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 “你竟敢带 ...
-
回想小黑变成陆驰的过程,朱萸满脑子都是血肉模糊的画面,“你被车撞,那身体呢?”
小黑悠哉逛进厨房找吃的,对自己的身体不甚在意,“车速那么快,应该是没了。”
养猫的人听到这么残忍的话,眼已经酸酸的了。
她不希望是最坏的结果,“你们猫不是有九条命么?”
“这是民间说法,事实上我们受伤扛不过去会死,生病了会死,不小心吃到老鼠药更会死。”
果然生命无常,明天和死亡不确定哪一个先来。
朱萸伤心难过了一秒,猛然想到小黑身上的可视项圈定位器。
打开app,设备提示离线状态,显然是被车撞坏了。查看历史轨迹,发现停在一公里内。
最后一丝希望落空,她心里五味杂陈。
小黑身亡,她作为家长该给它操办后事,不能任其躺在马路上被无情的车辆碾成饼。
但现在她更关心陆驰,“身体不在,灵魂互换的概率就不存在了,有没有可能你俩共用一具?”
小黑挠头思考,“不能吧。”
“你都站在这儿了,一体双魂又有什么奇怪的。”
“……有道理。”
朱萸见他捏着生鸡胗就往嘴里送,急忙抬手拍掉,“你现在是人,不可以乱吃。”
小黑哭丧着脸,“一下午没吃东西了,我好饿。”
给小黑买了一柜子猫粮猫罐头冻干零食已然派不上用场,只能换人吃的东西。
她推着小黑去客厅,打开冰箱拿面包给它充饥。
小黑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嫌弃道:“我不吃这个。”
“那我给你炒俩菜?”
小黑指着自己的专属柜子,馋得口水横流,“我想吃肉罐头。”
“那是给猫吃的。”
“配料表比人吃的东西都干净,我可以吃。”
生存在对人类满是科技与狠活的当下社会,人活得确实不如猫。
朱萸只能用事实表达自己的观点:“人要有人的样子,从现在开始你得慢慢适应。”
小黑失落地跌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长啸:“做人真难。”
然后无奈接受命运,味同嚼蜡地咬一块面包填肚子。
根据看过的影视桥段,朱萸决定赌一把:“你试试把陆驰叫出来。”
“怎么叫?”
“按电视剧上来看,你沉睡他就能苏醒。”
“睡觉?”
它尝试闭了闭眼,但刚经历九死一生只有对新世界的兴奋,哪有半分睡意,“我睡不着。”
“那你试试感应,”朱萸手舞足蹈地指导它,“感觉,用心去体会。”
小黑懵懂点头,再次闭眼。
朱萸对着这张严肃的脸,预备认错姿势,叫魂儿似的小声唤:“陆驰,您醒了么?”
小黑缓缓睁眼,它漆黑的瞳孔里盛满她紧张的模样。
就在朱萸觉得这回准没错,陆驰出现了的时候,只见他一脸单纯地傻笑,说:“妈咪,是我。”
朱萸猛打冷颤。
不是一体双魂,还是她办法有误?
但无论哪一种,小黑在陆驰身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他们这种上下级关系,平时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若是小黑思念她,在工作期间去找她,妈咪长妈咪短的,她不得被陆驰亲妈抓起来严刑拷打啊。
“等会儿,我先纠正一下,你以后不准喊我妈咪。”
“为什么?”
小黑是一只非常黏人非常乖巧听话的猫,在它小小的世界里,妈咪就是它的全部。
妈咪让它往东,它绝不往西,纵然和附近小伙伴玩到废寝忘食,妈咪一个电话它也会火速归家。
用人类的话讲,它是一只绝世好猫。
但现在,妈咪居然不准它喊妈。
小黑伤心地眼泪决堤,“小黑哪里做错了,小黑改。”
朱萸第一次见到掉眼泪的陆驰,忽然被一种兴奋的爽感吞没。
她在内心狂扇自己两嘴巴子,暗骂怎么会冒出这么低俗恶劣的想法。
“你现在是我老板,事实上只比我大一岁,你叫我妈咪,被别人听见会怀疑的,”朱萸耐心跟它解释:“万一有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把咱俩抓起来上交给国家去做研究怎么办。”
小黑吸吸鼻子,“那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叫吗?”
朱萸想说不可以,毕竟习惯根深蒂固了很难改,但看它这么伤心,只好退一步,“可以。”
“好的妈咪,我都听妈咪的。”
接下来朱萸又让它做了几次尝试,奈何小黑除了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妈咪的呼吸,还有外边风吹过树叶,邻里邻居嗡嗡的谈话音,感受不到任何。
朱萸急得满头大汗。
虽然她对陆驰没有感情,仇恨也谈不上,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呐!
