，沉声道：“我知道。”
　　“齐国一来，姜国就要灭了……”她停下，过了一会似鼓起勇气说道：“哥哥，把我嫁出去吧，齐国也好，杨国也好，只要能救姜国，我愿意！”
　　我心头一惊，愣眼看她。
　　龙葵明媚笑颜不再，肃穆之下，连平日的纯真竟也不见。我想，妹妹毕竟长大了。
　　我起身走到龙葵身旁，却惊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哥哥。”龙葵忽然明眸闪动望着我，“小葵虽身为姜国公主，却什么也不会，既不如哥哥文武全才，也不似母后刺绣无双，我……只想尽自己一点用处罢了。”
　　龙葵神情似水，我不禁想起一年前杨国太子拜访，看见龙葵时惊叹的眼神。
　　虽之后杨国太子没有提亲之举，但想必龙葵的倩影在他心头些许留下一抹吧，如果此时将龙葵献于他，两国便是联姻，说不得姜国无险，两国并存强盛的可能也是有的！
　　然，我的心却不愿这样。
　　那样阳光下漫烂的笑容，怎可离我远去而伴他人左右？
　　我的心，隐隐迷失。

　　当下按着龙葵的肩膀，柔声道：“小葵，不要天真了，齐国强盛，收复天下的霸心世人皆知，根本不会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而杨国冷眼旁观，不过是不够火候与齐国相争罢了。”
　　说罢，龙葵的身子微微一颤，似是怔住，半响才道：“哥哥，我们招降吧，做齐国附庸的小国也比灭亡好呀。”
　　我打了她一巴掌。
　　“身为姜国公主说出这般话你不觉可耻吗！告诉你，我从上古卷轴中得知魔剑的铸炼方式，明日起我就去铸剑坊铸造魔剑抵御外敌，姜国不会有事！”我气愤甩袖而去。
　　龙葵被甩在身后，似是呆了，一动不动。
　　但离开时我依稀听见龙葵的声音，“我不想哥哥有事——”

　　从铸剑坊出来，已是满头汗水，魔剑的铸造，毕竟比想象中困难许多。但我还是掌握了诀窍，不出半个月，应该就能铸成了吧。
　　经过花树时，不时有花零零撒落，我抬头见其他树满枝枯叶，才知已经入秋。

　　入秋了……距与龙葵争执，有一段时日了。这段时日，我们没有见过面。
　　虽听见龙葵低语时我已原谅了她，可她曾说出了那般忤逆的话，不惩治是不行的。
　　心念至此，不觉叹气。但由不得我再想什么，便匆忙赶去处理政事。
　　那时我总以为，只要勤奋处理国事，努力铸造魔剑，姜国还是能保住自己小小的一方土地的。
　　然，我毕竟年少轻狂。

　　魔剑铸成的前三日，齐军来犯。
　　边境的士兵还算精锐，但毕竟人数悬差，恐怕无法抵挡太久。我心一横，从炉中取出炽烫的魔剑握在掌心。炽剑在手的滋味虽然并不好受，我却已管不了这么多，当下一手握剑一手策马，呼啸出城迎敌。
　　看到满眼士兵时的确惊心，但我一剑光影划开，敌人毕竟没料到我有神器在手，是以横扫了一片。
　　见斩敌威力不弱，我心头大喜！于是越战越勇，眼看齐军慢慢处于下风……
　　我却突然心头一闷，口中鲜血急涌而出！

　　望着手上的魔剑，暗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转念一想，是了，魔剑尚未铸成，不仅没有发挥全部威力，且只知吸收周围灵力血气来完成自己，是以每发一招，便自伤一层！

　　我渐渐从马上划落，闭上眼睛时，我知道，已没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