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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中原的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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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的战火似乎并未烧到唐国,官道此刻显得极其宁静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慢悠悠的走在官道之上,吱噶吱噶的车辙声伴随着微风循环往复着,赶车人悠然自得,粗壮的短腿不停地晃悠着,马鞭已经放在一边,枣红色的马匹似乎对路途很是熟悉,其如今日头西斜,天气凉爽,行走在路上说不出的舒适,越向前去官道变得越宽,这是快到城下的预兆。想来约摸半个时辰便可以入城了。
赶车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 ,身着粗麻衣服头上包着汗巾,一张脸在连日的路途中晒得黝黑,从他不算长但却粗壮的腿可以看出他的个子不高,如他这般的人在沿路各个地方都可以找到许多 ,只见他一路心情甚好 ,嘴里不停的哼唱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歌谣 ,一双三角眼透露出精明。
马车中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男子回首向车内望了望 ,憨憨一笑 ,“我说小鲤鱼,我这一路被你管着听你差遣,你让我往西不敢往东 ,如今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我连高兴哼个小曲的权利也没有吗?”
“吵。”马车内被叫做小鲤鱼的青衣剑客悠悠说到。
只见他年岁似乎比赶车男人小一些 ,一身青衣,头发简单的被发带隆起,双目紧闭 ,车厢内空间狭小,他的腿蜷缩着,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处境并不十分舒服,一柄满是杀气的长剑立在内侧。在他旁边还有一十一二岁的男孩,此刻正安静的蜷缩着睡在一侧。
“都快进城了 ,那孩子的睡穴是不是给解了,免得这孩子到时候向他老爹告我们一状,说我们欺负他再坏了阁主的大事。”
青衣剑客名叫李玉,乃是千机阁杀门中的杀手,黑脸男人乃是他的同门名叫习之言。
千机阁,一个极其神秘的江湖组织,他们门人众多,有天下耳目的风门,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杀门,亦有集尽天下能人义士的云门,各门各司其职,而千机阁的阁主汐玥更为神秘,天下间无人知晓其真容。
李玉偏过头,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孩童,抬手极其不情愿的解了他的睡穴。
颠簸的马车里 ,姜离悠悠转醒。恍惚间,他听到两个男人的交谈声,身上粗布衣服磨得他周身又红又痒,更甚者,一身混杂着腥臭的味道随着他的清醒钻进他的大脑中。此刻,原本空空荡荡的胃不停地翻滚着,喉咙中渐渐涌出酸酸的味道。
随着他的清醒,他想起了这半月以来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自那日不小心落入护城河,从他清醒那天,身旁的两人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记得身旁的剑客拿着一封父亲亲笔写下的手书,似乎想要证明是父亲派两人前来营救与他的,可是,他总觉得其中的事情并非如他二人说的那般简单。
五年前的那个夏日,父亲对自己一顿嘱咐后,自己便被送入唐国的王都之中。虽然这五年来,王都内的贵族公子对自己极尽侮辱,但为了父亲,为了家人,这一切他都不停地隐忍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他姜家与唐国而言,是不可信的降将。父亲姜浑先是随着独孤敬杀入长安亲手杀了魏哀帝建立了如今的燕国,又在五年前杀了汉中郡守归顺唐王,燕国不停地派出暗卫刺杀父亲,而唐王对父亲亦不曾真心信任过,因此,自己被送入唐国王都便是作为质子以此来牵制父亲的。
王都的生活虽然艰难,姜离的年纪虽小却也懂得安分守己对于父亲的重要性,他是自愿留在那个不近人情的王都中的,如今忽然冒出这两人说是父亲派来营救自己的,姜离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这半月以来,他不是没有尝试着逃跑,他不想成为任何势力用来威胁父亲的筹码,可是,自己自从七岁入王都,从来没有习过武,父亲留给自己的侍卫如今也全都留在了王都,因此他每次逃脱均以失败告终。
那个一脸严肃的剑客对待自己总是极其粗暴,父亲派来救我的人断断不会如此对我如此不敬,虽然一路上被点了睡穴,但他不会就此放弃的。
“呦,小子安静了许多,别是还憋着什么坏心思呢吧?”习之言见姜离一直安安静静的望着窗外忍不住调侃着。
“小子,你虽然离家多年,想来也不会忘了这入城的路吧,在过一会儿我们便到汉中了,有什么疑问,你自己去问姜浑。”习之言继续说着。
姜离自然不会忘了,这条路正是汉中郡外的官道,“我回来了,他们却还留在王都。”姜离小声嘀咕道。
“小子,放心吧,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汉中郡守姜浑次子与八月十五不幸落水,被侍从自水中救出后,得了失心疯,自己烧了自己的屋子,掉落的房梁砸在头上,此刻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之中了,唐王理亏,自然会封锁消息,你的那群侍从怕是已经被灭口了。”习之言极其平静的回答着。
“你们这群坏人!”姜离想到陪伴自己五载的仆从们,眼中满是泪水,愤愤吼道。
“要怪就怪你爹,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是你爹首肯的,这一点你回家后便可以亲口去问他。”
“不会的!我爹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会如此草菅人命!”
“此一时彼一时,牺牲十个下人的命,可以保住整个汉中郡内所有将士的性命,相信你作为姜浑的儿子不会不懂其中的道理吧。”
姜离无力的瘫坐在里侧,不再言语。
“小子,我知道你心思纯净,但绝对不是愚蠢之人,其中的道理缘由,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若不是汉中形势危机,你爹姜浑也不会用如此下策把你接回汉中。”习之言继续说道“入夜回了郡守府,所有的一切你就明白了。”
汉中郡的城墙慢慢出现在眼前,姜离将头伸出窗外,望着城墙上熟悉的打字,呼吸着熟悉的气息,还未入夜,这城外的集市早已不见了踪影,只能看到,络绎不绝的人们背着包裹,赶着马车,不停地向城外走。
“这是怎么了?”姜离问道。
车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赶着车,车上坐着一老妇人,老妇人怀中抱着一五六岁的孩童,孩童此刻正窝在暖暖的怀抱中熟睡。
老人显然听到了姜离的疑问,抬头看了看这辆向着城内行驶马车摇了摇头,缓缓道,“快走吧,要打仗了!”
“打仗了?”姜离一听,立刻跳下马车,奇怪的是车上的两人并未阻拦,“什么打仗?发生什么事了?”
“小哥,昨天有一大批人杀进了郡守府,那阵仗多年没见到了,今天一批一批的尸体从郡守府抬了出来,这么多的人说打进去就打进去了,还不是要变天了?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现在又要大乱喽。”
“是燕国?”
“还能是谁?”老人摇了摇头,“这世道……”老人回过头看着车上的家人,浑浊的眼中透出无奈,佝偻的身体赶着马车,不再理会姜离,迅速向前行去。
“刺杀?”姜离的心悬了起来,虽然从前对姜浑的刺杀不断,但都是隐秘而小心的,如此大胆怕是形势不利,想到此,姜离不顾车上的两人,飞快的奔向城内。
此刻,习之言和李玉的心也悬了起来,没想到才离开汉中不到一个月,汉中的形势竟然变化如此之快,他们并非担心姜浑的安危,而是郡守府中另外一人的性命,那人的生命与阁主而言极其重要,断不能有任何闪失。
李玉与习之言相互望了望,默契十足的达成了共识,李玉飞快的向着姜离方向赶去,而习之言赶着车向着另外的方向行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