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救世》箭中金虔

42、第 42 章 望着那

　　望着那远去的怪鱼，徐光明突然明白，大概是只有自己，他们才能通过这道界障。
　　未及深思，他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之前唤他们前来的咆哮异兽在哪？为什么听不到了？明明都离得更近了。仔细想，好像见到宫殿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了。
　　“......呈祥大殿。”澜芶犹疑地念出那宫殿牌匾上所刻之字，这是个什么地方？
　　徐光明走进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殿内，环顾四周看着这里的每个摆设，竟莫名都觉得无比熟悉，就仿佛他曾经在这里住了千万年。
　　殿内制作精良，四根石柱捆绑着美艳的海妖，拿她们的血液作为灯油来点燃长明灯，但若是抬头望去，又会发现在殿顶镶嵌了一颗硕大的火红色夜明珠，好似一簇在熊熊燃烧的火苗。
　　“多少年不曾见过，那火红如莲般的炽焰，”徐光明凝望着殿顶的夜明珠脱口而出，眼神里竟透露出遥远的深深思念之情。可话音刚落下，他又恍然间回过神来，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些东西，怎么会无端地就觉得怀念？这不对劲！
　　想起那只唤他前来的异兽，他如今怀疑这里根本就是为了引诱自己前来的陷阱！可是到底是谁在打自己的主意？徐光明警惕而狐疑地戒备起来，扯了下澜芶的手腕把人拽到身后。
　　已经搭档了两年多时间，在某些方面他们对彼此早就足够了解，有着旁人无与可比的默契。澜芶知晓他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一句话也没多问，自行调动灵力也进入备战状态。
　　忽然听到在大殿正中央的高台宝座之上，有一道年轻的嗓音放声大笑起来，但俩人迅速扭头去看，却并未看到任何人影所在。
　　等到那豪迈的笑声停止，高台宝座之上，一道金光忽闪而过，随即便出现了一道透明虚影，气宇轩昂，穿着玄金色雍容龙袍，眉宇间自有一股天生不羁的傲然之气。
　　徐光明紧盯着那人的面庞，竟觉得与自己有几分神似，“你究竟是谁？是你把我叫来的？”
　　“是我，但也是你。”那人站在宝座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俩人，眼底无波无澜，端得像是一位活了成千上万年无情无欲的神仙，他双手背在身后。“我只是真龙的一缕残魂而已，无意间逃脱那场浩劫存活至今，但见到你来，想必我也是时候该解脱了。不久之后待到灵魂封印被破除，你便会记起曾经的一切。”
　　“你在指什么？”徐光明不敢乱猜测，想要问得再清楚明白点，但却见那缕残魂突然间化作了一道金光，顷刻便钻进了他的眉间。
　　然后他便察觉到体内的气势暴涨，仿佛在吸收那缕残魂传给他的无穷无尽的精纯灵力。可是他现在的身躯还太脆弱，经脉强度也不够硬，根本就承受不了如今这么多的灵力，再这般下去恐怕很快就要爆体而亡了！
　　“澜芶，我......”徐光明全身的气血都在翻涌着，他只觉得快要撑不住了，浑身都在剧烈地疼痛着，被压弯了腰。
　　这么痛苦，自己是真的就快要死了吧，徐光明心想，但他此刻却始终都有个抛不开的念头，紧紧攥着澜芶的手指，跪倒在他面前，虔诚而祈求地向上望着对方的冷眸，一双猩红的眼睛隐忍着泪光，仿佛在诉说着无言的爱意。
　　他本不信神佛，可是今生无缘，让他不得不对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生出些期盼来，他怕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真的来不及了，嗓音颤抖地、匆忙地语无伦次，“如果真的有来世......来世我们再，”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仅仅不过几分钟，澜芶还没从这骤然突变中回过神来。可却最听不得“来世”这俩个字，这让他回想起在梦中俩人葬身火海的那一幕，他顷刻间就慌神了，连忙蹲下身来紧紧回握住徐光明滚烫的手。
　　不知不觉中，双眸竟然早已被泪水湿润，摇头喃喃，“不......不......你别死，徐光明，”猛然间他想起俩人的关系，豁然开了窍般地突然就镇定了下来，似乎已经做好某种决定，澜芶少有地展露出自己的柔情，轻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沙漠中苦等着终于愿绽放一次的玫瑰。
　　他拉过徐光明烫热的手掌抚上自己脸颊，“你不会死的，双修……我来分担你体内那些暴乱的灵力，你可以像之前那次一样对我......”
　　为难情地说出这种话来，本就面皮薄儿的澜芶禁不住飞快脸红了，像朵娇嫩欲滴的花。
　　徐光明脑中很乱，但即使再难受，他也不愿意亵渎自己的心上人，强忍痛楚和硬撑着理智，他紧攥住澜芶正欲解开衣衫纽扣的手，“澜芶，别，不可以......你将来还要成为大巫，你的功法和血脉不能残破，求你别因为我......”
　　澜芶听后苦笑，一滴晶莹的泪珠滑擦过脸庞，最终滴落到徐光明的眉心，跪倒在地上正受苦受难的人仿佛听到了那句让自己如刀割、心绞般的话语，“功法早就破了啊。”
　　那么轻飘飘的几个字，徐光明脑子里紧绷的弦不知为何就断了，他再也记不清楚，好像眼前和耳边的事物都只是一场幻境。

