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回家 你得帮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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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归觉得后背在冒冷汗。若说之前他还半信半疑，那么现在只剩不敢置信。
龙族的护心麟一万年才长一片，蛟君撑死也不三千岁，哪来的护心麟！
焦龙见思归神色有异，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忙闭嘴，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思归缓了好一会，他将杂物收进储物袋，扔到一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上来，让我看看你的尾巴。”
如此峰回路转，焦龙有些惊喜，脸一热，身子慢慢挪到思归身边坐下，害羞道：“翠翠，看我尾巴干什么呀？”
思归心不在焉道：“我喜欢你尾巴。”
焦龙挪到思归身边，磨磨蹭蹭变出自己的墨色长尾。
思归垂眼看那截他之前一直没有细看的尾巴，恨不得自戳双目。
龙尾黑得如此纯粹有光泽，他之前怎么会觉得是被雷劈焦的？
再看焦龙身着的黑衣，他怎么忘了，蛟君是条白蛟，总是白衣飘飘……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知道真相的思归差点掉眼泪。
极北龙宫住着的可是一群专门斩妖屠魔的玄龙，封的基本都是武神。
跟极北龙宫的玄龙族沾边、黑龙、上万岁，范围一下子便缩小了。毫无疑问，不管是哪条黑龙，思归都够呛。
老实说，狐不归的药毒毒蛟君，还有点效果，对龙，思归不敢再去想。
先不管这龙是不是皮痒了跑到万空山去挨雷劈，可以肯定的是，他捡错了。他捡的这条是大麻烦，万万不能留在身边。
思归刚下决定，焦龙似有察觉般不安地扯了下思归的手臂。
“翠翠，别丢掉我，”焦龙小声道，“我会听话的。”
思归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他这会再看焦龙天真懵懂的傻样，只觉得越看越可怕。于是干巴巴道：“不丢你。”
焦龙一双眼注视了思归一会，不说话了，伸手把他抱在怀里。
焦龙非常依赖他，这让思归心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狐不归提的那个道德沦丧的歪主意。
他是条容易碎内丹的蛇，若是能利用焦龙把他内丹修补好，顺利化蛟，其实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不说其他，他隐隐能察觉焦龙一直在慢慢恢复，他若不在此之前化蛟，假以时日，焦龙哪怕恢复一星半点儿记忆，对他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他只是条不成器且平庸的小蛇妖，自认无法与龙抗衡。
他最大的依仗只有锁息灵珠，锁住他的灵息，妖气与踪迹。顶多藏匿一阵，躲个三年五载不是问题。
倘若这龙要是个记仇的，比方说玄龙族那条出了名小心眼的赤龙睚眦，看他一眼都要被揪住打一架。
自己还不得被揍散架了啊……
他若觉得自己被条浅薄蛇妖欺骗，有损他神龙的面子，追着要报复，估计很难躲掉了。
思归实力不济，前狼后虎，嗝屁是迟早的事。
想到焦龙越来越不听话，思归额头又冒了点冷汗。
凝思片刻，思归轻声道：“这么久，你就没想起什么吗？”
焦龙诚实摇头，“没有。”
思归心中清楚，虽说他捡的这条有可能是傻龙，就算是没有神格的闲散野龙，也不能轻易招惹。要不还是不利用了吧……
思归想来想去，不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若是利用得当，也许可假装互利互助，就算后面他找自己麻烦，也有理有据。
所谓不破不立。
思归手轻轻摸上那截黑龙尾，眼皮轻颤，强迫自己扯出个温柔的笑，“我有一个法子，能帮你恢复记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思归的不自然，焦龙这回没说他笑好看，不安道：“翠翠，我有你就够了，记忆没了没关系的。”
谢谢。思归心道，已经在考虑怎么甩掉你这条浑身都是麻烦的黑龙了。
“我……”
思归抬眼对上焦龙单纯懵懂脸，心中暗骂自己卑鄙无耻。
算了，这个计划尚存风险，须从长计议。
思归没了睡意，又多吞了几颗压制体内热潮的药丸，坐起身调息。
“翠翠，你还要摸我的尾巴吗？”
“不摸了，硌手。”思归敷衍道。
焦龙出奇地安静，不像平时那般腻烦。他默默收起自己的龙尾，坐在思归身旁，释放神力温养思归的身体。
思归十分焦虑，无暇顾及他的小情绪，自顾自调动丹田的妖力慢慢修补内丹。
再稳固一些，还要更稳固一些。
半夜，思归后背灼热，他感到十分不对劲，探查了一会，发现魇咒魔气大盛，心中十分奇怪。明明前些日子都虚弱到几乎消散。
思归妖力刚修补内丹，丹田不剩多少妖力，一时压制不住魇咒，魔气侵蚀至两侧的肩胛骨，带着撕裂般地疼痛。
饶是思归这么能忍痛的，顿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发现自己此刻置身悬崖，还来不及反应，脚下便一滑，直直坠落深渊。
思归不受控制地闭上双眼，心悸到几乎无法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由远至近传来杂乱的人声。
“啊，冬天怎么还有蛇？”
“蛇最能蛰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咬一口了！”
“颜色这么鲜艳，是条毒蛇吧？要不打死吧！”
“张兄你见多识广，快来看看这不冬眠的毒蛇！”