草菅人命要她如何心安理得。
“我去拿安眠药给你吃,”说罢冲进卧室翻箱倒柜,祈祷陆驰千万不能有事。
此时,小区内的流浪猫组织在一起嗷嗷叫,吵得楼上楼下开窗骂。
依稀听到去营救谁的计划,小黑瞬间从沙发上弹起,跟朱萸说明情况:“妈咪,我身体没事。”
“嗯?”
小黑:“我听到花花它们说我被一群孩子挤到火车轨道那边了。”
“哪个花花?”
“你经常在楼下投喂的流浪猫,最漂亮那只三花。”
朱萸有印象。
这只三花猫很受附近猫咪们欢迎,和小黑走得近。
她之前带回家养,把小黑温暖的猫窝分给它一半,但流浪猫习惯了自由自在,根本圈不住,她就放它离开了。
“你能听到它们说的什么?”
“嗯。”
朱萸的接受能力逐渐变强。
猫能听懂猫语,这不奇怪。
既然身体没事还活动着,说明陆驰的灵魂去了猫身上。
“还等什么,走啊!”她拽着小黑一溜烟冲下楼。
距离最近的火车轨道是往西两公里的废弃烂尾楼,那边铁网经常被剪开,隔段时间就有压力大想不开的人卧轨。
装了监控被砸烂,有人巡逻也没用。
何况解决问题的根源离不开钱,良言都难劝该死的鬼了,更不可能有散财童子给那些寻死觅活的人,所以这种事,遇到了管一下,管不住了就事后通知家人收尸。
朱萸到地方,四处观望有没有铁路工作人员,确认安全后才喊:“陆驰,陆驰,听到了赶快过来,我是朱萸啊,我来接你了……”
陆驰,路痴,他爸妈取这名可别真应景了。
小黑蹲在角落跟流浪猫打探消息。
小猫没见过这情况,以为撞鬼,吓得撒腿就跑,被它一根猫条就哄得留下了,“喵呜呜呜,好吃好吃,黑猫?有啊,我有见过。”
“他躲哪儿去了?”
“太阳落山之前被一群孩子拿棍子石子追着打到这里,钻进那边的洞跑了。”
“跑去哪儿了?”
“不知道。”
小黑抬手收走猫条。
“唉,我还没吃完呢。”
“你帮我找他,我就给你吃。”
小猫舔嘴巴回味短暂的美味,察觉它没有恶意只是让帮忙找猫,放下戒心,“你为什么能听懂我的话?你也是猫么?”
小黑想到妈咪先前的警告,随便找借口搪塞过去,“我是专门研究猫语的,”它挤着猫条继续喂,“吃完帮我找找,回头我拿更多好吃的给你。”
“行吧。”
朱萸和小黑相处时间长,身上有它的味道。
流浪猫们绕着朱萸转一圈,记下味道后顺着洞沿街寻找,见到别的流浪猫了就打听一下,有些猫听到事后有顿饱餐,主动加入寻找行动。
猫多力量大,很快,它们就在郊外黑漆漆的下水道里找到了浑身湿漉漉的陆驰。
下水道里堆了层垃圾,长时间不清理还被水浸泡着,腐朽味熏天,光是闻到就忍不住想吐。
上面的铁栏破了块洞,陆驰逃到这里时不小心掉下去,折腾得筋疲力尽也跳不上来,眼看小命休矣,一束光从天而降。
朱萸揪着他的脖颈把他从下水道提上来,借着手边最简单的工具,把他装进塑料袋,关心道:“陆驰,你怎么样了?”
陆驰抬起疲惫的眼皮。
第一眼,得救了。
第二眼,怎么是她救的我。
第三眼,“你是谁,为什么占着我的身体?”
朱萸的视角下看到的是陆驰炸毛,呲牙咧嘴地冲自己的身体哈气怪叫。
她听不懂陆驰讲的什么,便让小黑翻译。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知道我俩灵魂互换了。”
“灵魂互换?”陆驰在黑如墨的深夜,睁着圆滚滚且毫无存在感的大眼睛审视救命恩人,“是你搞得鬼。”
小黑护主心切,凶他:“这一切不是妈咪的错,妈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能灵魂互换。”
“你叫她什么?”
小黑昂着下巴,炫耀道:“她是我妈咪。”
“……”
若不是他变成猫,还没有适应这具身体,他一定誓死跟他俩拼个你死我活。
介于小黑的身体被车撞,又被小孩追打,保险起见,朱萸带他去宠物医院做检查。
而生活在小病小伤有家庭医生,身边充斥着对他讨好和唯唯诺诺的人,陆驰早已在人上人的位置上习惯了俯瞰众生。
一招变成猫,看什么都成了巨物。人在他眼里,就是一座会移动会说话的巨型雕塑,可怕得很。
连带医生的形象在他眼里都加了三分怨气。
朱萸轻轻抚摸他光滑的背安慰:“别怕,不打针,我只让医生查一下伤。”
他奋力挣扎,大吼大叫放狠话:“你竟敢带我看兽医,等我恢复正常,定要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