　　“啊——”
　　徐光明惊吼一声，从似真似幻梦中醒来。他下意识地先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抓痕，但是好在还算穿得完整，不曾乱。这样就好似安心了，自己并未做出什么错事，并未对不起谁，......等等，对不起谁？
　　他心里刚刚想着的是谁？为什么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就像上次在荒村落族的衣冠冢内，中毒醒来之后也是这般，脑中迷茫一片，好似曾经发生过什么，但自己却死活都想不起来任何事。
　　“澜芶？澜芶！”徐光明着急忙慌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寻他，没站稳踉跄地差点摔了个跤。
　　但好在他这次只走了几步，就在那宝座上看到了和衣而卧的澜芶，此刻好似疲倦极了，正紧闭着双眸，眼尾泛着些不知何缘故起的红痕。
　　徐光明不忍心打搅入睡的那人，索性直接在宝座之下、他身旁席地盘腿而坐起来，随即检查运行起自己的功法修为。他只记得当时，那道残魂的金光钻进了自己眉心之中，随即就感受到体内灵力开始暴涨，但再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没有什么记忆了。
　　澜芶翻身，嗓音里发出略沙哑的呢喃。
　　坐在他旁侧的徐光明突然羞臊着脸瞄了眼自己身下，但却未敢伸手去碰。心中只觉得一阵难言的耻辱、羞愧，他怎么能够对自己的心上人就这么地不知廉耻！色胆包天！
　　颇有些烦躁地起身离开，徐光明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一眼澜芶那安睡的柔和模样，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轻薄了心尖上的人。他爱，所以才如此敬着对方，不敢有任何逾举。

　　来到后殿，徐光明看到不少摆放在木架上的宝物，数量多得足够他和澜芶还清欠叶千帆的那些债务了。作为新世纪五好青年，他伸出去的手犹豫那么一瞬间，但想到这里本就是片无主之地，索性就统统都收到了粒子囊中。
　　然而见了那么多稀奇珍宝，却并没瞧见妹妹所需要的附魂骨。据说，那附魂骨是上古异兽金纱玄鸟的一根骨头，极为珍贵，而这真龙曾是玄鸟的四位异兽养子之一，在玄鸟死后，真龙便拿这块附魂骨来祭奠和供奉对方。所以按理来说就应该是藏在这片神迹之中，只是茫茫数万顷空间，该去哪里寻找？他没有方向。
　　徐光明绕过后殿，在这里竟然又发现了满满一池子的红莲，火红如烈阳般的颜色在这片湛蓝海域中显得尤为突兀。这使他不由得突然皱起了眉，心中好奇地猜测着，这条真龙到底是多么地喜欢这种红色？真有种莫名奇怪的感觉。
　　后院里除了这片红莲花海外，还有便是一块半人多高的巨石，左侧用鲜红朱砂刻画着“姻缘石”三个大字，也不知是真是假。徐光明好奇地凑近前去看，发现那上面仅仅只写有俩个人的名字，“龙骁、凤暝”，却被同一笔法刻画了密密麻麻数千万遍，好似天下最虔诚的信徒。
　　他低头见到旁边还有刻刀，于是便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握在手中多少有点用不习惯，雕刻了半天才隐隐约约刻画出来几个浅浅的痕迹，是他和澜芶名字的首字母缩写。但在他的心里这样渺小而卑微的奢求就已经足够了，他不敢真求什么姻缘。
　　因为他不会任由自己成为阻碍澜芶前进的绊脚石，对方终将会登上大巫的神座，不该被自己这些浅薄的小情小爱所束缚。换而言之，他想看着对方成神、看着对方受天疏界万民敬仰，那才是最有意义最正确的选择。爱不是占有、不是掠夺，而是放手、是珍惜和成全。
　　也不知昏迷的时候耽搁了多少天，反正俩人离开这座地下宫殿后，没来得及去太远的地方就被神迹自动弹送出去了，一个月倏忽而过。