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屠魔 我配不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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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讲，思归被他塞进怀里十分不舒服。
因着视线被遮掩，思归什么都看不见，心中略有不安，扭着身子来回挪动。
不过九睦走得倒是非常平稳。
九睦怀中的小蛇不安稳，他隔着衣物拍了拍思归的身子：“别闹。”
思归被他拍了，稍微老实了一点。左右无事，便把自己尾巴垫在肚皮下，静观其变。
还没等他放下戒备，忽而听到外边传来阵阵哀啼。
思归从九睦怀中探出半截脑袋，抬眼一扫，果然看到不远处的两排枯树上都蹲着几只五彩斑斓的鸟。
这种鸟名伤魂。思归常年厄运缠身，在妖界最常听到的便是这种哀怨命惨的鸟啼。
冥界本就阴沉，也许是常年不见日光，阴暗角落滋生各种魔，才处处都阴森可怖。
思归眼睛瞟到枯树尽头，霎时浑身僵硬，从头凉到尾巴尖。
这会儿，比他脑子反应更快的是身子，还未等他琢磨自身处境，身子便下意识飞窜出去。
思归速度飞快，九睦反应比他更快，及时伸手一抓，揪住了思归的尾巴尖，将他拖回来。
九睦将他塞回怀中，疑惑道：“好端端你跑什么？”
思归细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发抖。其实九睦在身边，他心中并没那么害怕，但他无法控制见妖见魔溜的本能。
九睦察觉到怀中瑟瑟，还以为思归在生气自己把他揪回来，好声好气问：“你怎么了？”
思归没理他，头埋进九睦衣服里层，贴着他的胸口缩作一团。
伤魂鸟是无法复仇的冤灵所化，栖息处多惨死的生灵。
九睦脚下的地面暗色斑驳，所到之处乌烟瘴气，魔气横生。
九睦走了一阵，远远看过去，枯树尽头是处断崖，其下白骨森然，当中卧着只枕骨而眠的魔物。
魔物头上长着四根翻卷的角，背披白色长毛。
还没等九睦走近，打着呼噜的魔物便敏锐嗅到了活物气息。它被惊醒，幽幽睁开了眼。
三对赤目对称嵌在鼻侧至额角，一看便是杀孽极重的魔物。
许是感受到九睦周身充盈的龙息，魔物慢慢站起身，六只眼毫无警惕之意，贪婪地观察起九睦。
九睦上前一步，魔物便张开了狰狞獠牙，口中长舌拖垂至地，垂涎欲滴。
九睦面色不变，抬手间，已经搓出了七八个裹着石子的火球。
魔物怕火，略有畏惧地收回大舌头退了好几步。
思归被九睦揣怀里，仍能听到外边异响。
古怪诡异的咕噜声穿到他耳中，思归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九睦察觉到怀中小蛟的恐惧，隔着布料揉了揉小蛟，轻声安抚道：“别怕。”
说罢，九睦抬腿走向贪婪的巨兽。
*
思归五百年的噩梦，岂是九睦一两句话可以安抚到的。他没想到九睦竟带他来了魇魔的老巢。
思归浑身冰凉。
他当初在凡间刚捡到狐不归的时候，最开始是在妖界藏着，但狐不归是上古妖族留存的血脉，自己一条内丹破碎，且身受重伤的蛇妖，要在众多垂涎的妖手底下护住他十分艰难，他带着狐不归东躲西藏，走投无路时误入此地。
魇本是以恶梦为食的好妖，可入魔后，便食人了。
魇魔极擅长发出诡异奇特的声响，诱人入虚幻梦境，然后大开杀戒。
只要是魇魔看中的猎物，都会被打上记号。待不慎跌入梦境，便会被他抓住，残忍折磨一番后生吞活剥。
他与狐不归逃出来废了很大功夫，后来为了救狐不归，他被魇魔打了一枚魇咒，让它给纠缠了五百年。
幸亏他能侥幸逃脱。
可他好不容易化了蛟才摆脱魇魔，没曾想兜兜转转竟又回了原地。
九睦他想干什么！他是故意的？照理说不至于这般报复自己？
要说报复，自己不是早就肉偿了吗……额，嗯。
这会，思归提心吊胆，不断回想两人认识后相处的点滴：
“此事说来话长……你害我碎了内丹。”
“你生来是一颗蛇蛋，意外落入山中野狗窝，被野狗养大，所以你娘给你取名狗蛋。”
“你娘为了保护你，被隔壁山头的狼妖一口吞了……我路过将你从水里捞起来，救了你一条小命。”
“这些年，我们相依为命……”
“你化龙后，不是有一颗龙珠吗？吐出来。”
“我是你爹！”
……
思归后背发凉，额头留下一滴冷汗。
细细回想，他对失忆后呆傻好骗的九睦说过的话，几乎都是用心险恶的欺瞒，如今同催命符般，令他不得不陷入最坏想象。
思归开始想后路。
自己虽然化了蛟，但要对付魇魔还是有些勉强。
要是九睦觉得不解气，也把他脊骨打碎，扔到魇魔地盘里，那他不得嗝屁了？
他显然已经忘记自己前边还说九睦是条善良的龙。
不对，应当还有一线生机。
九睦若是想报复他，不可能选这么曲折的方式，况且他还对自己隐瞒身份。他肯定没想到自己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
