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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不准用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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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医院的医生听到被车撞,魂都被吓清醒了。
他拿着灯扒开猫毛仔细检查,确定只有几处皮外伤,不放心道:“看不见的伤最严重,我建议做个X光和血常规,看看体内有没有出血和骨头碎裂,顺带排查感染病毒的风险。”
朱萸也担心这点,“好,我们查。”
“行,你们休息一下,我去准备。”
医生的目光来到穿着病号服的陆驰身上,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似乎被他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场震慑,便不再多管闲事。
等医生走后,陆驰还在撕心裂肺地呜呜叫。
他一世英名即将毁在兽医手里,他宁可死了也绝不允许这种丢面子的事发生。
听完小黑的翻译,朱萸向天翻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面子,面子值几个钱啊,而且你觉得我带你去省医院,那里的医生会帮你看病吗?”
是这么个理没错。
陆驰忽然想到他身边的助理孟千。
此人见多识广无所不能,对他极为忠心,有孟千在,一切能很快回到正轨。
“你去联系孟助理,要他安排。”
那个据说在总统身边当保镖,后来转行到陆驰手下,和他一样板着雕塑脸,用眼神就能刀了对方的孟千?然后告诉他:你好,你的老板变成了猫。
送死的事她才不要干。
朱萸头摇成拨浪鼓,“我不去。”
“朱萸!”
“你傻啊,”朱萸指着陆驰本体,“你不就活生生站在这儿呢,我去告诉他这么离谱的事,他不把我送精神病院才怪。”
医生带猫抽血做检查。
X光照出来,身体倍儿棒,完全没有一丁点车祸痕迹。血常规结果也正常。
就是有外伤,想洗澡只能药浴。
陆驰早就受不了身上臭气熏天了。
他向来洁癖成性,不喜别人碰自己一下,要他接受一个男员工给他洗澡?
外人眼里看是人和猫,内里是两个大男人啊!
不如自挂东南枝。
“今天如果把我交给他,等哪天回到身体里,你的账,我一定好好算。”
小黑:“怎么办,不能一直臭着啊。”
朱萸握紧拳头,想着直接砸晕省事儿算了。
该死的陆驰,变成猫了话多了,句句不离威胁她。
不巧,她还就怕这一招。
“那换成女员工?”
“不行。”
“……好吧,我勉为其难给你洗。”
陆驰脸一红,忙不迭吼道:“你和他们有区别么?”他头一转,看向自己的脸,“你来。”
小黑指指自己。
它来就它来,毕竟在没换回来之前,不能苦着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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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萸拿了猫咪外用药,抱着猫和小黑一起回车祸现场。
这是一条夹在两座老小区里边的双行道,走这里绕过大路,少等八个红灯,但道路太窄,也就避开上下班高峰期才顺畅。
陆驰说,若不是怕耽误很重要的会议,司机不会拐进这里。
撞了猫?
他好像有点印象。
那会儿听见沉闷的“砰”声,司机惊恐到手抖腿软,下车看一眼说撞了石头,就开车走了。
接着他迷迷糊糊晕过去,醒来变成了猫。
真可恶。
撞了猫不管不顾,对待一个鲜活的生命如此轻描淡写。猫的命就不是命了?
若不是有灵魂互换的巧遇,小黑真的会去喵星。
朱萸气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见死不救的报应。”
“我不冤吗?”
“那……还不是你这个当老板的教导无方,”朱萸气鼓鼓地瞪他,“上行下效懂不懂。”
“哼。”
陆驰双手叠起趴在自己肩膀上闭目养神,不再白费口舌。
朱萸收集了几个灵魂换回来的方法,当然,都是从影视作品中参考的。
雷电?
头顶满天繁星万里无云,近半月都不可能下雨。
电击?
总不能让小黑用陆驰的身体,把手放进电闸里吧。
她不懂怎么控制电流大小,再归西了怎么办。
亲吻?
“你疯了吧,要我去亲一只公猫。”
“是你用小黑的身体亲你自己,”朱萸讲得头头是道,妄图说服他,“你平时上嘴唇碰下嘴唇,不是每天都在自亲么,换到猫身上就做不到啦?况且小黑都不介意呢。”
小黑尴尬笑两声:“其实我挺介意的,但妈咪这么要求了,我一定会照做的。”
陆驰跳起来用两只黑色爪爪在空中残暴地挥舞,“说多少次了,不准用着我的脸叫她妈!”
“我就叫!妈咪妈咪妈咪妈咪妈咪……”
“闭嘴!”陆驰将锋利的爪爪伸出来,跳朱萸怀里按着她的脖子,“你再叫我就划下去,死不了,至少见血让她疼。”
“别冲动,”小黑认输,改口:“行吧,我以后叫主人。”
“也不准用着我的脸叫主人!”陆驰瞬间黑脸,虽然他通体纯黑的毛发根本看不出表情。
“妈咪不行,主人也不行,那让我叫什么?”
陆驰傲娇地别开脸,“总之,这两个不可以。”
朱萸听着一人一猫的加密对话,一会儿低吼一会儿吵架的,头都要炸了。
“你俩商量好没?”
小黑视死如归,“我准备好了,问他。”
朱萸掐着猫咪腋下举起来,与对面陆驰身体的嘴巴位置呈平行线,“你也准备好了就点点头。”
事已至此,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他拼了。
温热和冰凉的触碰,仿佛燥热的夏季遇到冰可乐,冰凉海水拍打滚烫岩石,又如火星撞地球。
仅仅一秒恍若隔世,像等了一个世纪。
“成了吗?”朱萸翘首以盼地看着一人一猫。
同时睁眼。
陆驰眼里是男女老少都喜欢但自己早已看到无感的帅气脸庞。
小黑眼里是一只可爱的,瞳孔圆滚滚镶着金边,尾巴圈成问号的猫。
“啊呸呸呸!”小黑下意识用袖子擦嘴吐口水。
陆驰膈应地呕吐了一下,抬起黑爪擦嘴。
“亲吻不管用啊,”朱萸失落地抱怨,“难不成再上演一遍车祸?”
