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弃龙 有些不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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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思归心里早有猜测，但真相还是令他震惊与无地自容，毕竟这条龙对他有救命之恩。
在他还是条小蛇妖的时候，这条神龙不仅将自己从冰冷的河水里捞起来，还拔了片赤鳞护住自己破碎的内丹。
反观自己，都对救命恩人干了什么……把人毒傻，还趁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做猥琐事。
狐不归一看思归的表情，便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无非就是恩将仇报，自我谴责还有悔不当初这种没啥用的想法，于是道：“别想太多。”
思归问狐不归：“他为何在万空山？”
狐不归道：“我听白龙说，那会他正在追截一条犯下累累杀孽的魔物。”
这说得过去，捉拿魔物时路过万空山，没想到碰上白蛟化龙，打斗的时候又太投入，所以没注意，被化龙雷劫劈了。
雷劫越往后越猛，他一条神龙被劈晕，倒合情合理。
“我这次来，是要把他还给龙族。你知道的，他是沧渊那位养大的，咱们真的惹不起。”
思归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狐不归去找白龙，至少白龙有耐心听他说上几句话，但玄龙不似白龙那般生性温和，玄龙大多数生来凶悍异常，且易爆易怒。
玄龙族那边，除了住在帝宫的囚牛相对脾气好些，龙次子睚眦心眼比针尖还小，且报复心极强，往下的几个武神，个个凶猛，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那种，打起架来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焦龙上头十多个哥哥，九条都窝在极北龙宫。
最凶的那位名饕餮，数十万年前被龙族除名，流放极北沧渊。
传闻这位煞神贪得无厌，有吞噬万物的力量。
凶的时候吞山饮海，曾三次将东海饮干。
后来因不满自己没有神位，私自下凡祸乱人间，甚至将凤王掳走，囚在极北。
狐不归道：“他可是连凤王都敢一口吞掉。”
天寒地冻，思归搓搓冻得通红的手：“凤王不是被饕餮囚禁在极北沧渊吗？”
狐不归道：“就是说啊！凤凰能浴火重生你知道吧？以前饕餮三天两头就要就要吞山，可自从抢了凤王，他就没出沧渊吃东西了，你说为什么？”
这么一想，可怕至极。
思归浑身更冷了。
他的救命恩人，战神九睦，生来神力强悍，龙族把他送进极北沧渊，由煞神饕餮抚养长大。
有着饕餮言传身教，焦龙会养成什么样，思归不敢断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直当他傻龙的自己才是真的傻。
思归努力回忆了一下两人相处的日常，还是不怎么能把朝夕相处，整日腻烦他的傻龙与玄龙族斩妖屠魔的战神九睦联系到一块。
也许是因为九睦一直以白胡子老道形象示人，故老人的样貌更深入人心。
狐不归看思归又开始胡思乱想，于是道：“总之，这龙不能留，不过他现在这个傻样，贸然将他还给龙族，我们肯定要完蛋。”
“要不……”
狐不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金塔：“我跟白龙说他神志不清，我打不过，白龙便给我了一个小金塔。用这个对付他。”
“这是什么？”思归接过那个金灿灿的三层玲珑小金塔，乍一看非常精致。
“不清楚，估计是锁他神力的。白龙说让他看一眼，他就会乖乖听话。”
思归没说话，狐不归道：“我们与他不是一路人，把他还给白龙，这事就算了结。”
思归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只是愧疚。”
狐不归指了指思归脖子上露出的吻痕，没好气道：“你这还能愧疚啊，虽说与他灵修对你更有好处，可他也占了你便宜啊！”
思归尴尬地拉高了衣领。他这几天虽然没和焦龙深入探讨，但焦龙总喜欢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狐不归道：“这样吧，先回去，我们找个机会让他看看这个小金塔。”
话刚说完，狐不归见思归捏紧了手中的小金塔，顿时了然。等思归主动找时机，定然会临场变卦。
这不，狐不归还腹诽完，思归犹豫开口：“要不……”
狐不归忙打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跟你一块去。”
思归认命地放下手：“……嗯。”
两人出了山洞，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雪。
思归忽然想起，凡间快要过年了。
思归在茅屋的院子里找到了焦龙，他这会正背着他偷偷敲打木头块做椅子。明明刚刚还跟他说要找灵觉兽。
几日前，焦龙跟他商量过年要准备的东西。焦龙旁敲侧击跟他说凡人过年讲究一家人团圆，要不要把小兔子叫过来一块过年。
思归哭笑不得，跟他说不必。
焦龙一听思归拒绝，便十分开心。