也许他只是想吓吓自己？
没关系，他什么风浪没扛过来？这点，不算什么。思归这般安慰自己。
他强迫自己将九睦往好处想，其实他们两在一块那么久，也不全是虚情假意，至少在不归山那会儿，有过几分真情流露，虽然不多。
前面的确是别有用心，可他向来说话真假参半，倘若真要计较，他还是有机会圆回来的。
思归将应对办法捋了一遍，决定趁他还未表明身份之前，先天花乱坠夸狗蛋一通，再适时打打感情牌。
思归捋应对办法，脑中思绪烦乱。
这时，一只大手伸进来，将他抓了出来。
思归眼睛一闭一睁，便被抓到了漆黑可怖的外边。
思归思绪被打断，入目是对方玄黑的衣袍。他这才回过神，抬眼见九睦很随意地坐在了地上，还将自己搁腿上。
思归脸上一片茫然，方才……不，不是在和魇魔对峙吗……？
思归环顾四周，景还是刚才的景，不一样的是，断崖底下的白骨堆里多了一具无声息的巨物。
再一看，是魇魔的尸体。
“…………”
不知在什么时候，魇魔已经被九睦给一刀切了。
思归身子一软，整条直直从九睦腿上滑了下来，掉在地上。
九睦洁白如玉的手跟着伸了过来，扶了他一把，还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思归被他摸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吓的。
萦绕自己五百年的噩梦，都能被九睦一刀切。思归对自己今后的处境充满了恐惧。
也正是因为恐惧，思归费了极大的功夫强迫自己镇定。他将身子盘卷起来。
若说方才翠翠是在害怕，九睦毫不怀疑，可魇魔都被他杀了，翠翠怎地还在发抖？看来多半是因为冷。
九睦关切道：“冷吗？”
思归胡乱点头：“这儿很黑。”
九睦了然，搓了个火球，推到思归怀里。
思归的目光跟着火球转。火球被一层莹光裹着，稳稳落在他身子盘卷的圈圈里。冰凉的身子瞬间暖和不少。
九睦化了原形，尾巴尖把思归盘卷的身子勾过来，团着他，开始闭目养神。
火花光下，思归见他不动了，才渐渐安心。他这会倒是有空仔细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之地寂静且阴森。也不知为何，九睦没有划出虚境，反倒团着他在此地休息。
思归虽心生疑窦，但没敢让九睦解惑。抬眼看到不远处的魇魔尸体，思归又出了一身冷汗。
思归心想，不低三下四讨好他，自己估计很难爬出西境。
九睦的呼吸喷在思归身上，引得他身子一阵颤栗。
九睦身子贴着他，他一动，九睦便感受到了。睁眼看向思归，探究他在抖什么。
思归与他黑眸对视上，不可避免地想到九睦对他的种种亲昵举动，以及他失忆时，对自己流露的亲近和依赖。
虽然不知道九睦对他亲近是何缘故，但可以利用一番。毕竟，自己是个阴险狡诈的妖。
思归狠狠心，佯装纠结道：“你能不能不要靠我那么近？”
闻言，九睦吹胡子瞪眼道：“为何？”
思归道：“我其实不是小蛟崽，我是条蛇妖，刚刚化蛟没多久，我，我是有夫君的，不能与旁人过于亲近。”
“夫君？”九睦眉毛都拧一块了，他跟翠翠在一块那么久，翠翠除了对特定的人怀有极强的善意，就只剩那只满嘴谎话的讹兽了，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夫君？
九睦道：“你小小年纪哪来的夫君？”
思归扶额，“我都快一千岁了。”
话刚说完，思归忽然想起九睦是条快两万岁的老龙。
见九睦沉默不说话，思归继续道：“我夫君是我路边捡的，我与他虽然在一块时间不长，但感情深厚。我能化蛟，全靠夫君与我灵修。”
“灵……什么？”九睦愣了愣，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后半句话直接让他当场傻住。
“灵修。”
思归抬头看见九睦脸上烧起一片绯红，红到了脖子根。过了好半晌，他才声若蚊蝇道：“那你夫君去哪了，怎没和你在一块。”
思归没想到九睦反应会这么大，没眼看，抬尾巴捂脸道：“我夫君是条龙，而我只是条平平无奇的小蛇妖，我与他身份悬殊，是我配不上他。”
九睦轻哼道：“他才不在意这个。”
思归意味深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他不是普通的龙，他是你们玄龙族的战神，也曾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过我此前并不知晓此事，捡到他时，他失忆了。我与他日久生情，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恋慕他。”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屠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