陆驰赞同:“始于此终于此,可以一试。”
小黑:“首先,我们得找辆车。”
朱萸好学生般愣愣举手:“我有一辆电动车,能用吗?还是必须原汁原味?”
经过一番人猫大战的讨论,他们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未免试错,小黑负责联系孟千把车开过来。
奈何它从医院偷跑出来没带手机,所以计划只能搁置。
小黑抱起用它身体的陆驰,亦步亦趋跟在朱萸身后。
路过夜市摊,朱萸说带他俩去吃点东西,折腾到大半夜,两人一猫筋疲力尽,饿得能一口消灭八碗牛肉面。
陆驰看着冒热气的面,蹲在桌上纹丝不动。
“太烫了要我给你吹吹?”
小黑斜睨他一眼,他没说话所以没法翻译。
朱萸大致猜到:“您大少爷玉食金汤的,想来是嫌弃我们普通人吃的东西咯,那我回去喂你吃小黑的猫罐头。”
“我不吃猫的东西。”
小黑被他赤裸裸的话刺激到,没好气道:“我们吃的东西可香着呢!”
不吃面,不吃罐头,纯饿着绝食,这可不行。
再饿出个好歹来,小黑身体没了怎么换回来。
“那您想吃什么?”朱萸提前打预防针,“山珍海味我没有啊,米其林更是甭想。”
陆驰盯着汤水上飘着的散发刺鼻气味的香菜,命令她:“重新换一碗,不要香菜。”
“哦,”朱萸尊重个人口味,但再点一碗太浪费,“我帮你挑出来不就行了。”
她找老板重新要一副碗筷,挑出所有面条和牛肉,又用清水过滤冲淡香菜味道,端到他面前。
陆驰用鼻子嗅了嗅,闻不出讨厌的气味,再伸舌头轻轻碰一下面条。
确定咸甜适中,丢面事大饿死事更大,饿得老眼昏花的他顾不上身份了,开吃。
面摊老板见她养的猫学起人来一板一眼,前来讨教。
“额,应该是我从小就这么喂,他又很给面子不挑食,”朱萸傻乐两声应付过去。
陆驰听了,满怀怨气讽刺:“胡说八道张口即来果然是你本色。”
“你没事找事吧,我能直接告诉他你是人么,”朱萸啧他一声,“还有啊,我性本善。”
吃饱喝足各回各家。
小黑习惯了依赖她,从来没离开过她,好说歹劝就是不回去。重点是它不知道陆驰家在哪里。
纵然陆驰给它支招,要它打辆车到地方,管家会付钱,小黑也不回。
一副离了妈活不了的窝囊样,还用着他的脸,陆驰快要自戳双目没眼看了。
闹着吵着,他们就到了小区楼下。
朱萸租的房子是纺织厂家属院,这里住的大多是七八十岁退休的老头老太,三楼以上对外出租,住着年轻人和中年夫妻。
小区内划的停车位很少,但够用。
今天主干道却意外停了一排黑车,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车身漆面折射冷冷的光,给人感觉压迫感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黑丨社会上门寻仇了。
朱萸正纳闷这条路什么时候能停车了,业主们也不出来管管,下一秒,中间那辆迈巴赫保姆车后门打开,走下来一位身着流光溢彩的贵妇。
她认识。
秦文秀在发现儿子丢那刻,动用所有人力财力寻找,几乎把海市翻个底朝天。
绑架勒索之类最糟糕的后果她都想到了,万万猜不到儿子去找了这个见钱眼开的穷丫头。
“儿子,你……”走近了,秦文秀看清他怀里抱一只黑猫,忙把手缩回去,“你没事吧?”
小黑装出大人模样,淡定回:“我很好。”
秦文秀甩手帕驱赶不存在的猫毛,话里话外全是对猫的厌恶,“你病还没好,别碰这些乱七八糟的动物,它们身上看不见的细菌多着呢,快放下!”
陆驰对着亲妈喵喵叫,解释他才是真正的陆驰,却被理解成兽性大发要跳起来袭击。
巴掌落身上之前,朱萸赶紧将他抱过来。
“原来是你的猫,”秦文秀狠狠剜她一眼。
“嗯,我的。”
当着儿子的面,她不好发挥。
喊儿子回车里,这小子搂着朱萸的胳膊,亲昵得像长她身上似的。
虽然儿子这五年让她和老公愁白了头,女孩子一个都不接触,恋爱也不谈,寡淡到无欲无求,眼见陆家要绝后,一大家子对列祖列宗磕破了头求保佑,总算得知儿子性取向正常且有感兴趣的女孩时,她又不乐意了。
“朱小姐五年前收了我的钱,现在又来纠缠我儿子。怎么,钱花完了,想故技重施?没门儿!”
被冤枉的朱萸悔呀,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她知道陆驰家很富有,但没想过是如此富有。
当年和陆驰谈恋爱,没在一起两天他妈妈就找上门,一通警告加羞辱,天降百万把她辱。
哪有什么金钱侮辱,分明就是她的衣食父母。
若早点知道他的身份,怎可能只要区区100万!
陆驰见她自回到家就垂头丧气,心情低落,眼中甚至闪着晶莹的泪花,心不禁一软,大发慈悲走到她身边把爪爪搭在她手背上,以此表示安慰。
“别叫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朱萸又困又累,哈欠连连,被他吵得头疼,干脆大被一蒙,世间纷扰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