虽然目前这个家只有他们两，但不妨碍焦龙开始畅想两人的未来。
思归的东西都是单份，所以他打算思归现有的任何东西，他都要备齐双份。
狐不归和思归躲在远处的树后悄悄观察焦龙的一举一动，见焦龙如往常般并无不妥，狐不归转头问思归：“我上次走的时候给你的那几瓶药他吃了吗？”
思归点头：“吃了，好像用处不大。”
狐不归给他的药，他揣在兜里，当晚就让焦龙搜刮出来了，当糖豆嚼了好几天，还跟他说好甜，问他要不要吃。
思归看得心惊胆战。
他向来清楚，狐不归炼的毒药，越甜越要命。
狐不归心中惊疑，他在无名山炼制的毒药，用的是在灵山拔来药草，照理说毒性是十分猛烈的，普通妖怪不小心吃了保准穿肠烂肚，可这条龙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没道理啊，照理说最轻也得跑好几趟茅坑。
“都吃了？”
得到思归的肯定，狐不归心道：竟是百毒不侵的吗……可之前的噬魂明明有效果，这龙都被他毒傻了。
狐不归掂了掂手中略沉的瓷瓶，里面是他刚炼出来的加大十分剂量的药汁。
狐不归戳了下思归的后背：“你去，给他看一眼金塔。”
思归哦了声，背着手，拖着蛇尾慢慢爬过去。
刚在一片白茫茫里露出身子，焦龙便注意到了思归，他心虚地赶忙把木块藏在身后，颇有掩耳盗铃的意思。
思归假装没看到他藏在身后的半成品，疑惑地问：“你在做什么？狗蛋和青青找到了吗？”
焦龙干咳了一声，小声道：“不知道贪玩跑哪去了，没找到。”
“哦，”思归点点头，对他招招手，“过来，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焦龙眼睛一亮，手忙在自己身上胡乱擦了擦，听话地溜过去。
于是在他毫无防备之际，思归将手伸他眼前，亮出掌心的小金塔。
焦龙刚看清那座小塔，感觉异常熟悉，可脑中倏然一片空白，竟两眼一翻，倒地昏了过去，显出原形。
思归，躲在树后的狐不归：“…………”
这龙胆子这么小的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思归和狐不归完全没有料到小金塔的作用如此立竿见影，思归吓得身子僵直。
狐不归忙从树后出来，绕着焦龙转了几圈，啧啧称奇。
焦龙被小金塔迷晕，狐不归怕思归又要临场变卦，忙趁热打铁，把装了药水的小瓷瓶掏出来，喂到焦龙嘴边。
思归回过神，疑惑道：“这是何物？”
狐不归将瓷瓶口怼到焦龙嘴边，头也没抬道：“忘情水。”
思归嘴角微抽：“这怕是没用吧？我与他哪有情？”
狐不归道：“七情六欲皆为情，一次消灭干净，以绝后患。”
说完，他灌焦龙喝了个干净。
思归道：“也会忘了我？”
“这段日子让他产生七情六欲的所有东西，通通会被他忘掉。”
思归“哦”了声，忘了便忘了吧。
思归待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个少见的情绪。
狐不归叹了口气：“要不你再多看两眼，反正今后估计也见不着了。”
思归摇摇头：“你走吧。”
狐不归只好快速将焦龙收进小金塔里。
“日子还要继续，等你化蛟摆脱了魔物，便来找我，我还在凶犁丘待着。”
狐不归不再废话，将小金塔收进储物袋，转身没走几步，鬼使神差回头，见思归依旧待在原地。
大雪纷纷扬扬，落在思归的发间、肩头，衬得他妖冶的容貌愈发动人心魄。
思归当年抛弃自己的时候，雪也像今天下得这般大，他冻得身子直哆嗦，眼睁睁看着思归渐行渐远。雪越下越大，直到再也看不见思归身影。狐不归很清楚，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狐不归问：“思归，你当初为何给我取名不归？”
话一问出来，狐不归便后悔了。
思归没说话，微抿的唇极薄，颜色极浅。
凡人说，薄唇的人最是薄情。
而今，他生来极具攻击力的上扬眉眼却微微垂着，看上去似极为情深脆弱的人，竟叫人舍不得苛责半分。
狐不归故作轻松道：“好啦，不说也无所谓，你叫思归，我叫不归，总比它叫狗蛋强。”
思归倒是没想到，狐不归会在意名字。
好在狐不归也是心血来潮问一问，思归没说话，他也没继续追问，很快便带着焦龙离开了。
思归在原地待了一会，在湿冷的地上捡到一个小木锤，似乎是刚刚被焦龙藏在手里的。
思归在无名山待了许多天。外边大雪覆盖，思归其实是有些怕冷的。前些日子总和焦龙缠在一块，他有神光护体，只要抱着他，便一直都很暖和，可骤然失去小暖炉，反倒不习惯。
思归搓出几个小火苗，竟也没法取暖。今年的冬天未免太冷，还不如早点爬回妖界。
思归爬回了冬眠的洞穴。
独自待在无名山的第十天，思归长发褪去最后一丝银灰，他知道，自己要化蛟了。
妖力在体内冲撞，后背灼热无比，似骨骼欲冲破皮肉而出。
思归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化作青蛇，直奔妖界。
*
近来，万空山底海水汹涌，其上雷池轰隆，响彻云霄。
在山底，隐匿着一只肉身逐渐腐烂的巨兽，它被雷声惊醒，感受到涌入体内的力量在拉扯，周身死肉开始恢复点点生机。它慢慢睁开一双恶鬼般血红的眼，莹白异瞳在一片漆黑的海底，犹如明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弃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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