“哎听我说，听我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说它不冬眠是不是条美人蛇啊，可以化作美人？”
“王兄你话本子看多了吧？不过它要能化作美人，就放它一马。”
“先把它毒牙拔了吧！被咬了可必死无疑！”
思归眼睛睁不开，他的脑袋被一叉枯枝卡住，死死摁在冰冷的泥坑里，腥湿灌进鼻腔，让他保持着十二分的清醒，不但清醒地感受着浑身疼痛，还让他清醒地听着他们讨论他命运的声音。
几个少年人的语气，像在讨论课后要不要去听个小曲儿一般稀疏平常。
湿泥灌进喉咙，思归无力地张嘴想呼吸，一张嘴，却更多的湿泥涌入口中。
不，不对……
“翠翠？”
“翠翠？”
“翠翠，快醒醒！”
思归猛地睁眼，入目是焦龙放大了数倍的脸。满脸焦急。
魇咒又发作了。
思归骤然放松紧绷的身子，软倒在被焦龙怀中，他抱着焦龙的手臂，无力地张嘴小口喘息。
不行！他不能再如此被动！
“翠翠，刚才是怎么了，你突然昏倒，怎么都叫不醒，我都快吓死了！”
“没事……”思归缓了缓，道，“魔咒反噬，不是什么大问题，别担心，化蛟就好了。”
焦龙心疼道：“翠翠我试试能不能拔除这个魔咒。”
思归浑身脱力，有些心灰意冷，左右也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了，碰碰运气也罢，便无所谓道，“你试试。”
焦龙搂住思归，掌心凝聚一股神力，试着从后背探入魔咒。
神力入体，思归当即头疼欲裂，后背火烧一般。
思归喉头腥甜，被刺激地吐了一口血，顿时面色更加苍白。
“翠翠！”焦龙收回神力，不敢再动。
思归用上了十二分的虚弱，闭眼道，“别、别试了，好疼……”
他眼底一片血红，靠在焦龙怀里缓了好半天，才抬头对焦龙道：“别用神力了，我知道怎样解除魔咒，不过你得帮帮我。”
思归从储物袋掏出还剩得不多的一把药丸，一股脑吞进腹中，闭眼咽下后，道：“带我回家。”
*
狐不归躲了白龙大半个月，烦得不行，他素来心狠手辣且心眼小，有心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他清楚，白龙族走得是假正经的路子，想了个能摆脱白龙的猥琐点子。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狐不归给自己套了层兔皮，露头让他追捕。
狐不归是只无甚攻击力的灵兽，技能除了点在逃跑上，只剩嘴皮子溜。他不躲进自己的洞穴，一般很难逃脱比较势强的敌人的追捕。
白龙很厉害，这是狐不归的第一印象。他刚出洞穴，便被白龙一把抓住。
白龙像拎鸡仔一般揪着狐不归两条长耳朵把他拎起来，伪装的兔皮下，能看到里面的虚影是一只似兔非兔，浑身纯白的长耳灵兽，虽灵气四溢，但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看着很不正派。
说来，白龙与凡人打交道更多，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见过的各类妖族，确定眼前这只自己从未见过，皱着眉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连日的追踪，让他对这个小兔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狐不归翻了个白眼，嘴里骂骂咧咧骂了不少押韵的难听话，最后总结，“你这么大眼睛用来摆设的？”
白龙对他的骂骂咧咧不为所动，得出结论：小家伙虽为灵兽，但和他教育过的大多数不正派妖怪德行一致。
不正派的妖怪，让白龙产生了极大的掰正欲，决定管教之前，须得先搞清楚他的物种，再针对性批评规劝，于是道，“披张皮就能冒充兔子了？”
狐不归神色如常，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接话道，“我其实是一只狐狸幼崽。”
白龙捏了捏他的长耳朵，心道，说谎不要紧，带回去好好掰正，总能搞清楚小家伙是什么东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问清楚，“不扯别的，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白龙见手中揪着的小妖怪眼睛滴溜溜的转，猜到他想作怪，正要说些什么，哪知道小妖怪突然从兔皮里脱落，滚到在地上。
白龙手中的皮涌出一股烟雾。
他立刻伸手抓，指尖却在烟雾中触到一抹细腻的皮肤。
仔细一看，白烟中露出个不着寸缕的羸弱少年。
白龙愕然，触电般立刻收回了手。
他活了数万年，也从遇到过胆大包天敢在他面前这等作风的妖怪，一时尴尬不已，忙扭开头，怒道：“放肆！”
他脑中空白，也不知自己目光是什么时候转回来的，落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将那张弱不禁风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眼神勾缠，情意绵绵，张嘴便是勾勾搭搭的话，“来抓我。”
白晃晃的身子坐在地上，两条细长的腿交叠，倒是没有露出不该看的地方。
白龙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抓了这么个邪妖，面红耳赤羞恼道，“不知羞耻！把你衣服穿好！”
少年露出一副孱弱可欺的模样：“我的衣服在你手里呀～扒了我那么多衣服，一件都不还给我吗？”
白龙浑身紧绷，手足无措，将烫手的兔皮丢回给少年，哪知皮落地嘭地一声，白光乍现，异常刺目。
白龙眼见少年瞬间消失在白光里，自己只来得及护住双目，差点便让这道白光刺伤双眼。
白龙忽觉不对，忙伸手往袖中掏，只摸出一张纸狐狸，里边让他追踪兔子的半缕神魂早已被取走。
“……”好狡猾的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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